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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卖身契 顾少,恭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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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可没这种待遇。" 顾未辰高傲,客情维护他不屑做,就算做也不花心思。他斜她一眼,尖指爬上她旗袍裙摆,侧身靠近要亲。
计程车狭窄,她退贴车门边,用食指戳他手臂,把他推走,笑着说:"不给你亲。"
顾未辰脱了外套,扯松蝴蝶领带,解开两颗扣子,敞开衣领,后靠椅背幽幽看她。
光在他脸上跳跃,多轮廓分明的一张脸。许心昕这个角度能看进他衬衫内,胸肌随呼吸起伏,配他这张脸,刚好。窗外九龙夜色换成港岛繁灯,她没心思看。
心思都在他敞开的领口。
"你这样引诱我犯规了啊。" 她轻声说。
"怪我吗?怪你自己定力不够。"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不受诱惑。"
酒店房内只开了地灯。顾未辰擦过她,刚要挺身忽然停下,给了她一个回力镖。
"急什么。你这么有耐性。"
"?"
憋了一个晚上,他要在这儿报仇。只吻她嘴边,不吻唇瓣,轻啃她耳、颈、锁骨,一路往下。
就是不给她。
许心昕只有过他,喜欢他亲热时的匪气,喜欢他凶狠又吻得温柔。即使他这样耍坏,也觉得不差。她叫得有点儿忘我。
也不知道别的女孩情动是不是都这样,连慢性子的人都能急起来。尤其是他眼神那么专注,让人头昏脑胀。慢慢的,她向他打开自己,用心接纳他。
顾未辰一下动作大了些,快,又狠。
肌肤相贴。空气潮湿,又紧热。
"我没有什么没名份的女朋友。" 他声音有难以分辨的浓烈情绪:"懒得跟她们周旋。浪费时间。"
他从来不委屈自己。他说,跟她们胡来是委屈了他。语音刚落,他把许心昕翻过去。
"你还委屈上了……" 他用了狠劲,许心昕受不了说:"顾未辰!我要扣你一分。"
"扣啊。随便你扣。"
他声音染上夜色,缠着她的嗯嗯哼哼。
察觉到她眼神迷离,他停下来,看着眼神不对焦的人坏笑:"你现在清醒吗?"
“?
许心昕跟前便是光。她已经朝光源处迈进了一条腿,就只差最后一步,差那么一点点。他却不动了。她心里七上八落没个着落,眼中蓄了汪水,又嗯?了一声。
他退开,把人横抱,走到房间角落,指着桌上赠楼文件的交叉说:"清醒了?人清醒了才能签。"
"顾未辰!" 她声音颤了。
他装不懂,应她:"我在。什么事?"
真是太坏了。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他像个债主,追着往她袋里塞钞票,要把她逼疯。
"你这样莫名其妙,我害怕。" 许心昕缠上他颈项,"像逼我签卖身契。你买房的钱干净吧?" 想起新闻报道走资洗黑钱,有份参与的都有罪。要坐多少年牢来着?
"现在才怕我卖了你?" 他眯起眼不太满意。房地产,他家族其一砥柱之业,他自小见多识多,这还不是他地段最好的房子。只是想到方便她上下班,总不能太偏僻。
至于花的钱,都是他自己的。许心昕对他的身家真的没有概念。
这样傻傻的和他在一起。一个大笨蛋。
"文件没有灰色地带。我读给你听。" 说罢,他拿起纸本一个字一个字读。
他的英式口音好听,许心昕看着他笑了,他问:"还读吗?" 往下再读了好几段。
"不读了。" 她没心思纠缠:"我能搬进去,但房子我不收。" 说罢贴上他,轻啄他嘴角,眼神往旁边飘示意他回去继续。
她体内似有千只蚂蚁打转。
顾未辰低头看她,提腿颠一下,挑挑眉就不进。反手拉过床边被子,将两人裹得严实。当眼前润白玉肌隐没,他深呼一口气,压下浓烈情绪,说:"你不是好奇吗?跟你说个故事。"
"哦。说快点?"
