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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赏金赛 同房间睡 ...
后半夜雨势总体小了一些。
岑星禾太累了,她靠着墙,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没过多久,她彻底歪了过去,肩膀靠在李烈的手臂上。
她慢慢滑下去,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她腿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李烈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睡着了的样子和他记忆里不太一样,小时候她总是昂着头,一脸我是姐姐,我能保护你的倔强,现在她的眉头是微微皱着的,睫毛上有没干的泪痕,嘴唇抿得很紧,那么缩成一团的姑娘,不安又脆弱,看起来不太像能保护他的样子。
他伸出手,想去拿那个手机,怕它滑到地上,指尖碰到手机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她的手机壳是个可爱的米黄色星星的后盖,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小镜子,他捏了捏那个凸起的硅胶星星,软软的,李烈勾了勾唇角。
小镜子进了雨水,有些脏了,他将手机壳打开用衣袖擦了擦后面的小镜子,擦干净之后,把里面掉出来的便签原封不动地折回去,重新夹进手机壳里。
他把手机放在她腿上,又把自己的皮夹克从旁边的桌子上捞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动了一下,头从他肩上滑下来。
李烈放低身体,把肩膀给她靠回去,他往下坐了坐,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带着雨水和草莓蛋糕的味道。
雨声渐渐地小了。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山洪退了。
山下的路被冲得一塌糊涂,勉强能走,李烈的机车陷在泥里,两个人推了半个小时才推出来。
回到镇上已经是上午十点,两个人浑身是泥,头发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黏在脸上。
“先找个地方住。”李烈说,“洗个澡,换身衣服。”
岑星禾没反对。
镇上的宾馆就在路口,远远看到门口贴着大红色的住宿二字,旁边店面门口,竖着一个红绿光混杂的牌子,闪着保健品三个大字,看上去十分冒昧。
李烈走进宾馆,岑星禾跟在后面。
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一眼李烈,又看了一眼岑星禾,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两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头发还滴着水。
“开两间房。”岑星禾先开口。
前台敲了敲键盘:“旅游季房间紧张,只剩一间双人床了。”
岑星禾皱了皱眉,转头看李烈,李烈站在她身后,什么都没说。
“那换一家。”岑星禾说。
“镇上就这一家。”前台头也没抬。
岑星禾沉默了两秒。
“就要一间。”李烈把身份证递过去。
岑星禾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在手机上点着什么。
房间在二楼,不算大,还算干净,两张单人床各靠一面墙,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白色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是那种老式的碎花布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照进来,把房间染成淡黄色。
岑星禾站在两张床中间,目光淡淡的。
“李烈,我们可以开两个房间。”
李烈把背包放下,甩了下前额沾湿的头发。
“你长大了,”岑星禾语气尽量自然,“不方便住一个房间。”
李烈浑身还是湿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他表情很静,嘴角带着莫名的弧度,“我的钱只够开一间。”
岑星禾难以置信道:“你还有多少钱?”
李烈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打开给她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没几张钞票。
“我来付。”岑星禾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李烈伸手按住她拿手机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把她整个手背都盖住了,拇指刚好按在她虎口的位置。
“不许去。”少年每个字都落得很霸道。
“怎么了?”
“哪有让女人付钱的道理?”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甚至有一点固执,岑星禾好气又好笑,“你想省一间的钱?”
李烈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靠窗的那张床边,把湿透的T恤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人家说了就这一间,怎么再开?”
