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神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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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上很少落雪，更常见的是被称为“冰爆”的天灾，空中会源源不断砸下半径超过10厘米的硕大冰雹。
眼前，天真无邪的幼童轻轻鼓掌，纯净无暇的白叶子漫天飞舞，正巧光线从门外透进来，为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柔和而圣洁的光晕。
信徒们仰起头，呆滞地仰视这场如梦似幻的神迹，浑浊的眼底闪烁过无数纯白的光斑。
一些人下意识伸出了骨瘦如柴的双手，小心翼翼捧起白叶子，更多人则是犹豫，戒备，惴惴不安。
他们自从加入乐土教会大家庭以来，每天吃的圣餐都是黄叶子，哪里见过什么白叶子，哪怕这白叶子再漂亮，大多数人也不敢轻易尝试。
计划的第一步就不顺利，米洛偷偷瞄了拟态成“白侠助祭”的叶好一眼。
叶好却已经料到这一点，耐心等待真正的目标到来。
“为何还不去圣堂参加礼拜？”
终于，伊拉教父带着6名随行助祭气势汹汹地从长廊尽头赶来。
围观的信徒们纷纷为他们让开了道路，如影子般缩在角落。
乐土教会中信徒等级森严，从下而上分为侍从、助祭、司铎、主教四阶。伊拉虽身为三阶司铎，但在这偏远分部中品阶最高，拥有不容僭越的绝对权威。
只有扳倒他，才能拽这些信徒们脱离泥淖。
叶好淡定迎上伊拉的怒视，“伊拉教父，已经无需再做礼拜，神子已经送来了新鲜的圣餐。”
乐土教会的礼拜主要有3个流程。
一是给信徒洗脑；二是扇信徒耳光；三是喂信徒圣水圣餐。
圣水掺了带成瘾性的止痛药粉末，圣餐则来源于某种植物类异种，吃下叶子的信徒会埋下畸变的隐患，不知何时就会成为孵化出一堆枯叶的死卵。
为了救人，叶好需要先阻止礼拜。
他伸出手，掌心托住一片白叶子，递到伊拉教父眼前，“请用。”
白叶子与枯萎焦黄的圣餐叶子截然不同，表面覆盖一层纤细的绒毛，纹路间还点缀着些许露珠，像是刚刚从树上采撷下来的，无比新鲜。
一秒后，白叶子被伊拉粗暴地拍落。
“我当教父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圣餐，也从来没听说过乐乐神有什么神子！”伊拉冷嗤一声，转头看向揣着白叶子的几名信徒，怒斥道，“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们怎么敢碰的，万一碰到这东西你们就会畸变呢？”
几名信徒闻言，立马丢掉叶子，后怕得浑身瘙痒。
叶好不禁扯出一抹冷笑，心道导致畸变的分明是枯叶圣餐，伊拉却倒打他们一耙。
“乐乐神怜悯家人们，专门派神子来赐予你们圣餐，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神子的恩赐的？”叶好眼含悲痛，凝视伊拉道，“伊拉教父，你已经背离了乐乐神，不久后乐乐神就会对你降下神罚。”
“你！”伊拉怒道，含糊不清地骂了一些脏话。
叶好尽数忽视，向米洛恭敬鞠躬道：“神子殿下，这名信徒已经被异种腐化，这家不宜居住，我们今晚还是回乐土歇息吧。”
“大家想一起来吗？”米洛敞开小手热情邀请道，圆嘟嘟的脸颊上绽放出纯净可爱的笑靥。
神子的微笑犹如废土中的一缕阳光，信徒们有所触动，足尖下意识朝外又顿住脚步，惶惶的眼睛一会儿看看米洛，一会儿又看看伊拉。
“小米洛，凭你资质完全可以成为下一任教父，不，你甚至可以成为整个教会的主教，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为什么要帮那些骗子说话？”伊拉皱眉，“你被那些骗子蒙蔽了双眼！”
“你应该尊称他为神子殿下才对！”叶好无法容忍伊拉如此亲昵地喊米洛名字，拦在两人中间。
米洛定定地注视伊拉，笑容褪去，宛若瞬间剥离了一切人的情感，眉眼间只剩淡漠疏离。
伊拉被看得一怔，他仿佛有种被这小孩子看透了的错觉。
只听米洛清澈稚嫩的童音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伊拉，你从来没有把大家当做你真正的家人，所有家人对你而言不过是养料罢了。”
话音落定，一阵狂风袭来，无数白叶子打在伊拉教父脸上。
伊拉教父连忙扯下糊脸的白叶子，如被踩到尾巴的毒蛇一般怒吼：“来人，快把他们轰出去，他们已经被异种污染，不能相信！”
几名孱弱瘦削的信徒刚要动手，就撞上珀尔提斯阴冷的视线，整个人像被某种恐怖的野兽盯上，死死钉在了原地。
身高一米九的珀尔提斯如高山般岿然不动，他微微垂眸，深渊般冷冽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横扫全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顶级压迫感。
