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101、Chapter101 然然会坚持

　　等景希转醒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景希睡着了喜欢往她怀里钻，醒了更是喜欢往她怀里钻，好像恨不得能变成袋鼠宝宝。
　　江渺然真的觉得景希变得好幼稚，好黏人，好像想把六年错过的时光全部补回来。

　　“然然…”景希往她颈窝埋，长发蹭着她脸颊，痒意贴着皮肤直蹿尾骨。
　　“嗯？”
　　“没有，就是想叫叫你，”景希声音懒洋洋，依恋和眷念满溢。

　　能在爱人的怀里醒来太过幸福，景希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又多少次在手往边上搭落空时惊醒。剩满室黑暗孤寂。
　　“然然亲亲我。”
　　江渺然垂头，温热的吻轻轻落在景希额头，“胃还难受吗？”
　　景希摇了摇头，“想喝水。”

　　江渺然伸手往床头柜上凑，江渺然习惯在床头放一杯水，保温杯质量极佳，江渺然总是让里面放着可以随时入口的温水。
　　大多数时候用来给景希喝，景希大多喜欢半压着声，轻轻地哼，浅浅地吟，声音大半被堵在喉咙里，嗓子容易疼。

　　江渺然抱着人坐起来，把吸管递上去，“喝点粥好不好？”
　　“山药粥吗？”
　　“嗯，没放瘦肉，山药和青菜。”
　　“好。”
　　江渺然睨着景希唇上的水光，喉咙微动。

　　刚刚看她睡觉的时候就很想留下些印记了，怕吵醒景希，硬生生克制住了。
　　平日里江渺然通常不会克制，她会很好把握景希快要睡醒的时间，用特别的方式叫醒她。可今天景希哭累了，又来了两三回，江渺然没舍得。
　　连吻都只是轻轻贴上去，偷偷地攥取景希呼吸。
　　景希特大方的把习惯往江渺然唇边送。

　　江渺然轻咬吸管，眼神明晃晃地落在景希唇上。
　　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碰上来，景希心领神会。
　　她眉毛往上翘了翘，媚从眼尾溢出来，嘴微微往前送，透着得意和一点被惯坏的娇纵，迷人得让人心跳乱撞。
　　江渺然放轻呼吸，一张秀气清矜的脸上透着很健康的红润。
　　却不是景希想要的那种红润。

　　眼前人迟迟没动作，景希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可那眼神分明还落在她唇上。
　　江渺然和景希是两颗互相吸引的行星，她们互相靠近着缠绕，你奔向我，或我奔向你。
　　景希半个身子歪出去，把水杯放回去。
　　再回来的时候，吻上江渺然薄粉的软唇。
　　江渺然特别喜欢睡醒了和爱人接吻，可这样的机会太少，景希一句不讲究她现在都没忘。
　　就算真的没什么味儿她也不想吻景希，景希本就应该干干净净，像天上的仙子一样。
　　她会下了床刷了牙之后，再在景希身上留下痕迹。
　　舌尖不费力地撬开景希齿关，江渺然细细品味，舌尖缠绕的湿滑触感，唇齿交融的心灵震颤，都好美妙。
　　景希捧着江渺然脑袋，比她更投入，更忘情，似是把未来的几十年时光的长情倾注在一个吻里。

　　等两人站在玄关准备出门早已不知道是几点，春意浓郁而爱意绵长，新年阳光薄薄的笼在人身上，像覆了一层金纱。
　　景希心情很好，和江渺然紧扣的五指轻轻晃着，轻哼的音符像是挂在每一颗未发芽的树上。

　　大年初一，游人如织，人山人海，即便两人带着口罩，可交扣的双手，高挑的身姿，加上浑身上下透出的浑然天成的气质，都让她们变得好瞩目。
　　那些频频落在景希脸上的目光让江渺然不免担忧。甚至已经有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又是激动又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有甚者，已经跃跃欲试地拿起了手机。

　　江渺然想松开这夺人眼球的手，被景希扣着没放。
　　“好像有人认出你了，”江渺然轻声提醒。
　　“没关系，”景希牵着江渺然继续往前走。
　　“不会有影响吗？”
　　“我靠演技吃饭的，”景希眼里跃上得意和小骄傲，“我的粉丝都希望我幸福，所以没关系的。”
　　“会影响商务代言吗？”
　　“不会，会也没关系，然然不准说了，”景希不想听江渺然絮絮叨叨，抬手把一个小兔子发箍带上她脑袋，“好可爱。”
　　江渺然望向镜子，有一瞬间无语。

　　不管她多大，景希总立志于把她看成一只兔子，明明她是大灰狼，景希才是小白兔。
　　可她心里嫌弃着，还是没摘。
　　于是投过来的视线更多了，饶是江渺然想刻意忽略都无能为力。
　　甚至莫名有些耳热，好羞耻。

　　她不喜欢当风暴中心，可景希说没关系，她又想全世界都知道景希是她的。
　　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想和她抢景希，争着做景希的妹妹，争着当景希的老婆。
　　让她吃尽飞醋还无可奈何。
　　她说景希是她的还会被人骂是不是脑子有病。
　　江渺然偷偷委屈了好久都不敢和景希说。
　　因为江渺然追着每一个人屁股底下说景希是她的。
　　可景希明明就是她的。

