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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Chapter86 如何才能两 ...

  •   景希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她把摄像机拿回来,重新按下播放键。
      “今天是2024年3月16日,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风和日丽的日子,吃到了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有机会的话要和然然一起去。”
      景希看向江渺然问:“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

      江渺然今夜好说话得很,像是让她摘月亮她都会埋头去研究所奋力看能不能实现。
      江渺然再不愿看见景希那样僵硬而恐慌的表情,短短的几秒钟对于江渺然像一辈子那么长。
      时间的刻度被做了手脚,痛苦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内心被腐蚀出来的痛缓慢愈合,她看着景希认真拿着摄像机的模样,愿意用自己的一切与景希的幸福做交换。
      她要景希幸福,也想要景希的幸福是自己给的。
      为此,她愿意景希把幸福建立在自己的一切之上。
      从她十六岁出现在自己的生命开始,这就是等价交换。

      从24年到26年,三年三个摄像机,景希用另一种方式让江渺然参与到她的生命里。
      那些错过的时光通过镜头回放,让江渺然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观众,而是跨越时空的主角。

      因为每一个视频都有江渺然的名字,从春意盎然的四月到大雪纷飞的一月,从炽热潮湿的南方梅雨季到北城十月的银杏金秋,从江城的海到蒙城的草原,景希跨越四季,跨越三大陆七个国家二十四个城市,用一部又一部摄像机告诉江渺然,她从未忘记过她。

      江渺然看得心脏发酸,想骂景希又不舍得,只用眼里潮湿的雾气为那白白错过的时光哀悼。
      景希在江渺然怀里不敢邀功,也没脸说什么我一直在想你这种看似大义凛然的话。她与视频里每一刻的景希共情,和三年中每一个落寞的心脏共鸣。

      沉默而哀伤的氛围在两人间漫开,空气都好似变得稀薄。
      视频里一句“我好想你啊然然”伴着景希破碎的含着水光的眼神让江渺然轻而易举地落泪。
      时间为什么这么公平,让人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回到过去的可能。

      她趁景希未发觉就抹去,可颤动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
      景希柔软的指尖触碰上她的眼角,她紧紧收缩的心脏让她浑身都在疼,这些痛感是否又会有哪一刻和小孩感同身受。
      苍白而无力的话语在嘴里翻腾,最后说出口的只余下两个字,“爱你。”

      景希两个字,就让江渺然的心充了气一般飘飘然,脑海里的理智开始掉线,原始本能又占上风。江渺然反手捂着眼睛,她把眼泪收回去,轻轻勾了勾嘴角。
      我也好想你景希,想到不知道多少个夜里,把寂静空气谱成你的声音,把昏暗夜色画成你的眉眼。
      往日不可追,今夜尚漫长。

      摄像机里的视频还没有看完,照片景希已经不让江渺然看。
      江渺然把摄像机放到床头,回身对上景希不解的眼神。
      “不看了吗?”
      “嗯,有点难过,”江渺然好直接地吐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景希正打算开口,江渺然抢先一步,她挠了挠景希下巴哄骗,“所以然然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姐姐自己来好不好?”
      “来什么?”景希眨了眨眼。
      江渺然歪了歪脑袋,两根手指并在一起。

      “今天来过了,”景希脸一红,她现在还觉得有些酸,她忍不住捏了捏江渺然鼻子,“怎么这么久还是黄心的?”
      “不应该把六年的补回来吗?”她理直气壮。
      景希哑口无言,“那也太多了。”
      江渺然直勾勾看着她不说话。

      到底是觉得亏欠,景希扭捏地跨坐起来,咬着下唇,一双眼含着羞意。
      站在这样的视角看景希,生命的意义都好似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仰望着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爱和恨没有对冲着抹去她的痕迹,而是一遍遍更用力的镌写。
      要用什么把入木三分的痕迹填满,用爱流出的液体吧。
      把恨稀释,让爱满盈。

      可江渺然好无奈,景希太敏感,自己动了没两下就哼着倒进她怀里说不要。
      手被夹得好紧,江渺然到底是没有强求,因为景希并不喜欢这个姿势。
      景希喜欢陷于柔软床铺和江渺然怀抱的姿势,这样围出的小小空间好似能将所有爱意聚拢,不会被空气偷走半分。
      “好娇气,”江渺然笑着去吻她。

      景希趴在她身上也不否认,她手指摩挲着小孩的锁骨,在上面偷偷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渺然慢慢开始动作,很多时候她都很温柔,因为景希实在敏感,太容易受不住。

      明明自己从实至终也没用什么力,景希还是会在她耳边不成调地喊“轻点,然然。”
      江渺然真的爱极了这样的时刻,爱极了景希全部身心都属于自己的时刻,爱极了她只能攀着自己浑身战栗的时刻,爱她的脸红心跳,爱她的满溢泪水,爱她黏糊爱意。
      江渺然紧抱着景希哄,不免在心里感慨,爱和欲是上帝最伟大的杰作,是宇宙中最完美的艺术。

      这天过后,江渺然的日子无可避免的忙了起来,加班搞科研是常态。
      景希更是忙得起飞,物理意义上那种,国外的广告拍摄,杂志拍摄,红毯活动,诸如此类堆叠在一起。
      两人的相交时间少之又少,不是今晚要加班就是人不在北城。
      索性景希现在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给江渺然发信息。
      两人的聊天框隔着时差断断续续,却也没有一人舍得让她冷掉。
      更让江渺然落寞的是景希自那天之后没两天就懊恼地告诉她,春节不能一起过,因为她要参加春晚。

