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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腿受伤 软肋互掐 ...

  •   市二院外科住院部在新楼,那里路线复杂。

      岑星禾在客服中心报了李烈的身份证号,查到床位后,立马起身去了住院部,她是跑过去的,头发已经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间病房。

      25号床,门口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李烈的名字。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李烈半躺在病床上,左腿缠着纱布,吊在半空中,他穿着一件病号服,领口的扣子没系,锁骨和一小截胸口露在外面,右手上也有纱布,从手腕缠到手掌。

      他正拿着遥控器换台,看到岑星禾进来,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意外,好像只是在家里客厅看到她,不是在医院病床上。

      岑星禾站在门口,看着他缠满纱布的腿和手,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忍住没让它们掉下来,“李烈,你是不是疯了?”。

      李烈把遥控器放下,还是那种懒洋洋的,一副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样子,“摔了一下,没事。”

      “没事?”岑星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那条吊起来的腿,“你跟我说这叫没事?”

      “皮外伤。”
      “皮外伤要吊起来?”

      李烈看了她一眼,忽然皱起眉头,五官挤在一起,嘴巴里发出“嘶”的一声。

      “怎么了?”岑星禾一下子慌了,“哪疼?”

      “手。”李烈把缠着纱布的右手举起来,表情痛苦,“特别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骨头错位了。”

      岑星禾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仔细看纱布下面的形状,她的手指很轻,托着他的手指,像托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去叫医生。”她转身要走。
      李烈猝不及防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缠着纱布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他没有用力,也没松开。

      “不用叫。”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你来了就不疼了。”

      岑星禾愣了两秒,看着他的表情哪里还有刚才的痛苦,眉头舒展了,嘴角微微翘着,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他装的。

      她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李烈!”

      “嗯?”
      “你骗我?”

      “没骗你,”他又往后看了看,低哑的嗓音混着笑意,“刚才真的疼,你来了就好多了。”

      岑星禾气得说不出话,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挂着没干的泪痕,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已经变成了恼怒,“你拿自己的伤开玩笑?”

      李烈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玩世不恭地脸上添了几分严肃。“别生气了,真的没大事,就是蹭破点皮,腿也没断,韧带拉伤,养几天就好。”

      “那为什么要吊起来?”
      “医生说要制动。”他学了个专业词汇,显得很无辜。

      岑星禾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她在床边坐下来,离他远远的,低头摆弄着衣角,赌气不去看他。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摆架子的?”李烈歪着头看她。
      岑星禾不理他。

      “女王大人。”他叫她。
      岑星禾不理他。

      “姐姐。”
      岑星禾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还是没回头。

      李烈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够过去,拽了拽她的衣角,他的手指很热,隔着薄薄的T恤,像一小块炭,“我错了。”

      岑星禾终于转过头来,怕他动起来会牵扯到伤口,特意朝他的方向挪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脸,十九岁的少年年轻好看,嘴角那个痞痞的笑容又浮上来了,眼底的光是认真的,眼睛像两颗黑石子泡在水里,干净坚硬,眼底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你错哪了?”她问。
      “不该骗你。”

      “还有呢?”
      “不该让你担心。”

      “还有呢?”
      李烈想了想:“不该去跑赏金赛。”
      岑星禾听到这个,眼神又暗下去了。

      “你为什么要去?”她声音低下来,“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那种比赛没有保护措施,出事了连急救车都叫不来。”

      “没有很危险。”李烈打断她。
      “你还嘴硬?”

      “那个不是地下赛,是主办方组织的正规比赛,有安全防护。”

      岑星禾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看着他的腿,看着他因为一晚没睡好而微微发青的眼圈,突然无法继续责骂。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的,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李烈伸出手,用缠着纱布的指背去蹭她脸上的泪,纱布粗糙,蹭在她皮肤上有点疼,她没有躲。

      “别哭了。”他声音很轻。
      “我没哭。”岑星禾吸了吸鼻子。

      “眼泪都滴到我床上了。”

      岑星禾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李烈看着她的样子,懒懒地笑了一下。

      “你还笑?”
      “你好看。”他说。

      岑星禾的恼怒又上来了,这次她忍住了,她把眼泪擦干,站起来,拉过椅子坐到了他床边,“医生怎么说?”

      “住院一周,然后回家静养。”
      “国际比赛呢?”

      李烈沉默了一下,“还有一个月呢,我没问题。”

      岑星禾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钝钝的,有些喘不过气,“你就那么不想靠我?”

      李烈偏过头看着她,眼神很深,“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岑星禾的声音大了一点,“你为了钱去跑赏金赛,摔成这样,你跟我说跟我没关系?”

