《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88、Chapter88 那在一起好

　　景希鼔了鼔腮帮子，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她一埋进江渺然颈窝里，就又开口：“我好像又不困了。”
　　景希瞥了江渺然一眼，咬了咬牙，从她的怀里滚了一圈，躺到空空荡荡的另外一边。

　　江渺然睨她一眼，就见景希理了理头发，对着手机挤眉弄眼。
　　眉头早在不知不觉间蹙起，景希捧着手机，不一会儿就傻乐起来。

　　江渺然似有所觉，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页面是大数据精准的推送，标题起的一如既往的吸人眼球，“景希半夜爆素颜照…”
　　没等读完江渺然就点了进去，一张照片，一行小字，照片里的景希娇媚得自然而然，又点缀些许天真清纯，素颜状态下皮肤依旧白腻的晃眼，那双红唇更是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配文是，喜不喜欢我呀？
　　江渺然盯着那个呀字，像是能把屏幕盯穿。

　　脸上早已黑了好几个度，往下一滑，评论更是不堪入目，明明才发了不到几分钟，评论数量早已万计。
　　［喜欢喜欢喜欢，姐姐我最喜欢你了。］
　　［舔屏舔屏斯哈斯哈。］
　　［妈妈～］
　　［老婆看我（拍拍肚皮）oi！］
　　［喜欢死了老婆给我亲一口］
　　江渺然按掉手机，漆黑的屏幕上是一张更漆黑的脸。

　　旁边的景希还在笑，嘴角合不拢似的。
　　“景希，”江渺然轻声喊她，听不出情绪。
　　“干嘛？”景希抱着手机，头也没抬。
　　“过来。”
　　景希看她一眼，嘴角反而更弯，“你关注我了呀？”
　　江渺然不答，只说：“过来。”
　　景希有些心虚，她把手机暗灭埋进枕头里，“我要睡觉了。”

　　江渺然怎么可能还能让她得逞，她一个转身，把人压在身下，眉目锐利，语气很危险，“为什么要气我？”
　　“我没气你，”景希底气不足，“我只是想有人说喜欢我。”
　　“我说过了吧，”江渺然指尖蹭过景希漂亮的眼睛。
　　她不应该心软的才对。

　　“我没听够，你又不说，”景希撇了撇嘴，有点委屈。
　　江渺然移开眼下床，当初那条很幼稚的兔子围巾被保存得很好，细细嗅一下，竟还有独属于景希的玫瑰味。
　　心田的玫瑰沁出阵阵花香，江渺然几乎就要心软，可一回头，景希竟又捧起了那该死的手机。

　　江渺然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蒙住景希双眼。
　　“你干嘛…”景希咬着唇，耳尖不可避免地红了起来。
　　江渺然俯下身，嘴唇似有若无的触碰景希每一寸肌肤。
　　“你一点都不乖，”江渺然轻声说着，为景希定罪，“要惩罚。”

　　视觉被剥夺，触觉神经被无限放大，她被一阵又一阵电流击中，止不住的发颤，想要找到可以依靠的东西。
　　可她抱不住江渺然的肩，摸不到江渺然的耳朵，那一节细瘦的手腕，她一握上力道就会加重，还会被无情丢开。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这种明明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和她做着最亲密的事，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她死死咬着唇，眼泪被柔软围巾吞咽，连同她的委屈和不安，和心底漫出的孤寂黯然。

　　江渺然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冰封，连同她鲜活跳动的心脏。
　　被那一点儿气笼罩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俯下身，指尖发抖着解开围巾。
　　露出景希一双闭着流泪的眼睛。
　　那片玫瑰花田好像在枯萎。
　　心被揪紧，江渺然不允许，不允许有哪怕一朵玫瑰枯萎，不允许景希对她的爱有哪怕一分减少。

　　心底冻伤般疼得不行，裂纹爬满心房，好像马上就会碎掉，江渺然什么心思也不剩，她把景希紧紧搂住，轻柔地吻她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该那样的，姐姐原谅然然好不好？”
　　景希把脸撇开，闭着眼睛，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

　　江渺然搂着人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不停啄吻她浸湿的脸颊，让一片水光换成另一片水光。
　　“姐姐，”江渺然语气不知不觉娇了起来，“原谅然然好不好？”
　　景希咬着唇不说话，浸湿的睫毛变得浓密，盖住她心底的所有思绪。

　　江渺然的耐心被无限制拉长，她不停轻声哄：“我是吃醋了不开心，但是我没把握住分寸，让姐姐很难受对不对？”
　　景希吸了吸鼻子，嘴角又往下多撇了一度，小嘴微微往外撅，很委屈。
　　江渺然手掌放在景希后颈，五指轻轻揉捏，“对不起姐姐，然然被气到了，就没有控制住，不会再有下次了。”
　　“然然喜欢姐姐，很喜欢，你别听她们说了好不好？”
　　一滴泪从景希眼角滑落，江渺然轻轻拭去。
　　指尖灼热，江渺然只觉得心真的要碎掉。
　　她又让景希哭了。

