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遇雨不语 这棵圣诞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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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许心昕把下巴搁他发顶，低声说："那时在北京，我察觉不到那些不安、害怕、纠结，把我困在原地了。"
他埋在柔软里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又听到她轻声问："所以你今次来香港，要对我用美男计？"
"至于吗？我能用上美男计？" 顾未辰看着她戏谑的神色，好几息后，答她："来香港前，我没有要纠缠你的想法。"
看到她戴着他送的耳环跟别人拉扯不清，哭哭啼啼，那刻，他无法只是经过她。
他敛下神色，故作轻松地说："昨天原本想跟你跳一支舞。"
"在酒吧跳吗？" 她失笑。
"也可以跳跳别的。"
管家来了收拾餐桌，许心昕只穿了一件男装衬衣，便躲进房间，扒在窗边看海景。
林晓喻给她打电话，问她跑去哪了，要不要一起去高铁站接张凡。顾未辰推门进来，从后面抱着她，尖指在她身上跳舞。
"我不去接张凡了。" 许心昕对林晓喻低声说："我今天不方便。"
林晓喻不解："不方便？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我今天有约了。"
"哦。跟谁在胡混？是那个Kenny?晚上又不回家了？"
"姐，不是他。我挂了哦。"
她看了被阴风围绕的顾未辰一眼，对他讨好地说："我今天有空。"
"真巧，我没空。" 他冷着脸，目光落在维港上空。
窗外的白云一朵吞掉一朵，组成了一片棉花海，正汹涌地奔往大海。
"我们去约会吧。" 她攀上他的肩，侧着头说。
"去哪儿？"
"先替我借套衣服？"
顾未辰带着阴风独自出了门，在同一楼层寻到了苏韵韵的房间，按了门铃。他等了又等，门终于打开，他在苏韵韵要杀人的目光里接过了纸袋，正要往回走时，身后的人开了口。
"你知道我的真心朋友不多，许心昕是最重要的一个。" 苏韵韵靠在门边，剔着眉："撇开你这个人不说，你们是上下级，只要她还在丹臣，这段关系就不能见光。叔叔和阿姨也不好相处，总想在圈儿内找儿媳，你自己也受不了，逃了出来。可是你却逃不了一辈子。她跟你在一起这条路挺难走的。你懂我为什么说你是神经病了吗？"
顾未辰转身，对上她隐含怒气的眼睛，说路不转，人转，总会有办法。再不行，他从丹臣离开，反正，有的是挖他的人。
"你一开始就打她主意了吧？" 她问。
他耸耸肩，不否认。
"你这个神经病。"
"喜欢上了都这样。难道你不是？"
"哦，对呀。可是我失败了。" 苏韵韵说。
"我很遗憾。" 他撇撇嘴，说罢，往长廊走。
他回来时脸色不好，许心昕跟他说今天的计划，约会的费用她包了！香港的圣诞季特别长，她要带他要去找这里最巨型的圣诞树。还有，要是他想，晚上把他介绍给林晓喻和张凡——以男朋友的 名义。
"去哪儿都可以。" 顾未辰捏捏她的脸，挤了笑容，问她："圣诞节都过了，还看圣诞树？"
"因为好看啊。" 她看进他的眼睛，红着脸说。
苏韵韵借她一条白裙，许心昕叠上顾未辰的烟灰色西装外套，戴了顶鸭嘴帽，把帽沿往下压，挽着他的手高兴地出了门。
城市还停留在圣诞狂欢过后的寂静里，街上行人疏落，只有满城的灯，依旧耀眼。
他们在地铁站前拉扯。
最后还是手牵手走下了楼梯。
"诺，送你的八达通。" 许心昕站在港铁服务台前，递给他一张彩色的卡："里面只有一百块，节俭点，别乱花。"
"这里还用实体卡。" 顾未辰哭笑不得地把卡攥手里。
"嘟"的一声，门霍地打开，他们进了闸。从中环站来到尖沙咀站只花了五分钟，在尖沙咀站换乘时，却要走好一段路，中途要出一次闸，到了尖东站时，又要再进一次闸。
"我上班要是来不及了，就在地铁站买早餐。" 路途上，顾未辰听许心昕说她的日常："早餐都是冷的，都是面包啊、三文治、日式饭团啊。"
他们在柯士甸站下了车，经过茶餐厅广告牌，她又说："我家楼下就有这家店，冰镇奶茶最好喝了。我也喜欢它的鸡汤火腿空心粉，只是吃的时候不能急。烫嘴。"
她拉着他的手晃了又晃，他弯下腰，听她提起有位长得漂亮的同事也喜欢喝冰镇奶茶，还有，这位同事年后升Senior了。
穿过商场，他们来到了西九龙文化区，建筑风格突变，景观开扬，具线条美的建筑群设计语言独特，既前卫，又有艺术感。
"我很偶尔才有空来这里逛，看海景放空。听说海滨长廊那里有超级高的圣诞树，超过十二米！你看，是不是那个！"
