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隽秀清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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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颗种子生根发芽，珀尔提斯如星尘一般虚幻的身形开始渐渐长出人类的躯体。
躯壳萌发，手臂冒尖，大腿抽枝，头颅结果。
珀尔提斯长到一半，米洛就捂住了眼睛，脸蛋红扑扑的，“Papa，你不穿衣服，羞羞……”
叶医生凝成人形的时候都知道披上白大褂，他的Papa就像落水了之后被捞上来一样，什么都没穿。
“我穿衣服。”珀尔提斯见过的衣服不多，祂临时长出来的身体和瓦尔忒体型相仿，触须也就变成了瓦尔忒身上那件有些破旧的大衣，“米洛，不羞羞了。”
说罢，珀尔提斯抱起米洛，向那栋白房子走去。
米洛偷偷从指缝间瞄了现在的珀尔提斯一眼，Papa穿上了瓦尔忒叔叔的衣服，脸却比瓦尔忒叔叔精致隽秀得多，像是在医院挂号时候看到过的杂志的封面模特一样。
好看，喜欢。
米洛忍不住多盯了珀尔提斯一会儿。
直到白房子里传来热情的声音：“你们也想成为家人吗？”
米洛回过神来，看着紧闭的大门思考，似乎只有家人才被允许进入白房子。
捕捉到米洛的思绪，珀尔提斯直接回答道：“是的。”
珀尔提斯的回答犹如输入秘钥，大门徐徐拉开，从里赤脚走出一位身着白袍的男人，眉眼弯弯地迎了上来，“请进，请进，没想到外面还有幸存者，还是个带孩子的奶爸，这些天来一定辛苦了，快进来吧！”
米洛的小角还缠着绷带，正巧他的Papa衣服很破，看上去就像一对落难父子，没有引起对方怀疑。
成功进入乐土教会的白房子内，米洛最先注意到的是地面。
明明是在屋内，却没有铺设地板，反而铺了一层厚厚的棕黑色泥土，上面脚印杂乱。
“回家了就不用穿鞋子了，这泥土是乐乐神赐福过的，赤脚踩上它就等于到了乐土。”迎接他们的白袍男人边领路边介绍道。
米洛歪头看向珀尔提斯的脚，珀尔提斯脚上穿的是跟瓦尔忒叔叔同款鞋子，他刚刚偷偷瞄过的，Papa只长出了2只脚，每只脚都是5根脚趾，应该不会被发现异常。
可就在米洛放心的下一秒，珀尔提斯的鞋子在他眼前化作了点点星尘。
米洛小嘴张成小小“o”型，惊呼道：“Papa，鞋子不是这么脱的！”
领路人闻声转头，“你爸爸怎么脱鞋子的？”
米洛小手捂住小嘴，眼神游离，试图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说。
领路人一看珀尔提斯光着脚，倒也没在意那双鞋子去哪里了，“哈哈，小朋友，没事没事，都回家了就该光着脚，鞋子丢了也没关系。”
米洛心里默默嫌弃，就因为这里都是泥土，领路人抬起脚时脚底板又黑又脏。
但不得不说他的心里更好奇了，这样的家里究竟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领路人带他们走过大堂，停在一扇刻画着大树浮雕的大门前，微笑道：“你们来的正好，教父正好在做礼拜。”
大门推开的那一刻，内里正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米洛被尖锐的声音吓得一颤，一眼望到主席台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被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一巴掌扇飞到了地上。
“为什么要打人……”米洛不解。
“小朋友，如今这世道，人是很容易生病的，更严重的还会直接畸变成可怕的怪物，但我们的教父是被乐乐神赐福过的，他可以赶走那些致人生病的脏东西！”领路人爽朗笑道。
果真如领路人所说，那名瘦削的年轻人捂住发红发肿的脸，热泪盈眶地冲着那教父不断叩拜：“谢谢教父！谢谢教父！”
“这都是为了家人们！”教父甩了甩右手，“还有谁觉得不舒服，不快乐，我都会帮你们赶走痛苦！”
教父的承诺掷地有声，越来越多的信徒拖着瘦弱的身躯上前，心甘情愿地被教父的巴掌扇飞。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下沉式圣堂内，久久不散。
有的信徒被打歪了脖子，还乐呵呵地笑。
有的信徒被打掉了一颗牙，还在说话漏风地道谢。
到后来，教父的手都扇得充血了，索性用上了脚，最后一名信徒直接被踹中了腹部，整个人面容扭曲地跪坐在地上，嘴角却扯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米洛不忍再看，心想这哪里是在赶走痛苦，明明是在制造痛苦。
待几乎所有信徒都被教父殴打了一轮，教父又宣布道：“现在，痛苦只是暂时离开了你们，喝下圣水，进食圣餐，才能保证痛苦再也无法接近你们！”
话音刚落，几个人从主席台幕布后扛上来两大盆东西。
一大盆装着有点浑浊的水，另一大盆装着边缘焦黄的树叶。
“叶。”珀尔提斯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那盆树叶上，下意识念诵了一个发音奇特的单词，米洛从没有听过这个词，但可以理解祂的意思。
那些叶子是珀尔提斯遗失的力量之一。
米洛问：“Papa，要拿回来吗？”
珀尔提斯的视线直直望向那些叶子，却被领路人拦下，“哎，知道你们饿了，但只有接受乐乐神的考验，得到教父允许后才能加入这个家，和家人们一起享用圣餐。”
可那叶子本来就是Papa的东西！
米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瞟了一眼那名教父。
他第一次见到白袍穿在身上被肚皮撑到起褶子的人。
教父同样注意到了米洛，他没有喝圣水，也没有吃圣餐，径直朝他们走来，神情严肃。
