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珀尔提斯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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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你终于来了！”
助祭里奥多如看到救星一般两眼冒光，身后大门如狂风过境一般哐哐作响。
乐土教会对外的窗户已经全部用木板和钉子钉死，只能透过大门一丝缝隙看到外面，他刚刚一看就对上无数白花花的眼珠，吓得直接跌坐在地，大声呼喊珀尔提斯来处理。
珀尔提斯抱着米洛踱步向大门走去，连那把破斧头都没有带。
“珀尔，不用斧头吗？”里奥多看他空手，有点儿不太敢打开大门。
只见珀尔提斯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淡淡道：“不用。”
祂神情从容不迫，周身散发出一种超脱世外的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更何况他还抱着自己心爱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赶去送死的莽夫。
里奥多半信半疑，确认道：“你空手就能打死异种？”
米洛闻言，小手抓住珀尔提斯的衣领，小脚丫踩着珀尔提斯手臂往上一蹬，嘿咻嘿咻爬到珀尔提斯肩头。
珀尔提斯扶着他在自己肩头坐稳，回答里奥多道：“嗯。”
现在祂是空手了。
大门摇摇欲坠，里奥多不信也得信了，立马躲得远远的，“好，那就拜托你了，你按一下门上的开关就可以开门了！”
珀尔提斯站定于大门前，寻找里奥多所说的“开关”。
祂的动作相当迟缓，因为祂不仅在思考“开关”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还在思考“按一下”是什么意思。
“Papa，开关在这。”米洛探出小手，一下就按到了一个白色凸起小圆点，大门便在祂眼前徐徐打开。
“谢谢米洛。”如果米洛不在，珀尔提斯可能会在门前思考上几个世纪。
大门打开，眼前就是属于叶好的菌落。
珀尔提斯毫无戒备地走出了大门。
身后，大门缓缓关上，里奥多满怀期待地注视祂。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影掠过，珀尔提斯和祂的孩子消失在了原地。
“啊啊啊！”眼睁睁看着珀尔提斯和祂的孩子被异种掳走的里奥多再度发出尖叫，跌跌撞撞去报告教父，“教父，不好了，不好了，那异种把珀尔助祭也抓走了！！！”
*
被抓走的珀尔提斯落到地上，米洛被轻轻揽进熟悉的怀抱。
“米洛，米洛！”叶好激动地抱住米洛，“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不该吃的东西！”
米洛又一次见到叶医生，开心得眯起眼睛，“我没事，叶医生，没有受伤，没有吃不该吃的东西。”
“没有喝圣水，也没有吃圣餐吧？”叶好再度确认道。
“没有。”米洛摇摇头，小嘴瘪瘪，“圣水好脏，圣餐就是叶子，我不要碰。”
“好，米洛真乖，真棒！”叶好欣慰地摸摸米洛的小脑袋，眸中隐约闪烁泪光，转向一旁的珀尔提斯时却只剩愤怒和鄙夷，“至于珀尔提斯，你有在反省了吗？”
珀尔提斯被叶好的菌落捆绑在地，困惑道：“反省什么？”
瓦尔忒和拉维尔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起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带走米洛的时候都不和我们讲一声！”
珀尔提斯一楞，讷讷道：“你们在愤怒。”
“我以为米洛被坏人绑走了！”拉维尔眼瞳充斥血丝，“我怎么能第一次带弟弟出来玩就把弟弟弄丢了呢！”
“你知不知道米洛突然失踪了我们有多担心？”瓦尔忒的骨手胡乱比划，“他还那么小，他要是走丢了，没了我们在废土上怎么活？”
“珀尔提斯，你单独带走米洛之前必须征得我们同意！”叶好也加入了训斥的声音。
瓦尔忒：“没错！他是我们的心，不是你独自一个的心！”
拉维尔：“我只有他一个弟弟！”
三人一拥而上，教训了珀尔提斯一通。
米洛一开始呆呆站在一旁，听着听着才意识到原来他突然被珀尔提斯带走，大家都以为他失踪了在担心他。
当时他只顾着Papa回来了，太高兴了，忘了要和瓦尔忒他们说一声，他们在训斥珀尔提斯，但其实自己也有错。
想到这里，米洛愧疚地扯住叶好的白大褂，道歉：“不要骂Papa，是我不好，没有和你们拜拜，就和Papa走了，对不起……”
他眼角耷拉，小尾巴也垂了下来，像是一颗受潮了的白团子，浑身蔫蔫的。
见到米洛这副模样，三人也不再继续教训珀尔提斯，只安慰米洛道：“没事没事，下次记得吱一声就好。”
米洛眨眨眼：“吱。”
三人见到这副米洛模样，被可爱得心都治愈了。
珀尔提斯感到大家怒火稍缓，也学着米洛道歉：“对不起，瓦尔忒，拉维尔，叶好，我没有告诉你们就直接带走了米洛，让你们担心了。”
三人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和珀尔提斯相处那么久，却是第一次听到珀尔提斯说出了人话。