她指着远处一棵圣诞树，树头的巨型星星仿似隐身在棉花云海里。树下是圣诞市集，挂着一条条的灯串，即使在日光下，也闪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棵圣诞树逾期居留吧？" 顾未辰说："圣诞季的钱真好赚。"
"十二月多浪漫啊！" 她笑着说："我恨不得圣诞季再长些呢。"
许心昕拉着他往市集方向走，愈近，人愈多，许心昕抱住他嘿嘿笑，海风清凉，而他滚烫。
他们置身海边童话世界，错落有致的小红屋上有烟囱，升起袅袅炊烟。这些摊档卖的却是鱼蛋、烧卖、热红酒，顾未辰又说这是商人的把戏，专骗游客的钱。
看许心昕站在摊档前不走，他又骄傲地拿出八达通卡，用她的钱给她付款，扮演他的小白脸。
"张嘴。"许心昕递他一串鱼蛋。
"好烫。"他哈嗞哈嗞地吃了。
她要把热红酒送他嘴边，他又弯下腰喝了口。
"好喝吗？是不是又甜又辣。"她问。
"还行。"
"你挺好养的。"
"所以我说了，我不是小人。"
"所以女子如我，便难养了？"
顾未辰的手一紧，像个书生般发表意见，古代女子受限于出身与门第，那可是千年万年前的旧事了，像她这样优秀的可人儿，怎么能锁于四方深闺呢？说罢，他停下脚步。
回忆中的那场雨来得猝不及防。
他站在维港的海风里，说 ："你问过我，我凭什么意图安排你的人生。我没有。我只希望如果你有了新的想法、新的计划，你可以主动跟我聊聊。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限制你的自由。" 他只渴望能及时出现在她选择的那条路上，与她并肩走到她要去的地方。
海风吹乱了许心昕的发，关于那天，她想说的话有太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随心："有时候我不知道怎样开口。我想成为理想中的自己，也想要配得上你啊。你身边太多优秀的人了。"
所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顾未辰会喜欢这个一无是处的我？她问自己。
顾未辰语气带了不耐。
"你的计划怎么就不可以告诉我？那我每天都跟你喝酒？你喝多了话才多。"
"不要。"
他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转身，尝试放轻声音："我们是竞争关系吗？非得争个高低？"
许心昕不说话，她想，她争的是什么？争，不落于人后。她不觉得自己与他竞争，而是莫慧琳、李湘她们那么的优秀，她们的起点是她力所不能及的终点。她徒劳挣扎，跑它个三天三夜，也不及别人轻松一跑，往他身边一站，谁也没配不起谁。
她组织了语言，开口的却是："我们就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对面的人冷了下来。
她后侮了，刚打算低头认个错，看到他的表情，又不想热脸贴上去。
谁都不走，就在海风里僵持着，许心昕手里的热红酒都吹凉了。
他忽尔说："我可以哄你，把这些问题就这样翻过去，但我不想。因为这些问题依然在这里没有消失。我们都好好说话，好吗？"
她点点头，眼框却红了。她本就站得比他低，上方的人变得理性尖锐，她觉着剩余那点向上靠的勇气都被消磨掉。
"你想知道什么？" 她问。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他如实地问。
"我打算……答应留下来。"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不知道。还有，我也不是回北京，我是去北京。"
顾未辰转身面朝大海，呼呼吐出两口气，那杯热红酒真他妈的辣，辣得他胃里翻涌，热得他头皮发麻，真想跳下去维港游一游。
"我不是在北京吗？" 他问："我问你，你男朋友不是在北京吗？"
许心昕来了气："就算这样，我也不是北京人！我的家在宣城！"
他转身背着她，只一秒，又转回来："明天去领证啊！我们明天去北京领证。"
许心昕嘴唇半张，想骂人的话被她吞了回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双手搭在她肩上，低声说："我没办法了。你可以给我多一点安全感吗？"
许心昕在震惊中回过神来，终于还是湿了眼框，跟他喊："我不跟你说，是因为你会这样生气！你一生气，连明天结婚的话都敢胡说。你的问题我也答不上来，因为我不能这么理性地分析我自己，分析你！" 泪水不甘落后，涌出来，挂在她下巴处。
她又说："还有，你说你不会哄我！你怎么可以不哄我呢，你哄哄我，我就慢慢地，全都跟你说了啊！"
顾未辰那冲冠的怒气本来快攀到十二米高的圣诞树顶，可是她说"你哄哄我"，那么像撒娇。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遇雨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