“我洗澡去了。”他头也没回地进了卫生间,接着水声响起了。
岑星禾站在房间里,看着他那张床,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床,两张床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狭窄的空间躺两个成年人,实在有些不太合适。
两人刚走进这个房间时,气氛就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他个头又高,站在那让人无法忽视,岑星禾已经感知到一种难言的局促。
李烈以前过生日的时候,她问他要什么礼物,他说什么都不要,她硬塞给他两百块钱,他收了,后来她离开时,他又悄悄塞回她的包里。
他一直很不想花她的钱,从小就是这样,他说只够开一间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他钱包夹层里有好几张卡,总不能加起来就几十块吧。
岑星禾闭了闭眼,不想拆穿他。
没一会儿,水声停了。
李烈出来的时候,下身穿了条短款运动裤,上身没穿,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他有一米九,宽肩窄腰,薄肌线条紧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感,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慢悠悠地套上了。
岑星禾没骨气的咽了下口水,移开视线,狼狈地抱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她洗了很久,站在花洒下面,一直在想这些天两人的相处,似乎变了味,或许是从三年前的某天就已经变了,太过钝感力的她并没有察觉。
那时她在上大学,被大一级的师兄追求,李烈来学校找她,撞见了那场告白,于是横插一足挤在两人中间,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喝那个,岑星禾又顾着他,硬生生把师兄气跑了。
他以前总是那样,她总以为他失去家人缺乏安全感,她尽力给他最多的优先权,他看上去还有钱,他就是想跟她住一个房间。
水从头顶浇下来,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觉得自己大概也是不想换的,不然她为什么不去前台再问一次?为什么他说不许去的时候,她就真的没去?
她关上水,把脸擦干,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女人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出来,长袖 T恤和长裤,手脚都捂严实了。
李烈已经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一只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岑星禾走到自己那张床边坐下来。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李烈。”她叫他,“你真没钱了吗?”
他干脆掀了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副恨不得把头埋进被窝的样子,“只够住一间的。”
岑星禾瞥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膀,翻身背对着他。
灯关了。
房间里暗下来,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外面的光,在地板上氤氲出一条模糊的光晕。
“你以后别骗我。”她轻声道。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岑星禾以为他睡着了。
“好。”他声音是从枕头里闷出来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悄悄探出头,盯着她的背影说:“以后不会了,女王大人。”
岑星禾闭着眼睛,听到他低哑地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渗透进她心脏里。
窗外的光越来越淡,夜越来越深,两个人各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了不到一米,谁都没有再说话。
从山上下来后,一直没能再打听到关于泰显川的新消息,心情失落的两人谁都没提老方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镇上的早餐铺吃米粉的时候,旁边一个本地老头听说他们去找老方,嘬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你们找老方啊?他早就不在这了。”
“他妹妹死了以后,他就搬到南边去了,娶了个老婆,生了个女儿,听说在那边开个小五金店。”
老头说不清具体地址,只给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应该是去了广西,某个靠近边境的小县城,那地方流行各种炒粉。
岑星禾认真记下,随即把信息发给同僚,帮忙检索具体地址。
回去的路上,李烈骑车,她坐在后座。
六月的风已经有些热了,吹得她头发往后飘,她抱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腹部的肌肉,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这个案子不结谁都别想过好这一生,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风声呼啸的跨市公路上,岑星禾附到他耳边喊:“我们去找老方。”
“你说去哪就去哪。”
岑星禾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没再说话。
她回去后,仔细核对了老方的资料,和当地的同门对接好老方的地址后,三天后再次和李烈出发了。
岑星禾请了年假,李烈把修车铺托给隔壁的师傅照看,两个人坐上南下的火车上路了。
折腾了十个小时,终于到了广西,他们下了火车,直接按照地址坐上了客车,客车坐了两个小时左右,又打了摩的,傍晚的时候,终于折腾到了桂南的一个小县城。
县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很热闹,骑电动车的人居多,来来回回穿梭在大街小巷。街两边种着芒果树,果子还没熟,青绿青绿地挂在枝头。
他们在街上找到了唯一一家旅馆,这次岑星禾抢在前面开了两间房,李烈站在她身后,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撇。
放下行李,两个人出门找吃的,他们一路只吃了泡面,一下车饿坏了,街角有一家螺蛳粉店,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酸笋的味道飘出去半条街。
岑星禾眼睛亮了:“吃这个。”
李烈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这什么味?”
“螺蛳粉。”岑星禾在门口的路边桌找了个位置坐下,“柳州特色,来都来了。”
李烈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抗拒。
味道太冲了,酸笋发酵后的气味像什么东西坏了一样,直往鼻子里钻。
“你确定这东西能吃?”
“能,特别好吃。”岑星禾已经拿起了菜单,“你要几两?”
李烈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往后仰,尽量离桌子远一点。
“我先说好,”他皱着眉,“你要是点螺蛳粉,我不请客。”
岑星禾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
“那我自己付。”岑星禾扭头冲老板喊,“一碗二两螺蛳粉,加辣,加一个烤肠和炸蛋。”
老板应了一声,岑星禾又看向李烈:“你真不吃?”