关键时候，还是最为年长的瓦尔忒给了珀尔提斯台阶：“看来珀尔提斯也好好反省过了，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米洛顿时雀跃起来，“艾玫丽婆婆已经造好家了吗？”
“还很粗糙，但是有地方住了。”瓦尔忒故意没说明白，留给米洛自己发现惊喜。
“那……”米洛期待地看向珀尔提斯，“Papa，我们……”
要回家吗？
米洛没有直接问出来，因为此刻他再看向珀尔提斯时，祂的视线还黏在乐土教会的白房子上。
珀尔提斯没有拿回祂的叶，一具空壳中千载难逢地生出了取回“叶”的欲望。
“Papa的叶还在那里。”米洛也转头看向白房子，“我想帮Papa拿回来。”
“叶？”叶好想到昨晚大活人突然变成一堆落叶的骇然模样，心道原来这也和珀尔提斯有关，询问珀尔提斯道，“珀尔提斯，你知道你的叶在哪里吗？”
珀尔提斯：“知道，在地下，门的后面。”
“都知道位置了，我们闯进去直接拿走？”瓦尔忒看见昨晚那名信徒，大致估摸出整个教会的战力，“那群人被这邪教荼毒太深，身体弱得不行，又没什么像样的武器，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一听到要打架，拉维尔摩拳擦掌。
叶好的情绪却低落下去，他的右手不自觉抓住了左手臂，指节攥得泛白。
支撑邪教的不仅仅是教唆者，还有那些盲目的被压榨至死的信徒。
他大可以先拿回珀尔提斯的叶，再和他们一起回家，再也不接近这乐土教会半步。
可问题是，他走了，那些还在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们难道就不存在了吗?
他如果就这么走了，似乎也只是吃下了一片止疼药罢了。
病症仍未痊愈。
“叶医生觉得还不够。”
叶好猛然回神，低头看向盯着自己的米洛。
米洛明明还那么小，心思却异常细腻，看出了他心有不甘。
不，不对，或许是因为他是“心”的缘故？珀尔提斯赐予了米洛看见欲望的权柄，因此他看见了自己的欲望？
叶好不禁捂上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那里已经没有心跳，只剩下不断增生的菌落。
“叶医生人很好，想治好我的病，也想治好大家的病。”米洛看清了叶好的欲望，可惜他贫瘠的词汇还不足以描述透彻，只讲清了大概意思，“但那个教父欺负了叶医生，所以我们也要欺负回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拉维尔更加兴奋，“有意思，怎么欺负他们？”
“米洛都这么说了。”瓦尔忒看向叶好，他看到过叶好的崩溃，知道他心底深藏着悔恨，如果他们就这么走了，叶好将一直带着未竟的遗憾活下去，“叶好，你说呢？你想我们怎么做？”
“叶好，你是叶，你的思想也会感染我们。”珀尔提斯也接道。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叶好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由菌落编织而成的身体里竟然再一次迸发出生命的脉搏。
他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救人。”
*
稍晚时候，乐土教会。
“你说珀尔助祭也被那异种掳走了？”
伊拉教父听完里奥多的汇报，倒也没有很惊讶：“那小米洛呢？你怎么不把他留下，就让他和那傻子一起去送死？”
教父分外看重那个小孩，里奥多流汗道：“伊拉教父，我当时也怕啊……”
伊拉教父：“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怕死？我不是说过了，我们是受到乐乐神赐福过的存在吗？死亡的时候就是我们回归乐土的时候，没有什么好怕的。”
里奥多连连点头：“是，是，我知道了。”
“还好他先帮我们清了路，信使已经出发，相信不久后就会有家人们来接我们去新家。”伊拉教父从宝石装点的真皮座椅上站起，“好了，该去做今天的礼拜了。”
“伊拉教父，那珀尔助祭和小米洛……”里奥多欲言又止。
伊拉教父双手合十：“乐乐神在上，他们要么在赐福中回家，要么已经踏上乐土。”
那就是不去管他们，放任他们自生自灭的意思。
里奥多心情复杂，他刚拉进来的新家人不到一天就没了，虽然知道废土生活就是如此，但一时间还是不好接受。
马上又到礼拜的时间，需要准备圣水和圣餐，他不敢怠慢家人们，更不敢怠慢伊拉教父，快步走出准备室，准备叫上另外几名助祭一起去地下室领取神的恩赐。
走廊上，家人们纷纷走出寝室，脚步却顿在原地，抬头远眺大堂方向。
“都愣着做什么？快到礼拜时间了！”里奥多对家人们的异样感到困惑，也奇怪地看向大堂。
通往外面的门大敞着。
那里没有什么可怕的异种，只有亲切的家人们。
珀尔助祭和小米洛竟然回来了，甚至把前一晚失踪的白侠助祭也带了回来。
“家人们，我回来了！”白侠助祭举起双手高呼，“这都是多亏了神子大人，是神子吓跑了那些可怕的异种，救回了我和珀尔助祭！”
珀尔提斯高高举起米洛。
白侠助祭：“神子大人还给我们带来了新鲜的圣水和圣餐！”
米洛拍拍小手，无数纯白叶子从空中飘飘飞落，如从云端降临人间的小天使般亲吻每一个信徒的额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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