“伊拉教父，他们想加入我们的家。”领路人凑到教父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伊拉教父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挂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欢迎回家，不过你们来的不太是时候，家里的水和食物都快不够了，最近在慢慢搬家，我们想搬到Y1070安全区去，可是路被堵住了，如果你们能帮忙清理的话，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米洛的小脑袋转呀转，或许要先答应下来这名教父的要求，他们才能弄到那些叶子。
“Papa会清路吗？”米洛问。
“会。”珀尔提斯答。
“好！趁天色还亮，麻烦这位父亲现在就去清路。”伊拉教父瞅向米洛，仔细打量一番，见小孩子唇红齿白似乎冒出了别的心思，“至于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就由我先代为照顾。”
说着，肥得流油的手就要抱走米洛。
“不要。”米洛嫌弃地往珀尔提斯怀里一缩。
“不准碰我的心。”珀尔提斯一手抱紧米洛，另一只手扇开伊拉教父。
啪！！！
震耳欲聋的巴掌声后，伊拉教父被猛地扇飞出去，他肥胖的身躯足足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倒那盆圣水才停下来，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
米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伊拉教父！”领路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扶起教父，催促其他啃叶子的人道，“都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热水和换洗衣物！”
教父被搀扶起来，腿还有点发抖，手指着珀尔提斯破口大骂：“这是你对待家人的态度吗？来人，快把这人赶出……”
“等等！”领路人赶忙劝道，“伊拉教父，这家人只剩下爸爸了，护崽也是可以理解的，您先消消气，消消气，反正最后都要派去清路……”
浑身火辣辣的疼，伊拉教父咬牙切齿地瞪向毫无表情的珀尔提斯，听到“清路”一事硬生生咽下了怒火，“你最好能帮家人清路，否则就等着流浪在外吧！”
伊拉教父被几名少年搀扶去清洗，领路人冲他们使眼色道：“多亏了我，伊拉教父还愿意给你们参加考验的机会，乖乖跟我去清路吧。”
领路人在前面带头，珀尔提斯紧紧抱住米洛跟上。
“Papa好厉害！”米洛窝在珀尔提斯的怀里，从未感到如此安心。
那个教父竟然还凶Papa，米洛偷偷对远去的教父吐了吐舌头，呸呸呸。
刚刚教父差点儿碰到了他，他也借此看清了教父对他抱有的欲望。
扩张。
他想控制住自己，让自己成为吸引更多家人加入乐土教会的圣子。
可是教会已经有很多人了，水和食物都不够了，为什么教父还想要越来越多的家人呢？
米洛知道碰到教父就可以知道缘由，但他一点都不想碰，一！点！都！不！想！碰！
“那就不碰。”珀尔提斯听见他的心声说道，“米洛不用碰他，由我亲自拿回我的叶。”
这一会儿，领路人带他们从白房子后门走出来到了帝国主道上。
“沿这条路向前走个五百米会看到一大片荆棘，那边有斧头，清理完后就可以加入这个家啦。”领路人不再领路，“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
“里奥多，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呢？”伊拉教父阴恻恻地问，他的头磕到了水盆，额头肿了个大包，即使涂抹了药水，还是和烈火烧过一样疼。
领两人来的里奥多向伊拉教父鞠躬道歉：“伊拉教父，估摸时间，那两人也差不多该被消化了。”
“就是可惜那小孩了，这么小就长那么漂亮，长大了以后也一定是个美人，我还想把他培养成下一任教父呢。”伊拉教父烦躁地啧了一声，仍没有咽下被扇飞的怒火，“为我带路，我要亲眼看到那没教养的家伙变成养料。”
里奥多：“我明白，请跟我来。”
盘踞在前往Y1070主道上的异种已经吃了不少人，其中大多数是他们的家人。
但是没事，家人理应为家人牺牲，就算这些家人没有清除掉那头异种，他们的尸体还能用来献祭给乐乐神换取圣餐。
只要圣餐足够，他们迟早能等到Y1070的家人们来救他们的一天。
“里奥多，都走了那么久了，那头异种呢？”伊拉教父没走多久就累得冒汗，鼻孔里呼出上气不接下气的嗬嗬声。
“奇怪，应该就在这一带才对……”里奥多张望一周，视线掠过一处瓦砾堆后愕然停住。
“怎么？”伊拉教父循着他目光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隽秀清丽的男人大马金刀坐在庞大异种的尸骸之上，右手紧握斧柄，斧刃深深钉入异种硕大的眼球，鲜血溅了男人半身，仿佛披了一件猩红战袍。
而他的左手正稳稳托住已经安然入睡的孩子。
小家伙睫毛垂落，手指抵住小嘴，小肚皮一起一伏，发出清浅的呼吸声。他没有沾染上一丝血污，如同一块纯净无瑕的羊脂白玉。
男人微微垂眸，眼神柔和地凝视自己可爱的孩子，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里奥多看得嘴角抽搐，话都说不利索：“伊拉教父……他、他是不是杀了异种？”
“废话！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杀的！”
伊拉教父一改对男人嫌弃鄙夷的态度，眼中充斥狂热，现在最困扰他的问题无疑就是异种，而乐乐神兴许是看到了他的虔诚，竟然送来了一位可以杀死异种的人才！
“你做的好啊，欢迎你们加入乐土大家庭，我作为教父任命你为助祭，以后就由你来保护家人们的安全，只要你干得好，你的孩子就是未来的教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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