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这白叶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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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树，为什么你不再大笑？！”
乐土教会地下，伊拉教父跪拜在黑土地上，又一次向“神树”发出质问。
眼前，枯朽的树干深深扎根于泥土之中，树皮苍老干裂，三两树杈尽数光秃，枝桠犹如焦尸僵直枯瘦的手臂冲着天花板。
树干中央破开一道漆黑幽深的树洞口子，往日那口树洞犹如人遇到某件喜事后咧嘴大笑，两边嘴角高高翘起，可今天却如人看到某种恐怖的事物后发出惊骇尖叫，作出了“O”的口型。
而本应在每日下午2点结出丰盛圣餐的树冠，今天只探出了一小枝细茎，缀着4片并不完整的残叶，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种种异常让伊拉教父心中焦躁，耳边竟响起了白侠助祭的警告。
“伊拉教父，你已经背离了乐乐神，不久后乐乐神就会对你降下神罚。”
这就是神罚？
不、不可能！
他日复一日为家人们做礼拜，每天都向乐乐神献上充足的信仰。
他从来没听说过乐乐神有什么神子，神树不结圣餐一定是因为那三人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或者……是不是今天没有按规定完成礼拜，献上的信仰不够了？
想到这里，伊拉教父站了起来，冲门外待命的里奥多喊道：“今天晚上叫4个人过来祈福。”
“4、4个？”里奥多额上流下几颗豆大的汗珠，“伊拉教父，符合祈福要求的目前只有2个人……”
伊拉走过里奥多身旁，冷冷扫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里奥多助祭，那你就去问一下家人们谁愿意来祈福一整夜，一定会有人愿意为了家人们牺牲一下的。”
“是……我明白。”里奥多微微咬唇，但也只能照做。
乐乐神规定只有极为虚弱之人才能参与祈福仪式，只要在祈福仪式中表现得足够虔诚就能直接踏上乐土，前往乐乐神的神国永享安乐，永无苦痛。
但祈福仪式结束后，里奥多往往再也没见过那些人。
倒是祈福仪式结束的第二天，圣餐会变得尤为丰盛。
细想之后内心就会恐慌不已，里奥多不敢细想，也不愿成为圣餐，还是告诉了家人们现在多了2个参与祈福仪式的名额。
一听到可以参加祈福仪式，信徒们踊跃报名，名额不到10秒钟就报满了。
花了一天时间才清扫完白叶子的奥普尔姗姗来迟，连助祭的脸都没看到，就被黯然离去的信徒们挤走。
他目前是教会里最年轻的，伊拉教父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会分给他做，美其名曰锻炼年轻人，张口就塞给他一个未来提拔他做助祭的大饼。
可现在他别说大饼了，那些白叶子一不注意都会到处乱飞，他忙着清扫连今天的礼拜都没赶上，一整天没有喝水进食，眼前时不时发黑。
扶着墙走回寝室后，欧普尔双腿一软，差点儿跌坐到地上。
他真的饿得受不了了……
偏偏这时，一抹纯白撞入眼角的余光。
“怎么还有！”欧普尔头痛起来，哗啦啦整理自己衣摆，竟然又拍落了不少白叶子。
白叶子渐渐在眼前堆成一座小山，犹如层层垒上的汉堡，看起来比圣餐还要美味。
欧普尔难以移开目光，舔舔皴裂的唇瓣，心痒痒道：“这些到底能不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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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叶好端起一碗白叶子递到瓦尔忒眼前，“我又不是毒蘑菇！”
“叶好，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我真的接受不能！”瓦尔忒躲得离叶好远远的，“况且我已经死了！我不用吃东西！”
