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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十八岁 真实的吻 ...

  •   从李承的加密文档里,他们破解出一封当年的邮件。

      邮件是李承发给岑海的草稿,一直没有发送出去,里面提到泰显川身边有一个私人助理,人称老方,大名方德胜,是泰显川最信任的人,负责替他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从洗钱到销赃,全是脏活。

      泰显川跑路之后,老方也跟着人间蒸发了。
      李承在文档最后留了一句话:老方每个月都会去南坪镇的一家茶馆,给他瘫痪的妹妹送钱,这是唯一能找到他的机会。

      岑星禾查了三天,才找到一点线索,这个老方藏在南坪镇,位于隔壁市的山里,从燕港开车过去要四个小时左右,茶馆开在半山腰,地图显示三年前已经歇业了,老方的妹妹也查不到任何活动记录,很可能也一起跑了。

      “我想去一趟南坪。”她在修车铺里对李烈说。

      李烈正在拆一个发动机,手上的机油还没擦干净,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

      “明天。”

      “我跟你去。”

      岑星禾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一个人去,这件事是她父亲留下来的尾巴,是她欠李家的,看到李烈那亮而有力的眼睛,她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好。”

      案件没有正式重启,泰显川行踪不明,光靠一堆十一年前的旧邮件和一张SD卡,老周不会批这次行动。岑星禾没有报备,更何况老方这种人,一旦惊动很可能会再次消失,他们只能自己去找。

      他们先是骑机车到了车站,找了地方存放,买了最近的车票,一人带一个包,出发了。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的,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味混合的气息,过道上人来人往,行李箱塞满了行李架,有人在追剧,有人在嗑瓜子,还有人把鞋脱了,脚搭在对面的座位上。

      岑星禾的座位靠窗,旁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烫了一头小卷毛,挎着一个绿色的买洗衣液送的袋子,正低头剥橘子。

      李烈的座位在她们左后方,隔了一排,靠窗,他不断看向岑星禾的方向,又看看一眼大妈,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站起来,走过去。

      “阿姨,”他弯下腰,语气难得地客气,“我跟您换个座成吗?我那地儿靠窗。”

      大妈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烈戴着黑色鸭舌帽,头发有点乱,垂在额前,白白净净一大小伙儿,往那一站,怎么都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你坐哪儿?”大妈问。
      李烈指了指左后方的空位,“那边,靠窗。”

      大妈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岑星禾,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岑星禾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假装看手机。

      “不换。”大妈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我这儿坐得好好的,挺舒服的。”

      李烈嘴角动了一下,“打扰了,阿姨。”

      他转身走了回去,坐下的时候,岑星禾偷偷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到过道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注意到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瞬,是他无奈的表现,岑星禾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大妈又剥了一瓣橘子,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对象?”

      “不是,”岑星禾连忙摇头,“弟弟。”

      “哦,”大妈拉长了调子,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李烈,又转回来,凑到岑星禾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长得真好看。”

      岑星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一片一片快速后退的农田。

      “那他刚才看你那眼神,”大妈又剥了一瓣橘子,“可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岑星禾的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她把手贴在耳朵上,试图降温。

      大妈又转头瞧了一眼李烈,觉得他俩长得不像,一个清纯少女,一个野性不羁,很不一样。

      火车开出去大约半个多小时,大妈站起来,把橘子皮塞进塑料袋里,拎着她的红帆布包,“姑娘,帮我看下座儿。”

      “好。”岑星禾点头。

      李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座位。

      岑星禾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山多了起来,隧道也多了起来,手机信号一格一格地往下掉,她想看一下时间,信号又没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闭了一会儿眼睛。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大妈从车厢连接处那边走过来,后面跟着李烈,大妈走到岑星禾面前,拿起她的绿帆布包,往身上一挎。

      “姑娘,我换后面去了,你俩坐一块儿。”

      岑星禾愣了一下,“阿姨,不用。”