      江渺然本应为她骄傲,为她开心,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将落寞和不舍藏在庆贺的消息下。
      开心是真的,不开心也是真的。
      她没有理由也不会因为这点事闹脾气,虽然这是她曾心心念念过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愿望。

      两个人再有空闲见面已经是一月中。
      北城的大雪纷纷扬扬散落人间,江渺然随着拥挤的人流挤出地铁,呼出一口白茫茫的热气。
      刺骨寒风直往衣领里面钻,挑衅地侵略她的肌肤。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用急促的步子在寒风中急切地想要回到归处。
      江渺然抬头望着远处亮堂堂的窗,得意地挑了挑眉。
      哦,她也有家。

      她搓了搓掌心,把手放在寒风下,对抗着风雪,快步往那建筑走去。
      电梯好慢。
      江渺然站在门前,心想着密码还是改成景希的好,她没半点欲望敲下自己的生日。
      她抬手,敲了三声。

      门被拉开,景希探出脑袋问她,很不满,“干嘛不自己进来?”
      江渺然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景希看着面前的人,江渺然肩上落了点风雪,带着一顶普普通通又不保暖又深沉的黑色鸭舌帽,帽檐下的眼睛含着一点儿笑意,不像六年前那样明晃晃,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开心。
      秀气的鼻尖红通通的,脸颊和耳朵也如是。

      她赶紧把人拉进来,被她手上的温度冰得吓一跳。
      她眉头一蹙,变得好凶,她把手捂上小孩被冷风欺凌的脸庞,抱怨的语气落到江渺然心里变得好甜蜜,“干嘛不穿手套也不戴围巾。”
      景希捂完了脸去捂耳朵,暖呼呼的手掌贴上耳朵,听觉被屏蔽,心跳声变得好大。
      她用视线贪婪地舔舐过景希脸颊,只觉得冬天真是干燥。

      景希忙着去把小孩捂热,捂完耳朵捂手掌,没有注意到江渺然的眼神变得多热烈。
      小孩明明和她一样高,手却比她大,景希包不住她一双手,在上面摸了又摸,抚了又抚。
      就当景希觉得大功告成的时候,江渺然突然出声,“还是有点冻。”
      “哪里?”景希抬头去看她,眨了眨眼问。

      江渺然指了指自己嘴巴。
      一朵雪花晃晃悠悠落进景希心尖,她侧头吻上去,品尝冬日的风雪。
      江渺然伸手把人搂进,带进室内的冷空气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肩头被泅湿的衣料好像都被两人上升的体温烘干。
      思念被融进吻里,在一推一拉中愈加浓烈。
      雪悄无声息融化。

      江渺然忍不住也不想忍,玄关到餐桌只有几步的距离,她搂着景希的腰,单手把碍事的帽子摘掉甩到地上。
      又急切地把外套脱下来垫上餐桌,她轻而易举地把景希抱起,品尝别样的融雪。
      要怪就怪北城的空气太干,雪又太大。
      江渺然只能让空气潮湿,积雪融化。

      耳朵比来的时候还要红通通,风雪扑了小孩满脸。
      江渺然直起身子把人搂进怀里,手掌顺着她的脊背。
      景希抵着她肩头,面红耳赤。

      “你也很想我对不对?”景希缓了会儿才开口。
      明知故问的功夫还真是愈加增长,江渺然反思是不是刚刚表现得不够明显。
      不应该啊,她腮帮子都疼了。

      “干嘛不说话,”景希侧头,温热呼吸悉数轻抚江渺然脖颈,她有点不开心,“你进了门一句话都没说。”
      “我以为刚刚的行为已经能传达很多话,”江渺然终于舍得开口。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景希轻声抱怨。

      是了,江渺然的确知道景希不喜欢这样,可大忙人一个月了足足错过三次见面的机会,这不该罚吗?
      “谁让你这么忙?”江渺然伸手去点景希鼻尖。

      “姐姐要挣钱给然然花,”刚刚还一脸愁容的女人一下变得满面春风,眼里都好像有了光。
      “不要,”江渺然毫不领情。

      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连颈侧的呼吸声都被放慢,江渺然好无奈,“不是都说我的钱都给你吗?”
      “那你也没给…”景希小声吐槽。

      江渺然梗了一下,松开景希从钱包里掏出那张卡,“都在里面了,现在不多。”
      景希两手夹着这张卡,翻来覆去的看,“你怎么天天带着钱包,好老土。”
      “为了见到你的时候把卡给你两清,”江渺然一字一句,尽说些景希不爱听的话。

      景希心往下沉了两下,被现实拉回来,她小腿环住江渺然长腿,把人往里带得更近,好俏皮地弯起眼角,“哦,那现在呢?还两清吗?”
      江渺然伸手扶住景希大腿,平淡点头,“两清。”
      景希顿住,她目光认真地逡巡过江渺然眉目,不可置信又忐忑难安。
      江渺然嘴角弯起,啄吻两下景希眉眼,好幼稚,“两亲。”

      她们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回到过去,可以再续前缘,怎么说都可以,怎么定义也无妨,唯独不能两清。
      那些紧紧缠绕的过去,那些彼此陪伴的日夜,那些心照不宣的爱恋,如何才能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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