晚饭时间，珀尔提斯一大家子正在等待龙肉解冻，拉维尔提起是否需要他去狩猎一点现成的食材的时候，叶好突然端出了自己。
没错，用来糊弄乐土教会信徒的白叶子全都是由叶好的菌落拟态而成的。
叶好只要晒太阳就能生出一波又一波的菌落，几年下来菌落已经长得漫山遍野，取代圣餐喂饱那些信徒们不成问题。
但当喂的对象是自己人时就出现了问题。
瓦尔忒如骨头里长了菌落一般痒得满地乱窜。
拉维尔扭头就飞，大声喊道：“我不吃素！”
珀尔提斯拒绝道：“我不吃自己的孩子。”
最后那碗白叶子捧到了米洛眼前，叶好认真注视他，如推销员一般柔声哄道：“米洛，真的不试试吗？我吃起来脆脆的。”
米洛瞳孔猛颤，“吃、吃叶医生吗？”
“嗯。”叶好微笑道。
米洛看看白叶子，又看看叶好，问：“叶医生不会疼吗？”
“哎呦……小米洛……”小孩子在关心他，叶好心里一酥，笑道，“不疼，蘑菇没有痛觉。”
即便如此，米洛还是不敢尝试，最后是艾玫莉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咀嚼声清脆悦耳，艾玫莉喃喃道：“嗯，口感类似白木耳，味道不错，说不定以后可以在温室大规模种植。”
艾玫莉的新家设计中原本就有温室，是为以后拥有长期稳定的食物来源而考虑的，但还没决定好培育什么作物。
恰巧，叶好就是现成的作物。
她认真思索可行性，“不过，似乎有一个问题。”
叶好：“什么问题？”
艾玫丽：“大规模种植后这些菌落会不会变成一个新的叶好？”
叶好：“不会，我永远只会是我。”
艾玫丽点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这就没问题了吗？
米洛听着大人们讨论复杂而深奥的问题，脑袋晕乎乎。
叶好在听完艾玫丽描述他的温室计划后，米洛看见叶好的欲望忽然涨大，他想让所有人都吃上他的菌子。
米洛吓得缩回珀尔提斯触须下，抱住一根柔软且肥硕的触须小声问道：“Papa，为什么叶医生想让所有人都吃他呀……”
“叶是‘色.欲’权能，和繁殖，扩张，传播的欲望相关。”珀尔提斯抱住他，耐心回答他的问题，虽然有些词米洛并不太能理解，“夺走叶的人在传播属于它的信仰，圣餐是吃剩的残渣，残渣会在其他人体内萌芽，又长出新叶。”
新叶？
米洛忽然反应过来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向珀尔提斯确认道：“Papa，那这样，他们不还是有新叶吃吗？”
“没有新叶。”珀尔提斯又强调道，“因为没有信仰可吃。”
忽然，叶好发出一阵欢呼。
“哈哈，还是有人忍不住吃了我！”
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动摇了信徒们的信仰，还是有人吃下了叶好的白叶子。
叶好可以远程共感他的菌落，那人吞下了白叶子就相当于吞下了一只纳米机器人，帮助叶好直抵病灶，实地诊疗，“让我看看这人，哦，这家伙是被伊拉派去扫叶子的，极度缺水，皮下脂肪少得可怜，典型的营养不良……”
说话间，叶好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挥出数拳，像是身体内的白细胞在与病毒作战一般。
“那些枯叶果然都如寄生虫一般积在体内，根本没有被消化，哼，看我把你们都吃了！”
叶好大战枯叶的同时，欧普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抬手探了下额头，体温似乎偏高，心想那白叶子果然还是不能吃吗？
但都吃到肚子里去了，他又不可能抠着嗓子眼刨出来，只能在低烧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睁开眼睛，说实话他都没想到还能睁开眼睛，欧普尔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不仅吃了白叶子后活下来了，还觉得神清气爽！
“能吃，能吃！”他兴奋地喃喃，立马把剩下的白叶子藏到枕头底下。
万一今天又没有圣餐吃呢？
走出寝室洗漱，正巧看到伊拉教父风风火火冲向地下通道的背影。
此刻离每日礼拜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伊拉心中焦虑，急匆匆打开了地下室大门。
一开门，4名信徒竟然还在跪地念诵祝词，神树上还是只有4片叶子。