      “没事没事,我那儿靠窗,舒服着呢。”大妈笑着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李烈,“这小伙子嘴甜,比我儿子强多了。”

      李烈站在大妈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弯着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李烈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棒球帽摘了,头发有点压塌了,翘起来一撮,他伸手把那撮头发捋了捋。

      “你跟阿姨说什么了?”岑星禾侧过脸看他。

      李烈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靠在上面,闭上眼睛,“没说什么。”

      “不可能。阿姨刚才还不肯换。”

      他睁开一只眼,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得意一笑,“秘密。”

      岑星禾瞪了他一眼,他把两只眼都睁开了,看着她,“你猜。”

      “我猜不出来。”

      “那就别猜了。”他重新闭上眼睛,笑意未散。

      岑星禾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又转回去看窗外。火车进了隧道,窗外的风景一下子没了,只剩玻璃上映出的她的脸,和他靠在后座上的侧脸。

      车厢里的灯亮着,昏黄黄的。

      过道里有人在走来走去,有人在小声打电话,空气有点闷,但不算难熬,她发现两个人坐在一起之后,这趟车的时间好像走得快了一些。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大概是火车晃得太舒服了,大概是窗外的阳光晒得人犯困,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最后歪了过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头发散在他的 T恤上,有几缕滑到了他的脖子后面。

      李烈没有动,他甚至没有转过头看她,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他默默睁开眼,看着她那侧的窗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有一小束光正好打在她的睫毛上,它们微微颤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肩膀又放低了一些,让她的头靠得更稳,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嘴角弯出一个很满意的弧度。

      隧道一个接一个,明暗交替,光影在两个人身上流转,五个小时转瞬即逝,到站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买了两碗面,吃完后,又在不远处的客运站买了去南坪的车票,一个小时的车程。

      这一路岑星禾都没睡了,倒是李烈,好像很困的样子,一上车就闭目养神,后面干脆将头靠到她肩上。

      她的肩容不下他的头,一看就靠得不舒服,岑星禾推了推他,想和他换个座位,让他靠窗睡,他不愿意,皱着眉头哼了哼。

      小时候,每次她去福利院接他回家过假期,都是坐76 路公交车,那趟车有很长的路线,她家在起点,福利在终点。

      他扛不住困意,总是窝在她怀里睡觉,等上了中学后,到十三岁左右,他已经比她高出很多了,他就不愿意再睡她怀里了。

      岑星禾将车上蓝色的遮光帘拉紧,往上坐了下,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李烈低着头,偷偷弯了下唇角。

      一个小时后,到站了。

      他们按照地图,马不停蹄地打听到了当年景区的那间茶馆,直奔目的地而去。

      暴雨是在下午三点突然砸下来的。

      南坪镇在半山腰,废弃的茶馆比镇子还要往上走两公里,岑星禾和李烈到的时候,天还是阴的,铅灰色的云压在山脊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茶馆的铁锁已经锈坏了,李烈微微用力拽了一下,一下就拽开了,两人蓦地对视一眼,直接走进去了,院子一看就是久无人居,两张石桌上落满树叶,旁边的老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们打听到老方的妹妹三年前就死了,墓碑立在院子角落,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白来了。”李烈站在墓碑前,眼神冷淡。

      岑星禾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天,乌云从山那边翻过来,像一堵黑色的墙,“要下雨了。”

      话音未落,雨就下来了。

      劈头盖脸的一阵雨珠,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的暴雨,两个人跑进茶馆屋里,门板已经烂了一半,雨水从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

      “在这个避个雨。”李烈把外套脱下来,拧了一把水,扔在桌上。

      雨越下越大。

      半小时后,岑星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半山腰没有信号,这里原来应该是景点,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撤了,一点信号都没有,岑星禾举着手机叹息,“没有网了。”

      李烈也掏出手机,举到头顶晃了晃,屏幕上的信号格是空的。

      这时,山洪下来了。

      从他们来的那条土路上,浑黄的泥水裹着碎石和断枝往下冲,把路面冲出一条沟,别说车了,人走过去都费劲。

      “先等雨停吧。”李烈靠在墙上,姿态散漫地抄着兜,好像被困在半山腰的废弃屋子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岑星禾抱着膝坐在他对面,雨水从屋顶的破洞里滴下来,落在她脚边,“李烈,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李烈侧首看了她一眼,“能。”
      “你怎么知道?”