无人敢上前一步，就连伊拉也被珀尔提斯震慑得后退一步。
双方僵持良久，米洛缓缓打了个哈欠，靠在珀尔提斯的颈窝蹭了蹭，“Pa……珀尔提斯，我们回家吧。”
“遵命，神子殿下。”
叶好临走前不忘冲着信徒们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三人总算离开，伊拉终于喘了口气，他看着满地白叶子恼火道：“欧普尔，快把这些脏东西清扫出去。”
被叫到名字的年轻信徒慌张跑去拿扫把，伊拉扭头迈向走廊深处，“其他人继续礼拜！”
信徒们没有再看那些白叶子，乌泱泱地跟着伊拉教父涌入下沉式圣堂。
“虽然那三人已经被异种污染，但他们曾经确实是我们的家人，让我们先为他们的堕落哀悼！”伊拉教父紧皱眉头，竟真从眼里挤出两颗晶莹的泪珠。
信徒们见状，也感同身受，不禁捂住胸口。
“教父啊，请不要太伤心！”
“伊拉教父真是心善。”
“不愧是我们的教父！”
稳住信徒们动摇的心后，伊拉教父继续原本的礼拜流程：“正是因为他们昨天没有接受乐乐神的祝福，才会不慎被邪恶的异种入侵心神，今天的祝福仪式大家务必认真对待。”
话音刚落，信徒们纷纷应好，主动排好了队，一个接一个上前接受“祝福”。
因为三人的胡搅蛮缠，伊拉教父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他将怒火尽数宣泄在信徒们身上，一个比一个打得用力。
“谢谢……谢谢教父！”
“教父，我会永远追随你！”
“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看着信徒们虚弱不堪还要对他感激涕零的模样，伊拉教父的心底溢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嘴角大幅上扬。
“教父，教父……”巴掌刚举起来，身后就传来里奥多打断他的声音，伊拉教父直接一巴掌抡在里奥多头上。
里奥多捂住红肿的脸蛋踉跄几步站稳，慌张道：“伊拉教父，今天的圣餐出问题了……”
“……什么意思？”伊拉教父刚刚雀跃不久的心情又沉寂下去。
里奥多凑到他耳畔小声道：“刚刚去拿圣餐，今天的圣餐不知道为什么都碎了……”
“什么！？”伊拉教父突然抬高声音，一把拽住了里奥多的衣领，压抑怒气道，“就算是碎成渣了也是可以吃的。”
“教、教父……”里奥多被勒紧脖子，呼吸不畅，“圣餐都变成粉了，拿都拿不起来……”
“怎么可能！我亲自去拿！”伊拉教父甩开里奥多，火急火燎赶去地下室。
例行的礼拜仪式突然终止，被晾在原地的信徒们议论纷纷。
“我刚刚是听错了吗？里奥多助祭说圣餐没了？”
“今天没有圣餐吃了吗？可是我好饿啊……”
“那圣水呢？有圣水也行啊……”
“难道那神子是真的，我们一赶他走，乐乐神就不给我们圣餐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信徒们纷纷陷入恐慌。
安全区被龙袭击时，只有乐土教会分部安然无恙，这里应该是他们唯一的乐土才对。
“瞎猜什么！伊拉教父会为我们解决困难的！”听到众人猜疑，里奥多无奈出声压下了众人的讨论。
可是信徒们等了足足三十分钟，伊拉教父还是没有回来。
回来的只有两名扛着水盆的助祭，其中一人清咳一声宣布道：“伊拉教父正在为家人们祈福，乐乐神对失去三名家人感到痛心不已，明天才会送来圣餐，大家先领走今日份的圣水。”
噩耗传来，众人的脸原本就惨白得没有血色，此刻更是要淡到消失一般。
*
“那些信徒们陷得太深，有些可能都熬不过今晚。”
虽然离开了教会，叶好还是心系那些信徒们。
明明叶医生演得那么像，为什么那群哥哥姐姐们还是不相信叶医生呢？
米洛瘪瘪小嘴，不确定地开口：“Papa，叶医生，是我刚刚演神子演得不像吗？”
原本叶医生给他安排的剧本里他只要负责微笑就好了，可当他看到伊拉的欲望时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米洛，你本来就是神子。”叶好摸摸他的小脑袋，“你的一言一行就是神子的一言一行。”
“尤其是骂伊拉教父那句，酷毙啦！”拉维尔当时也在场，他负责藏在门上往里扇白叶子，听到米洛说出那么帅气的话他兴奋得掀起一阵狂风。
“哦！”米洛顿时自信起来，眉眼弯弯如月牙。
但没开心一会儿他就又担心起来：“他们真的会吃我们的叶子吗？”
“会的。”瓦尔忒得意地吹了个口哨，“你们拖延了很长时间，我踩碎了那些枯叶，换了干净的水。”
瓦尔忒之前说他不用进食，因为他只是附着在自身尸体上的亡灵。
趁米洛他们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时候，瓦尔忒一会儿附身到扫把上，一会儿附身到钢盆上，花了一番功夫找到了他们盛放圣餐和圣水的地方。
他大闹一通，几乎把枯叶碾成了粉才跟米洛他们一起回来。
那要是他们又有新的叶子了呢？米洛心想。
这次回答他的是珀尔提斯：“没有新叶，它畏惧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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