"你的耐性呢?"
许心昕软在他怀里,嘟囔着怎会有人半途而废呢,做事能不能专心致志,臣丹人,开始了就不要停。就这样教训他,看他浅浅的笑。
故事远在八零年代。
小城路边有家五金小店,供应小零件。后来研发高压阀门,垄断核心工程。日子好了起来,当家的决定撸起袖子和亲弟合伙组集团,投资工程公司,再开发地产,彻底完成阶级跨越,托起了一个家族。
几年过去,产业如细胞分裂,家族旁枝在公司盘根错节各据一方,开始有了不见得光的手段。
最要老头子命的,是他爱人成了自己弟媳,倒戈相向。
早些年老头子得了重症,弥留时他遗憾虽然发家了,家却没了。
老头子前妻曾来过床边看望他,却说她与他一样,只是追爱的人。不被爱的人没资格怪她。气得老头子回光返照。这一返,留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顾未辰对乖乖听故事的许心昕说,他们有个独子。儿子自由恋爱,很早结婚生子。后来爱意消磨,两夫妇各自有家。至于那些家有多少真心,图钱还是图人,没人在乎。
老头子是这样认为的:人在尘世,钱比爱情可靠,能用钱买来的人,没麻烦。
他也从小这样教孙儿:顾家男儿不困于爱情。
老人们不信真心,早早为第三代决定了要联姻。随便他拈花惹草但不能沾身。反正他的联姻对象,也将会如此。
两代人的不幸,要延续下来。
"我自立门户有段时间,没什么可以被他们拿捏。"
"许心昕,可是我遇见了你这个大笨蛋。"
这样一个大笨蛋,还没摸到社会最深那层。
"你为什么骂我!" 他给她起的别称不会就是这个吧?她每次打电话给他,手机就亮着"大笨蛋"三个字?
"我说错了吗?" 他看进许心昕眼睛,将笔交到她手上,朝文件抬下巴,说:"这些老东西挺会找人麻烦。"
"他们也不是坏人,只是顽固。"
"我有信心能摆平他们。"
签吧。这个能给他买一点儿时间。还有,这房子他来香港也要住。他这样说。
来不及细想这样代表什么。这个故事顾未辰说得云淡风轻,许心昕却想起他以前笑着扯出来的故事一角,内心被重物砸了下,有点儿疼。
他这样狂傲的人脱掉了外衣,看起来竟有点儿脆弱。
抬手抚平他眉头,她拿起笔,敲他头顶一下,敲得清脆。他啧一声要避开,还没说话,便见她转身,被子滑落露出半个雪白肩头,勾得人心痒。
她动笔。笔尖沙沙划着纸,签了一页又一页。
这房子她收下了。
因着两个不幸的爱情故事,她获得了一个实体的家。她不知道这是个幸福快乐的开始,还是另一个摸得到的悲伤故事。
其实,回到最初那一页,她原本,只想要一盏灯。
她每签一个字,便似认领一个罪名。交叉是盖于她身上的烙印,如古代犯了事的人,额间烙着罪过——从此,在他家人面前,她直不起腰了。
她成了朵野花。这朵野花藏在半山的罗便臣道里。
这房子竟真是个八位数的紧箍咒。
"签好了。" 笔尖离开最后一个交叉,她抬起头说:"顾少,恭喜你金屋藏娇。"
"别学陈律那套阴阳怪气。"
"你错了。我跟你学的。"
"别想太多,他们是他们,我们过自己的生活,反正我不可能回去,也不接受他们安排。" 他俯下身,微凉的唇贴在她耳后方寸之地,又落到肩膊。思量片刻,他还是开了口:"不舒服?委屈?"
