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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背叛 “你去,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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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子,还是被咬了一口的?”
青媛看着荷包上画的绣样,忍不住想笑,奇怪的转头问,“小姐怎么想到绣这个?”
“本就是玩的嘛。”徐如月怕手上的伤口刮花了丝线,往手上厚厚的抹了层雪花膏,才拿起针线。
窗外的阴云都渐散了,云层薄的边缘能看到光,这连绵的雨应当要过去了。
丝线穿过被紧绷的布,缠绕交错,蚕丝的光泽温柔,作出的画也生动。
这荷包不过巴掌大,梨子又只有角落处的一点,徐如月本就擅长,加上青媛帮忙穿针引线,不过埋头了一个时辰,就都绣好了。
青媛接手过去,缝荷包最后的收口。
到底许久没做,脖子有些酸痛,徐如月轻轻揉动着脖颈,稍缓不适。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人声,丫鬟通传是花房的人来送屋内装点的鲜花。
远处矮几上花瓶里的兰花确实有些蔫头蔫脑,徐如月不做他想,准了人进来。
入门的是个脸生的婆子,手中抱着个白瓷坛子,坛中盛满了水,水面上浮着四五朵碗莲,娇俏可爱的随她行动带出的水波微微晃动。
“你是谁,为何是你来送?”
若按规矩,该是她交给门外的丫鬟,由丫鬟送进来。
婆子站定回话,“回夫人,奴婢入府进花房不久,夫人才没见过。今日这莲实在是重,姑娘们身娇体弱,搬不动,才由奴婢送进来。”
徐如月想起,自太子殿下驾临之后,确实招了不少人侍弄花草。再瞧这白瓷坛子,虽不算大,盛满了水也确实重。
门外的丫鬟还在小心翼翼的往里看,徐如月终是什么都没说,摆手由她去了。
莲花坛子被摆在矮几上,水晃动到花瓣上,粉紫两色,艳艳的花实在招人。看来花房的人确实做的不错,徐如月瞧着喜欢,不觉走近。
水溅了些在外面,婆子颇有眼力见的擦拭着。
莲花精致秀气,徐如月伸手想要去碰,手腕忽的被捉住。
“夫人。”
抬眼瞧着压低声音的婆子,徐如月沉下脸,心中戒备,强忍着没甩开她的手,呼唤声憋在喉咙里。
“有人要给您带句话。”婆子竟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声音极低,近乎耳语。“殿下说,您考虑的太久,该给他答复了。”
眼眸瞬间瞪大,徐如月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婆子,她看上去和寻常粗使婆子别无二致,丢在下人堆里毫不起眼。
可她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足够令徐如月胆战心惊的话语。
“殿下说,他怜惜您下雨不愿出门,而今雨停了,他在等你。”
婆子说完,不等徐如月做反应,就先松开了手,毕恭毕敬的垂首行礼,用正常音量道:“奴婢领命,这就下去准备。”
装模作样,像是真领了她的什么命令。
徐如月掐着掌心,目光紧锁在婆子远去的背影上,心中忍不住发颤,不断盘旋着一个念头——
裴渊真是疯了!
他竟敢,插手到国公府里?
他到底安排了多少人,除了婆子还有些谁?这些眼线,除了能给他传话,还有什么任务?
那如图被铺天盖地的蛛丝网住的感觉,再次袭上她的身心。她心知肚明裴渊不会放过她,可也没想过会步步紧逼至此,连她最后的栖息之地都不肯施舍。
徐如月忍不住的胆寒,他就不怕,被任子仲发现!
“小姐,你使唤那婆子什么了?”青媛见她还在那站着,走过来好奇问道。
目光落在她手中已经成型的荷包,徐如月:“做好了?”
“嗯嗯。”青媛拿给她。
尚未来得及看,门外就又来了人。
“夫人,我回来了。”任子仲声音里透着高兴,他难得有这样明显的语调,还没见到人就唤她。
下意识的反手将荷包塞进了袖子里,徐如月都被自己的心虚惊了惊,才快步迎上前。
将将行至屏风边,还没看清任子仲神色,徐如月怀中就一热,被塞了个油纸包。
香甜的味道从纸包中蔓延,徐如月低头打开,香酥的白糖糕,软软糯糯的白团子挨在一起,上面撒着一圈精细的糖霜,刚出锅还温热着。
“我听同僚们都说,这家糖糕好吃,他们女儿们都闹着要,今日我难得事少,便去给你买了送来。”
如此真挚的惦念,难免令人动容,徐如月噙着笑抬头,目光触及他时却变了脸色,顾不上什么白糖糕,递给青媛就忙拿了手帕上前。
任子仲几乎混身都湿透了,黏在脸上的发丝尚在滴水,他还浑然不在意的笑着,“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莫要管我。”
徐如月抿着唇,擦拭他额头上的雨水,“不是雨都停了,怎得淋成这样?”
任子仲摇头,笑着不语,弯下腰迁就她的手。
松烟站在门外,探着脑袋说话,“夫人有所不知,那糕点铺子人可多,爷亲自去买,只得排队,人挤着人又无法打伞,才淋成这样。”
眼眸中顿时蔓延出不认可,徐如月转身找出他干爽的衣服,“夫君实在不该,再好吃的糕点不过是口服小欲,若是你感染风寒,该当如何?”