“不吃。”
“那你吃什么?”
李烈看了一眼隔壁桌的炒粉,勉强说:“炒粉。”
炒粉先上的,李烈吃了两口,一直点头,看样子很满意。
螺蛳粉端上来了,一大碗,红油浮在汤面上,酸笋、木耳、花生、腐竹堆得满满当当,炸蛋泡在汤里,吸饱了汤汁,鼓鼓囊囊的,那股味道更浓了,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像一只手在拽着人的鼻子往里拉。
李烈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
岑星禾没理他,她拆开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粉,夹起一大口,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眯起来了,脸上露出一种很满足的表情。
“好吃。”她含混地说。
李烈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岑星禾吃得很香,她吃粉的时候嘴巴会发出很小的声音,吸溜吸溜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沾了一点红油汤,她也不在意,用手背蹭一下,继续吃。
炸蛋咬开的时候,蛋黄流出来,混着辣汤,她把那一口咽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李烈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他记忆里,岑星禾吃东西从来都是很克制的,小时候一起吃饭,把肉夹给他,告诉他吃肉才能长身体,自己吃青菜。
后来她上了大学,他去学校找过她很多次,她兼职打工刚结束,一路小跑跑过来找他,吃饭跟打仗一样快,一边吃一边告诉他,吃完饭拿她的借书卡去图书馆看书,不要乱跑,下课了就带他回家。
周末或者节假日,她总是接他回家住,风雨无阻,她不忍心让他一直待在福利院,总是想给他更多的陪伴。她背负的责任重担太多了,他很少看到她笑,也少见她因为一口吃的这么开心。
“你真不尝一口?”岑星禾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李烈看了一眼那碗红彤彤的汤,那股气味直接冲到脸上,他偏过头,喉咙动了一下,“拿走。”
“你尝尝嘛。”
“拿走。”他重复。
岑星禾笑了一下,把碗拉回来继续吃,她吃了好一会儿,把汤都喝了大半,最后放下碗的时候,脸上泛着一层薄红,嘴唇被辣得有点肿,“爽。”
李烈看着她肿了的嘴唇,顿了一下,移开视线。
结账的时候,岑星禾掏出手机,李烈伸手按住了。
“我来。”
“你不是说不请吗?”
李烈没回答,扫二维码,付了两个人的钱。
走出店门的时候,岑星禾走在他旁边,身上还带着那股酸笋味,李烈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皱着鼻子,往旁边让了半步。
“你离我远点。”他少有的嫌弃。
“怎么了?”
“臭。”
岑星禾凑近他,故意抬起胳膊往他脸上扇了扇:“这个叫风味。”
李烈偏着头躲,一脸灵魂出窍的表情,过了一会儿,看她一直笑,嘴角跟着有一点弯,他用手背挡开她的胳膊,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又松开,“走了,回去洗澡。”
“你不洗今晚别进我房间。”他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那是我的房间。”岑星禾纠正他。
“都一样,隔音不好,你在隔壁洗我也能闻到。”
岑星禾踢了他一脚。
李烈绷不住笑了一下,走在了前面。
*
老方的五金店开在县城边缘的一条老街上。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找到了那里,店面不大,门口堆着水管和电线,玻璃门上贴着方记五金四个红字,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蹲在门口,拿粉笔在地上画圈圈。
岑星禾走进去。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他正低头算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岑星禾身上,顺着看到她身后的李烈,手顿了一下。
“买东西?”他问。
岑星禾把警察证亮出来,打开给他比划了一下,“方德胜,我想跟你谈谈。”
老方看了一眼那张警察证,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小女孩,他把笔放下,沉默了几秒,对里屋喊了一声:“阿珍,带孩子出去买根冰棍。”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从里屋出来,看到岑星禾和李烈,眼神慌了一下,老方冲她点了点头,她才牵起小女孩的手,带着孩子出了门。
店里安静下来。
老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拉了把椅子坐下,他没看岑星禾,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我知道你们会来。”
岑星禾站在他对面:“你知道?”