"什么委不委屈的。我刚刚赚了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她没伟大到要去改变他和家人的关系。但他们总不能再见便是丧礼。也不能永远不见面吧,她这样问。
"你想见他们?" 他再思后说:"好。"
他的手探进被子里想抱着她,许心昕突然想去洗个澡。她得到些东西,又失去了些东西,心里说不上来的闷,总觉得腻了身汗。穿了他衣服,走进洗手间,没多久,里面传来了流水声。
热气蒸腾而上,洗涤那些厚重的情绪。她穿着浴袍走出来,面上带笑。
软绵绵的人抱着他,又软又暖。
"顾未辰。" 许心昕靠在他胸膛。顾未辰把人抱到床上,不知怎么唇又贴到了一起。
突然又觉得,只要能抱着他,就算别人误会她也不重要。毕竟他知道她不是。
他终于满足了她。
是在一场激烈后,他拥着她忽然问:"所以是在你家还是他家上课。"
"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暧昧。" 瞪他一眼:"我跟Leo在酒店学甜品。" 听到后他眉挑得老高了,她咯咯的笑。
"Leo朋友的餐厅在酒店里边呢,我们借他厨房用一下。你想什么呢?"
"你故意的?" 他眉毛还扬着:"就喜欢说话说一半。"
太好玩了。阎罗王的胡子拔不得,她便偷偷去揪,拉一下,松手,又薅一下。好像把他惹毛了就能知道他在乎她。
许心昕窝在他怀里笑。
每个周末Leo和她在九龙的四星酒店上课。他朋友是老板兼主厨,那间意大利餐厅四季都是淡季,下午三点至五点休息,厨房空下来,便借他们用,他朋友也来切磋厨艺。
其实是提着酒杯站在旁边瞎聊。
苏韵韵也在,同步远距上课。用她的话说,许心昕是入室弟子,她呢,只是顺道被他教上一教。连Leo亲手做的甜品也吃不上。
偶尔剩师徒两人,Leo会给许心昕戴"高帽子",说她这大厨帽子一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Leo喜欢开瓶酒,开玩笑是接济他朋友。他们两个人守在焗炉旁,边聊天边喝甜餐酒。许心昕抱怨早上的课太烧脑,Leo便会指着她的高帽子说,给导师也戴戴,拿下他,可不轻易!
她哈哈笑,说Leo的普通话进步神速。
"不听了。" 顾未辰翻身背着她:"睡觉。"
"怎么了?" 许心昕往他怀内挤。这次她不懂,怎么惹他生气了。
顾未辰抱着双臂,把她从自己怀中区隔出来。
她便翻身背着他。想着他那些事情,她以后也一样不问了。
就这样睡过去,朦胧中有人抱着她,轻轻叹气,说:"我明天回北京了。"
天大亮。她起床的时候,顾未辰已经离开,给他发消息,他人在飞机上,没回。
床边有个亮金色落地挂衣架,挂了好几套新裙子,书桌有块金灿灿的镇纸,下面压着酒店便条,他写:"换好衣服,吃了早餐才出门。"
她指尖划过架上衣服,她知道这个牌子,一条裙子比得上她一个月薪金。
刚拉上裙子拉链,顺好粗花毛呢连衣裙下摆,她忽然想起顾未辰总说没换洗衣物,要穿她身上的白衬衣,还穿去丹臣开会,招摇过市。
她也没换洗衣服。他便在博物馆送她旗袍,晚上亲热时也不脱。
那么眼前的裙子是什么!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个老奸巨猾的混蛋!
管家推餐车来送早餐:"顾先生话你大概没时间坐下来慢慢吃,他吩咐好,要把酥点打包让你带出门吃。你看看,想要牛角酥,还是巧克力酥筒。他说,最好都带走。" 管家伸手,将热牛奶放上云石桌面,清了清嗓子,躬着身,学他口吻:"不喝出门饿晕了,我可管不着。"
许心昕嗤一声笑了。
她把管家请走,临关门前,又拦住他,问:"那个……他是不是每次都住这间套房?" 管家说,对的,这间套房他长租。
他一个人住。
管家补充。
"没事了。谢谢你。"
站在电梯间时,她看向镜子,有银光一闪。
是她的一对银月亮,悄无声息的在她耳垂升起。
如银戒子被抛到了大海中,一觉醒来,回到了无名指。她总觉得——
这几天不真切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