“早上好，伊拉教父！”一名年迈的信徒听到声音后回头，谦卑地朝他鞠躬，声音沙哑，“我们祈福了一整夜呢。”
其余3名信徒也向伊拉教父鞠躬，眼神中流露出对圣餐的渴望。
哪想到他们这么卖力，伊拉教父直接破口大骂：“滚滚滚！都给我滚！”
“伊……伊拉教父，我们真的祈福了一整夜，不信我们可以背给您听啊！”年迈的信徒一整夜没喝过水，唇瓣皴裂，说话都不太利索。
“神树没有结出圣餐！你们祈福了个屁！都给我滚！！！”伊拉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怒吼。
四人见状只能仓皇逃离。
待四人离开后，伊拉上前一把扯下了那四片叶子塞入自己口中，唾沫星子吐到无法结出圣餐的神树上，“今天又没有圣餐，你让我如何跟家人们交代！”
树洞似乎比之前更大了，看上去神树在哭丧着脸似的。
“伊拉教父……”身后传来里奥多弱弱的声音。
“里奥多助祭，你最好给我带来点好消息。”伊拉已经对连日来的坏消息感到厌烦，眼露凶光，“否则今晚祈福的就是你了！”
“是、是好消息！”里奥多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微笑，“信使说明天早上就会派车来接我们。”
“哈哈哈哈哈，乐乐神果然还是眷顾我的！”伊拉久违大笑起来，又有了稳住信徒们的底气，“今天礼拜还是没有圣餐，因为昨晚的四人祈福不够虔诚！”
今天又是没有圣餐只有圣水的一天。
家人们两天没有进食，已经虚弱得不行，有人被伊拉教父扇飞了后再也没有爬起来。
“欧普尔，你扛他们去医务室治疗，都怪那什么神子，他们被邪恶入侵得太深了！”伊拉教父甩甩手就走了，又把重活丢给了年轻的欧普尔。
欧普尔一口气扛了两人，他从来没觉得身体那么轻松过，像是祛除了潜伏在身体已久的病灶一般，脚步都轻盈起来。
两位家人都被他放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他们神志不清地呢喃着“好饿好饿……”，脸庞苍白得毫无血色。
欧普尔看不下去，回到寝室拿出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白叶子，掰成小块喂到他们嘴里。
吃下了白叶子后，两位家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好转，气色红润了许多。
“这白叶子果然是好东西！”欧普尔感慨道，结合这几天的遭遇难免多想，“莫非那神子是真的，伊拉教父才在说谎？”
他一说出口就马上捂住了嘴，这可不能让那群助祭们听到，否则他可能要被赶出这个家了。
靠着神子送来的白叶子，欧普尔又熬过了一天。
新的一天，伊拉教父五点钟就喊他们起床，因为Y1070分部派车来接他们了。
清晨雾气未散，整个Z1120乐土教会分部39个人都走出了白房子，等待车辆到来。
远处响起引擎的轰鸣声，伊拉心情不错地弯起嘴角，宣布待会上车的规矩：“装甲车一次性只能坐10个人，先由我，助祭们和年长的家人们先坐，其余人等待下一辆。”
“明白，伊拉教父。”信徒们纷纷点头，满载希望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漆黑的装甲车从雾气中驶出，停在了伊拉面前。
伊拉正要去拉开车门，装甲车却又往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
伊拉：“？”
伊拉和助祭们跟上装甲车，装甲车却又在他们要碰到车门时踩下幽门，飞驰出去。
伊拉和助祭们慌忙追赶：“回来啊，开回来啊，家人们都还没上车呢！”
装甲车开得更快了。
伊拉先开始追车，其余信徒们见状也都迈开腿追了上去。
赤脚的他们没跑几百米就累得气喘吁吁。
所幸装甲车终于停了下来。
伊拉大口喘气，忽然发现四周冒出点点辉白荧光。
装甲车车门在这时打开，从中走下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侍者，冲浓雾深深鞠躬道：“恭迎神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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