“李承的事。”老方看了李烈一眼,“你是他儿子吧?长得真像。”
李烈的下颌绷紧了。
“泰显川跑了以后,我本来想跟着走。”老方说,“我老婆当时怀了孕,我不想让孩子在外面颠沛流离,我就留下来了,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个小店。”
他停了一下,“我手里有他一些的东西,我也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
岑星禾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李烈没坐,靠在了门框上,抱着胳膊像一堵墙在门口。
“泰显川在哪?”岑星禾问。
老方沉默了很久。
“帕邦。”他说,“他有个本家兄弟叫泰显臻,早年在那边做生意的,他去投奔他了。”
“泰显臻?”岑星禾皱眉,“做什么生意的?”
老方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去了就再没消息了,我听以前的老兄弟说,他在那边也待不住,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国内回不来,国外去不了,就卡在那种地方,不上不下的。”
李烈忽然开口:“他还在不在?”
“不知道。”老方说,“我跟他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岑星禾问:“你手里还有没有他的其他信息?照片?联系方式?他用的假身份?”
老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递给她,“这是他走之前用的一个邮箱,后来也没再发过东西,还有几张照片,是他在帕邦一家赌场门口拍的,很多年前了,现在也许早就不在那个地方了。”
岑星禾接过信封打开,里面几张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栋破旧的楼房前面,身后挂着一块写着缅文招牌。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老方说,“我不求你们放过我,我做的那些事我自己清楚,我女儿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岑星禾把信封收好站起来,“我们会核实你说的话。”
老方点了点头,“我有老婆孩子,她们在这我跑不了,更何况靠山都倒了,没地方跑,我也没犯重罪,我只要求配合办案,能从轻处置。”
岑星禾说:“我们会酌情处理。”
老方说:“其实在你们之前,有燕港警方派人来找过我了,我什么都没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过几天我就去燕港一趟。”
岑星禾往外走,李烈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方忽然叫住了他。
“你爸……”老方顿了顿,“他是个好人,他跟我们不一样。”
李烈没有回头,他顿了一下,大步迈了出去。
回到燕港,岑星禾把照片和邮箱信息发给了同门师姐程焕,她曾经在帕邦做过线人,对那边很了解,两个人关系不错,偶尔还会约着吃饭。
消息发出去,程焕很快回了:“泰显臻是帕邦的毒枭,他很多年前就死了,本地门派斗争将他居住的仰圣堂灭门了,还上过国际新闻。
“没听过他还有弟弟,我托人查查,你别急。”
岑星禾应了下来,接下来只能等待消息了,这件旧案由于李烈身上证据出现,让老周也重视了起来。
老方这个人很复杂,他身上牵扯到两桩案子,除了李承案子,还有一个是帕邦仰圣堂灭门案,他是泰显川的小弟,知道一些内情,这也是燕港警方之前找他的原因。
经过审核,上头决定重启李承旧案,老方很快被带回燕港做笔录。
岑星禾照常上班,李烈照常修车,两个人见面的频率变了,以前是岑星禾隔三差五往修车铺跑,现在是李烈每天晚上骑着机车到派出所门口等她下班。
有时候她加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靠在机车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路灯把他整个人镀成暖黄色。
“你怎么又来了?”她问。
“路过。”
“你住城西,我住城东,你路过什么?”
李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没回答,他把头盔递给她,拍了拍后座。岑星禾叹了口气,接过头盔,没坐上去,只皱眉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李烈收起打火机,“我不抽烟。”
岑星禾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抽烟,天天叼着一根烟干嘛?”
“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管我。”
“我哪有不管你。”
李烈又拿回头盔,给她戴上,笑得一脸欠揍,“第一次见面,我怕你不理我了,故意做给你看的。”
岑星禾气得想笑,对他鬼点子无语至极,她坐上后座,环住他腰的瞬间才发现,他身上的确没有烟草味。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又过了一周,李烈不来了,天气又热,岑星禾也不希望他骑着机车那么跑来跑去的。
程焕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两周过去了,岑星禾发了两次信息问,程焕都说还在查。
一个消失了十余年的人的确不好找,这和大海捞针没区别,岑星禾越想越害怕,害怕没有线索,害怕无法面对李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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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赏金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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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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