“我哪有那般娇弱,别听他混说。”任子仲扭头,“你还不下去。”
松烟嘿嘿笑了下,摸着脑袋边走边嚷,“爷还不让我告诉你,他揣在怀里带回来的!”
“这小子,真是皮痒。”任子仲叱了声,从她手中接过衣物,“晾凉了不好,我自行去换,你去尝尝。”
这才再接回了油纸包,徐如月低头捏起一块,刚要咬上一口。
“夫人。”门外是去而复发的婆子,她恭恭敬敬立在门边,“马车都准备好了。”
手指轻微抖动起来,徐如月盯着雪白的糖霜,咬了咬牙。
“什么马车?”任子仲衣服都还没穿好,边系衣带边从屏风后走出来,“夫人要出府去?”
婆子低头拢手,“是,夫人喜欢今日送的碗莲,要去花市上亲挑一些新的种子。”
“是吗?”任子仲看过来,语气略有些低。
抬手重新包好油纸,徐如月瞧着头发还湿着的他,目光淡漠的转向婆子。“不去了,改日再说。”
婆子抬起头,深深望了她一眼,才默默行了礼转身。
目送着婆子背影真的远去,徐如月暗自松口气,她真怕那人的手下也和他一样疯。收敛表情,徐如月走到任子仲面前,仔细为他系好了衣带。
“想去便去,你也拘了好些日子了。”任子仲低头看她。
摇摇头,徐如月牵他坐下,拆开他的头发散下来,拿帕子细细的擦拭着。他背对着自己,徐如月眼中才流露出些许歉疚。
这段时日被裴渊搅扰心神,她好久没和任子仲好好说话了,他还记挂着给她买来白糖糕。
“花种什么时候都能买,今日我好好陪夫君。”
他们是很久没亲近了,任子仲放松的仰着身体,手往后伸捏住她的衣角,轻轻摩挲着。“是我这些时日太忙,没顾上你。”
他反倒还先说起愧疚的话,徐如月心里更不好受,“夫妻本就该各司其职的,夫君忙于政事是好事。”
此言倒说在了任子仲心上,他起了兴致,谈起近日来忙的事情,“如今能得太子殿下重用,当真是件幸事。你可知,再过些时日就是秋猎,殿下命我负责筹划。”
观他神色激动,徐如月也真切笑起来,“那到秋猎之时,夫君定能大展拳脚,得殿下与皇上赏识。”
任家以武封爵,是地地道道的武将世家,只是如今没有战事,上交军权后又只承袭爵位,故而任子仲虽自幼练得一身功夫,却从未显于人前。
况且从前一直低调处事,他便是参加过秋猎也只埋头吃肉喝酒,如今不一样了,他是太子殿下的红人,自然能大放光彩。
任子仲也是如此想的,他眼眸中是已难以遮掩的期待,“不敢图陛下与殿下的赏识,只是能畅快狩猎一番,也让人心向往之。”
徐如月笑着,“那是自然,夫君的身手,我都没多见过。”
回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任子仲笑语,“如今京城多以文雅品评人士,对武人报以粗鄙之见,我自然不敢以此姿态面向夫人。”
“我又不是如此之人。”徐如月好笑。
“我自知夫人不是。”仰面躺着,任子仲发出慨叹,“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全然没有发现,在谈及太子殿下时,徐如月擦拭他头发的动作停了一瞬。
任子仲只是兴奋的转过身,拉住她的手,“月儿可知,殿下听闻我会功夫,还命我帮忙捉了一个人。”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被徐如月捏着的手帕掉在了地上,低头瞧着掉落的帕子,她顺口问:“什么人?”
“说来也怪,是个嬷嬷,好似姓赵。”他谈起这些时有些过于“武将”的激动,任子仲回神,略不自然的抽回手转过去,重新温和了语调。
“也不知殿下,捉这样的人做甚。”
赵嬷嬷。
徐如月心紧了起来,这人绝不是巧合,那蛛网果真是死死缠着她,就连拖延片刻都不允许。
她弯腰将帕子捡起来,重新轻柔而细致的,擦拭好了他的头发。
“月儿辛苦,快来坐下。”任子仲牵住她,想好好说些话。
由着他拉住手,徐如月却抬起满是歉意的脸,她蹲下来,仰视着他。“夫君,我若是食言,你可会生气?”
“自然不会。”任子仲脱口道,当即就要去拉她。
徐如月却按住他的手,难言的抿起唇,“我方才想起,自从曲水宴后,我再也没顾上探问妹妹,她就算做了错事,也遭受了那般羞辱,不知该有多难受。”
“妹妹也最喜欢花了,我想去花市,好好挑些花为她送去。”
“可好?”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表情满是不能陪他的愧色,他不该拒绝的。任子仲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过了片刻,才笑着拉她起身。“月儿最是心慈。”
他松开她,“去吧。我与你夫妻恩爱,岂在今日一时?”
徐如月道了谢,带上青媛,出院去找方才的婆子。
在屋内坐了许久,任子仲转头,他带来的白糖糕还完完整整放在桌上,动都没被动一块。他拿过来,糖糕早都凉透,吃不成了。
忽的大步走出院子,任子仲叫来松烟,在四下无人处负手吩咐:
“你去,偷偷跟上夫人,千万不要让她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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