      “这是我的选择。”

      岑星禾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她没扶,“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星禾。”
      她停住了,他又叫她的名字,她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他。

      “你明天还来吗?”他问。

      岑星禾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到护士站沟通完,给他安排了一个护工,付了钱就离开了,第二天她还是来了,第三天也来了,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来。

      她下了班就打车到医院,带饭给他,医院的饭他嫌难吃,她就从外面买,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馄饨,有一次她带了螺蛳粉,被护士拦在了病房外面。

      “医院不能吃这个。”护士皱着鼻子说。

      岑星禾站在走廊里,提着那袋螺蛳粉,一脸无辜,李烈在病房里笑得伤口疼,第七天,李烈的腿上拆了纱布,换成护具,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了。

      岑星禾扶着他去走廊里散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大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咬着牙撑着,脸都憋红了。

      “你太重了。”
      “你太弱了。”他说。

      岑星禾皱了皱鼻子,威胁得扬了下拳头,“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太弱了,”李烈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以后多吃点,不然抱不动我。”

      “我为什么要抱你?”
      “万一我走不动了呢。”

      “你可以拄拐。”

      李烈笑了一下,把重心从她身上移开了一点,自己拄着拐杖往前走,岑星禾跟在他旁边,手臂伸着,随时准备扶他,两个人在走廊里走了两个来回,李烈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

      “累了?”岑星禾问。
      “不累。”

      “那你喘什么?”
      “热的。”

      走廊的窗户开着,七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热浪和蝉鸣,岑星禾从包里翻出一张湿纸巾递给他,李烈低下头,把脸凑过来。

      岑星禾看了他一眼,“自己擦。”
      “手疼。”他把缠着纱布的手举起来,表情无辜。

      岑星禾叹了口气,把纸巾按在他额头上,擦了擦他脸上的汗,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凉凉的,带着洗手液的味道。

      李烈闭了一秒眼睛,又睁开,擦完了,岑星禾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了,回去。”

      “再站一会儿。”

      “外面热。”
      “你怕热?”

      “我怕你中暑。”

      李烈冷不丁伸手,手掌贴上她的侧脸,他的手几乎盖住了她半张脸,拇指正好在她颧骨的位置,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伤口的温度,“你脸红了。”

      “热的。”
      “嗯,热的。”他学她的语气,嘴角翘着。

      岑星禾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动作不重,力道坚决,“走了。”

      李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路时微微晃动的马尾辫,笑了一下。

      出院那天,岑星禾去办手续。

      李烈坐在病床上,把东西收拾好了,一个塑料袋,装着他的换洗衣服和护具,他等岑星禾出去了,从背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攥在手里。

      岑星禾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卡藏好了。

      两个人出了医院,打了辆车回修车铺,一路上李烈没怎么说话,岑星禾以为他是累了。

      到了修车铺,岑星禾扶着他进去,让他坐在行军床上,她把东西放下,去倒了杯水给他。

      李烈接过水没喝,他把杯子放在一边,从裤兜里摸出那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岑星禾低头看着那张卡:“这是什么?”

      “给你的。”
      李烈把卡塞到她手里,动作很随意,好像在递一张纸巾,“里面有五十万,够你付一间公寓的首付了。”

      岑星禾看着手里的卡,又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一点漫不经心,好像说的不是五十万,是五十块。

      “你哪来的钱?”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比赛赢的。”
      “什么比赛?”

      李烈没回答,岑星禾突然间明白了。

      赏金赛。
      摔伤。
      这张银行卡。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心里涌起的不是感动,是无法言语的愤怒,她鼻尖一下子泛起一阵酸意,一股难言的无力感忽然摄住了她,眼泪喷涌而出,岑星禾泪眼婆娑地看向他。

      “你去跑跑赛车,就是为了这个?”她把卡拍在他身边的床上,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在咬牙,“你摔成这样,万一再严重一点,万一赶不上国际比赛,万一上不了大学,我......”

      “卡里的钱够你买公寓了。”李烈打断她,“你不是想按自己的喜好装修吗?剩下的钱还能买家具,不够的话我再......”

      “李烈!”岑星禾吼了出来。

      修车铺里安静了,灯泡嗡嗡响,铁皮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

      她的眼眶红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整个人在发抖,如同一片被风吹弯了的竹随时会折断。

      “我还不需要你卖命。”她声音哑了,“我不需要你用命去换钱。”说完她转身走了。

      李烈伸出手,没来得及碰到她,铁皮门被她拉开,又被摔上,“砰”的一声,震得灯泡晃了晃。

      他坐在行军床上,低头看着那张被她拍在床上的银行卡,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来翻到背面,他想起她的愿望清单,内心一阵平静。

      他把卡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腿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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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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