      “我说的。”
      岑星禾看了他两秒,忽而笑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点亮光,“你胆子变大了。”

      李烈嗤笑了下,漫不经心地眼神略过她贴在额角上的湿发,黑发与白皙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在这湿漉漉的雨中,有种触目惊心的诱惑。

      岑星禾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水洼,雨水滴进去,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以前胆子特别小,”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每次放鞭炮你都往我身后躲,后来出了那件事之后,你连听到打雷都怕。”

      “有一次下大暴雨,打了一夜的雷,你抱着我的胳膊不松手,一整晚没睡。”岑星禾抬起头看着他,“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十一岁的我能保护八岁的你。”

      李烈靠在墙上,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我当时在看《还珠格格》,”岑星禾嘴角弯了一下,“小燕子被棋社的老板娘关起来,老板娘打她,她就叫老板娘女大王,后来小燕子逃出来了,带着永琪回去报仇,把那个老板娘打得落花流水。”

      “那个老板娘一边挨打,一边叫小燕子女大王,女大大大王,岑星禾眼睛弯了起来,雨声里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那时候就想成为小燕子那种人,当女王,行侠仗义,保护弱小。”

      她灵动的眼眸中蒙上一层雾,“我以前跟你说,让你叫我女王大人,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岑星禾的声音夹在雨中,湿意蔓延,“你一直没叫过。”

      李烈沉默了很久,久到岑星禾以为他没听见。

      “你确定?”
      李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通话记录,递给她,岑星禾接过来一看通讯录里她的名字是女王大人。

      岑星禾的手指僵了一下,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还给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地,“你什么时候改的?”

      “没改过,”李烈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自己存的。”

      雨还在下,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的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岑星禾盯着那片水洼看,睫毛垂下来,看不清楚表情,少年这样的直白几乎让她招架不住。

      头顶的横梁突然发出“嘎吱”一声。

      李烈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从那个位置拉开,几乎是同时,一块拳头大的碎瓦片从屋顶掉下来,砸在她刚才坐的地方,溅起一片泥水。

      “换个地方。”李烈松开她的手腕,看了一眼那根横梁,“那边靠墙的位置安全一点。”

      他先走过去,靠墙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岑星禾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靠在墙上,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体温蒸出来的热气。

      “你刚才说比赛的时候更危险,”岑星禾说,“机车比赛?很危险吗?”

      “看你怎么比。”
      “你受过伤吗?”

      岑星禾侧过脸看他,少年头发微乱却显随性,眼神桀骜不羁,偏偏五官硬朗精致,哪怕在这种落魄逼仄的环境下,都透着一股难以驯服的野性。

      岑星禾的心口像被尖刀刺穿,“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十六岁就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雨声填满了沉默。

      “想等到成年。”李烈说。
      岑星禾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为什么?”

      “想成年了再去找你。”他勉强勾了下唇,“未成年的时候,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小孩。”

      “那成年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她问,“你都十九岁了,怎么现在才来?”

      “师傅带我走的那两年在学手艺,很忙。”李烈说,“十八岁在国外封闭式训练,任何人都不能联系,手机也不给。”

      岑星禾红着眼眶,心口轻轻起伏,“你可以提前告诉我。”

      “告诉了又怎样?”李烈偏过头看她,黝黑的眼里映着雨光,“告诉你我要走了,告诉你我在哪儿,告诉你我过得怎么样?”他停了一下,“然后你会说你还小,你还是待在我身边吧。”

      岑星禾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声音有些发颤,“你从来不回我信息,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李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屋顶漏下来的雨水,一滴一滴落进地上的水洼里,溅起的水花很小,小到不值一提。