　　“不哭了好不好？”江渺然语气好轻。
　　景希还是不想说话。
　　她趴在江渺然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轻微的抽泣声溢出。
　　“姐姐，然然真的很喜欢你，从很早很早就喜欢了，也喜欢了很久很久，我的喜欢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多，所以你别找她们要喜欢了好不好？”
　　“然然不该惹姐姐流眼泪的，明明知道你不喜欢却还是那样做，很对不起你的喜欢，也侮辱了我的喜欢，姐姐原谅然然好不好？”
　　江渺然认真反思，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可景希还是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江渺然从绞尽脑汁的道歉表白中脱身，细细听闻，这才发现景希的呼吸好长。
　　嘴角还有一点向下拉着，江渺然伸出手轻轻往上提了提，有点儿无奈，更多的却还是愧疚。
　　她总是让景希流眼泪。
　　次数已经多到她都不想原谅自己的程度。

　　江渺然一个深呼吸，把怀里的人抱紧，她闭上眼，将其它所有的东西都抛之脑后。
　　她只知道，景希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一定要在自己的怀里。
　　江渺然这一觉睡得没怎么实，一颗心完全系在了怀里人上。
　　景希只是无意识地蹭一蹭就会把她蹭醒。

　　江渺然又一次睁开眼，是被景希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唤醒。
　　她像是做了噩梦，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手攥着江渺然衣料攥得很紧。
　　江渺然浮沉的睡意一下清醒，她轻拍着景希的背哄，不停重复，“姐姐别怕，然然在这。”

　　景希之前也做过噩梦，刚开始的江渺然好懵，她僵在景希怀里，满脸写着无措。
　　景希颤动的幅度越大，江渺然越是心慌，她没有办法，最后很生硬的把景希唤醒。
　　甚至比景希还先掉眼泪，她会害怕地问：“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还好吗？”
　　景希会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眼睛一眨，又变回江渺然熟悉的模样，让江渺然觉得刚刚的画面是错觉。
　　“吓到然然了吗？姐姐没事，就是做噩梦了，然然别担心。”
　　在江渺然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景希做噩梦的画面。

　　愧疚从心里的裂缝钻进去，像一只迷路了想要找到出口的虫，在她心里横冲直撞，挖出一条又一条血淋淋的道路。
　　呼吸变得有些沉，江渺然一边耐心地安抚景希，一边咬着牙鞭笞自己。
　　直到景希重新平复，江渺然才松了口气。

　　睡意融化在深沉如墨的夜色里，江渺然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飞机轮廓，细数今生的过错和遗憾。
　　直到景希睡醒，在晨光破晓后，迎来她的审判。

　　“醒了？”江渺然轻声问，语气听起来无波无澜。
　　景希往江渺然颈窝躲了躲，一巴掌盖上她的嘴。
　　江渺然识趣噤声，她伸出指尖轻轻理了理景希头发。
　　对于这场延期判决，她没发表任何意见。

　　景希再醒来的时候，透进屋内的阳光已经短了一截。
　　她刚睁开眼睛，江渺然的声音比意识先一步到达。
　　“醒了？”
　　景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趴在江渺然怀里把思绪一点一点抓回来。
　　“你好过分…”景希轻声控诉着，语气里沾染着委屈和慵懒。
　　“对不起，然然知道错了，姐姐原谅然然好不好？”江渺然认错态度好得不行，耐心好像没有尽头。
　　“我可不可以不和你好了？”
　　“不可以，”江渺然语气重了点，斩钉截铁。
　　景希不说话了。

　　江渺然抱着她靠坐起来，捧着她的脸，指尖轻柔地摩挲，“昨天我后面说的话你有听到吗？”
　　“什么？”景希有点懵，她昨天本来就困，又哭了一场，又累又困还在小孩怀里被她揉着脖颈，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江渺然无奈地捏了捏景希鼻尖，“我说我喜欢你，比她们的喜欢还要久，也比她们的喜欢还要多，你别找她们要喜欢了好不好？”
　　“哦，”景希别开脸，尾音忍不住往上翘。

　　“原谅我嘛？好不好？”江渺然固执地重复，像是不听到准确的回复不罢休。
　　“那好吧，”很勉强的模样。
　　“那在一起好不好？”江渺然伸手，轻柔地揉捏景希耳垂。
　　江渺然眼睁睁看着景希先是僵住，然后错愕转头，再然后蹙起眉头，从那张她心向往之的唇里吐出，“不要。”
　　江渺然的心跳在一瞬间暂停，心在无限下坠。

　　“我不想你因为愧疚说要和我在一起，”景希有些紧张地攥住江渺然肩上的衣料，“而且，你原谅我了没有呀？”
　　江渺然闭了闭眼，把心脏捞回来。
　　“你说原谅了没有？”江渺然轻轻弯起嘴角，伸手狠狠揉了两把景希脸颊，在心里小声吐槽，让你吓我。
　　景希抿着唇笑。

　　“也不是因为愧疚才和你说在一起，我只是等了这一天很久，不想再等了。”
　　“哦，”景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环住江渺然脖颈，语气好得意好开心，“那你是不是在表白？”
　　“嗯。”
　　“那你连束花都没有，”景希忍不住吐槽。
　　“自己去门口看，”江渺然轻吻景希的唇。
　　心湖泛起涟漪，景希掀开被子，鞋也不穿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