　　江渺然想着，把景希握更紧，挺直了腰杆子，走得虎虎生风。
　　可，她忘记了自己头上还带着小兔子耳朵发箍。
　　还是有人举起了手机拍，景希浑不在意，许是看着两个人牵着手，拍照的人愈加多，可上来求证的却没有。

　　两人往人少的地方走，闯过最拥挤的路段。
　　景希不知道的是，江渺然每一年都会来这里，对着那块写下两人名字，画上爱心的那块地发呆。
　　故地重游，旧人不在。
　　曾经的江渺然梳理过好多次分开的原因，虽然明面上是因为交换事宜，可她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却毫无头绪。
　　甚至真的幻想过是不是景希有了别人，却又不想选择它作为真正的理由。

　　而今天，七年前的地砖依旧，上面却没有了雪，景希拉着她想要拍合照，捏着她的下巴看镜头。
　　江渺然看向镜头，眼里宠溺在漾。
　　老实说江渺然还是有点生气，但她太容易妥协。毕竟所有的情绪在景希的快乐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祁园风景优美，古蕴深厚，古代诗人的诗歌里总是常客，不知见证过多少的悲欢离合，多少的重逢与孤独。
　　离了祁园两人去了超市，景希应该有什么要紧事，一路垂着头看手机，江渺然只得放弃手推车一手拎篮子一手揽着她。

　　挑了芒果放进篮子里的一会儿功夫，江渺然再一抬头，景希却不见踪影。
　　世界好像在一瞬间静止，头脑发出尖锐急促的嗡鸣，浑身上下都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心脏停滞，呼吸困难，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想要唤醒身体的全部机能。
　　恐惧渗进了她的骨头缝，眼里涌上一层水润。

　　“然然？”景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一指点开了她身上的定身穴。
　　氧气一瞬间全部涌进来，江渺然大口呼吸着劫后余生的空气。
　　“去哪了？”江渺然吸一口气转头，语气生硬。
　　“蓝莓，”景希晃了晃，把蓝莓放在篮子里。
　　“不准乱跑，”江渺然牵过她的手扣住。
　　不太温柔的动作。
　　“对不起，”景希抱住她手臂，“别生气好不好？”
　　“嗯。”
　　没人知道江渺然的心在那一瞬间是如何坍塌，脑子里浮现出好多可能，她们再也没有重逢的平行世界，景希没有撑过抑郁症的平行世界。
　　每一个都她浑身胆寒，冷汗直冒。

　　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江渺然想收回手，景希没让，“不要。”
　　那嗓音里分明也涌出了一些恐惧。
　　“流汗了，”江渺然平复呼吸，放轻声音。
　　“不要。”
　　“好，”江渺然依着她，把手扣得更紧。
　　两人间的氛围一下坠入低谷，江渺然快速完成采购事宜，载着人回家。
　　指纹锁打开。

　　江渺然换了鞋把菜放上餐桌，回首正好看见景希弯腰，“不准动。”
　　景希听话地重新站直。
　　带着兔子发箍的江渺然在她面前蹲下身，眉眼温顺，仔细一看，好像还是有点拧，凶巴巴的。
　　景希摸了摸她脑袋，“你别生气了。”
　　“没有，”江渺然否认，“就是有点害怕，下次不准乱跑，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知道吗？”江渺然站起身，手指一勾把她口罩摘下来。
　　用鼻尖蹭了蹭她的。
　　“知道了。”
　　“可以接吻吗？”景希拉了拉她衣角。
　　江渺然刚松开的眉头又蹙起来，“不可以。”
　　景希赶紧贴上去，吻那张像是冒着火气的唇。
　　“不问了，”景希撇了撇嘴，揉她眉心，“小气鬼。”
　　“刚刚有点凶，别不开心，”江渺然揽住她，开始反思。
　　“没不开心，”景希吻了吻她的唇，确认，“然然会一直管我的对吗？”
　　然然会坚持的对吗？

　　“嗯，”江渺然伸手捏她后颈，手法一如既往地舒服，“会管你，会照顾你，会爱你，会坚持。”
　　“只要你愿意真真正正让我进入你的生命。”
　　“景希，好不好？”
　　水汽随着江渺然的一字一句蒙上眼睛，视野变得朦胧不清，可江渺然坚定的爱意却依旧炙热得清晰可见，景希喉头哽咽，“好。”
　　“你带我去做检查，带我去体检，带我去做财产公证，带我去查征信…”
　　“好了好了，谁要你的财产，不哭了，”江渺然捧着景希脑袋，又想笑又心疼，用温柔又缱绻的吻接住景希的泪。

　　“爱哭鬼。”
　　景希撇一撇嘴，“你不准嫌弃我。”
　　“我哪里有？”江渺然把景希脑袋按进怀里，柔柔地抚，“明明很稀罕你。”
　　景希被哄开心了，咧着嘴在她怀里傻笑，心里又开始冒泡泡。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