      “回了又怎样?”他轻轻将她往里拽了一下,怕雨淋到她衣角,“回了你就会一直发,你会一直放不下我,你和你妈生活本来就不容易,还要挤钱和时间来照顾我。”

      岑星禾看着满地激溅起来的雨滴,喉中仿佛涌上一阵血意,呛得她心肺都疼了,她努力掐着手心,生怕自己眼泪掉下来。

      彼此亲人的离世,成为两个人心中最难以逾越的鸿沟,变成一生潮湿的角落,李烈也成为岑星禾永远无法平息的阵痛,她始终无法忽略那道伤痕去面对他。

      她只觉得欠他的,无论如何都还不清。

      李烈仍旧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我不是小孩了,岑星禾,我不能一直让你养着。”

      岑星禾终于忍不住了,一颗颗珍珠般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满眼破碎地望向他,“你走的时候,我找了你很久,我以为你出事了。”

      李烈盯着屋顶的破洞,雨水从那个洞里落下来,像是天在漏水,“我想等十八岁,成年了再回来找你,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站在你面前。”

      他终于偏过头,“跟你说我不是小屁孩了,你不用再照顾我了。”

      岑星禾无声地流着泪,雨水从屋顶漏下来,滴在她脚边,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李烈伸出手,拇指擦过她眼角,蹭掉了那滴泪。

      “你还是来了。”他嘴角那个痞痞的笑容又浮上来了一点,“我都说了不用你照顾了,你还不放手。”

      “幸好找到你了,否则你还要躲我多久?”岑星禾的声音带着鼻音。

      “不会。”
      “什么?”

      “不会永远不理你。”李烈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靴子,“就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雨声小了一些。

      “师傅只有一个女儿,就喜欢到处乱跑,他说要把手艺都教我,让我以后有口饭吃,我跟他走的时候就想,等学成了再去找你。”他顿了顿,“后来满了十八岁,很想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她,“可回不来。”
      岑星禾不知道他那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倒数三百六十五天,”李烈声音低到雨声几乎把它盖住,“才能去见我的女王大人。”

      岑星禾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李烈靠在墙上听着雨声,面色沉寂,听着她压抑细碎的呼吸声。

      他好像回来过,岑星禾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

      在他十八岁那天,她发烧了,迷迷糊糊的,头痛欲裂,下午给他发了生日祝福短信,吃完药就睡了,当天晚上,他就突然出现在她家楼下,她下楼扔垃圾,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你十八岁那天,是不是回来过?”

      李烈靠在墙上,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雨滴从屋顶的破洞里落下来,滴在她脚边,吧嗒一声。

      李烈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一小片水洼,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又低低嗯了一声。

      岑星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你那天回来干嘛?”

      “看看你。”

      “我问你住哪里,过得好不好,为什么突然走了。”她的声音在抖,“你都不说话。”

      李烈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转了两趟车,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抬头看着她的窗户,他在想她是不是在等他,想完了又觉得自己可笑。

      没想到她下来了,穿着那件浅黄色睡裙,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袋垃圾,她走到垃圾桶旁边,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他。

      她愣在那里,垃圾袋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她瘦了,下巴尖尖的,白纸一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他。

      岑星禾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声音虚弱到像在跟风说话,“李烈,是你吗?”

      李烈低下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得圆圆的,干干净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挣开。

      他附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快,快到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还没感觉到就已经被风吹走了。

      岑星禾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还没等她说话,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步子很大,很快,像是在逃。

      岑星禾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凉凉的,像一片雪,她想喊他的名字,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那天晚上她站在楼下站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那袋垃圾还被扔在地上,没有人捡。

      她一直以为自己那天是烧糊涂了,在做一个太真实的梦,真实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嘴唇的凉意。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翻遍手机通话记录,没有那个号码的来电,她把短信翻出来,也没有他的回复。

      也许是太想他了,也许是路灯的光晃了一下眼,也许她只是认错了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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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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