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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任意妄为 时间变得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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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昕背部贴着门板,世界一半是冰山,一边是火山。房间寂静,显得呼吸声过于沉重,顾未辰在吸.吮她的耳垂,痒得她往后退,却退无可退。
他单手把她提抱,带她绕过沙发,颠簸地进了房间,跌进软绵天地之间。
"啊……" 她倒下后,很快感到束缚被解开,然后对上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他拿开她挡在前面的手,用目光放了场大火,似能烧掉所有。一瞬间,绯色爬上她的脸,往下弥漫,溅了欲望。
"我们慢慢来,好吗?" 他说。
她点点头。
他像要重塑她的灵魂,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之际对她说:"没事了。别哭。"
彼此缠绕,每次贴上,都烙出一朵烟花。
"你骗人。" 她尖叫。
"别太紧张。" 他低声说。
许心昕的天空炸开艳光,灿烂得让她连连惊叫出声。
"看着我。" 他说。
"嗯……嗯。"
他总是目中无物。许心昕没想过,他却喜欢在每个热吻之间与她四目交接。
时间变得模糊,每一秒钟都被拉扯开,逼迫她仔细地感受每波热潮。
热气抬举了她,她尖叫一声在火海中熔化,抬头不识世界万物,只看懂了眼前人。
顾未辰捧着她的脸,珍而重之地吻她。
夜幕低垂,即便是再舍不得,今年的圣诞还是在热浪中逝去。
顾未辰亮了地灯,指尖落在怀中人儿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间或,抬起她手肘,看那青紫一片,皱了眉头。
断断续续有声音打扰他们。
良久,他在许心昕发间落下一个吻,问:"你手机响了,要接吗?"
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在他怀中摇摇头,静默一瞬后又问:"是谁?"。
他往桌边伸手,却换他的手机亮了。按下通话键,有女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问许心昕是不是在我这儿吗?" 他低下头,对怀中的人说:"是苏韵韵。" 说罢,他用眼神询问许心昕要不要接听。
许心昕咬着唇,把他的手机拿过来,躺在他怀里解释:"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我回去慢慢跟你说。" 她抬眸看他,问:"你找他吗?"
"怎么了?" 他说罢,把手机拉远,好几息后才问:"你又知道我不认真?" 然后挂了电话。
"为什么要道歉?" 他把手机随手一丢,指尖玩弄着她唇珠,说:"你以为她猜不到?我不觉得我们藏得很好。" 不然苏韵韵怎会在她离开北京那天,捧着她的蛋糕按他门铃?
"我们之前又没在一起。" 她抬手摸他下巴,说:"我们没事情要藏起来啊。"
说到这儿,顾未辰抬眉说:"以后不用藏了?"
"我们在丹臣还是要保持一点点距离。" 她眯起眼,举起姆指与食指捏了捏:"咯,像这样。藏起来一点点。"
"好啊。我藏在哪儿?" 顾未辰眸色一沉:"是这儿?"
"不要了,我不行了!"
维港的天空又泛着彩光。
两人折腾半宿,末了,他伏下来,说:"只要不藏你桌下都可以。"
许心昕累极又笑:"你要翻一晚上旧帐啊?" 说罢,捧起他的脸亲一口。
"明天再翻。" 他抱她去冲澡,回来时床单已然换过,两人又落回绵软上。
许心昕懒得说话,窝在他怀里,意识朦胧之际,听到他问:"你的手怎么瘀青了?"
"没怎么了……昨天在走廊摔倒了。"
顾未辰不舍良夜将尽,他有无尽的话要说,但低头看到她紧闭双眼,只好伸手,关了地灯,将怀内的人抱紧。
许心昕翻了翻身,眉头紧皱。梦中,一样昏昏沉沉的天色。
夏五月,庭院有翠绿槐树。
穿堂风吹起凉轩垂下的帷幔,如湖上薄雾被吹散,隔岸男女得以相见。
在竹简碰撞声中,女子揉了揉手腕,男子抬眼,撞上帘后目光。
"今岁大旱。" 女子放下笔,脆声问:"先生,天道无为,难道人亦不作为,才称得上"无为而治"么?"
"无为,即不任意妄为。" 对面书生将竹简放下,轻声道:"天不因人盼而生雨,亦不因人盼而放晴,是谓落花随水流而飘,帷幔随清风而舞。不强求,则无为,事可通。"
"敢问先生,情又作何论?" 她问。
"情不在此论。"他答。
两人若生情愫,自有所求。
画面绿白交织,翠绿树冠变白,风一吹,抖落满地霜华。
厢房内,丫鬟正往灯里添脂膏。女子轻咳一声:"先生,大雪风寒,此狐裘乃昨日心昕所得,白衣胜雪,觉着与先生相衬。"
男子披了狐裘,走进茫茫白海之中,于大衣内里翻出香囊与一张纸条。
字迹清秀,见字如见其人。
"婚期将至,处处枷锁,惟我心之归处,只先生一人。若先生愿与我同去天地之间,今夜子时,东城湖泊边,不见不散。"
夜深,冬候鸟闻湖边厮杀声,仓惶自森林飞走,徒留雪地一片悲凉的红与白。
女子守在血泊中,其悲泣声,不绝于耳。
画面再现女子身影,大喜红袍,苍白脸上不悲不喜。
案几一张染血回信,似被翻看过多遍,满是折痕:"顾某愿以三尺青锋、一生学识,护你周全,生死不负。"
"我不悔强求与你长相厮守。" 女子靠在窗边道:"可若有来生,我只愿你平安喜乐过一生。"
远处大红花桥来接,满院热闹,却在纤弱身影倒下那一瞬间,回归平静。
冬候鸟悲鸣,长啼一声,宣布——叶落无声的冬日清晨曾经来过人间。
"你怎么了?"
许心昕是被吻醒的。
她摸了脸上,满是泪痕,而眼前一片模糊之中,顾未辰似笑非笑的脸近在咫尺。
"你睡着就成爱哭鬼了?" 他把人揽在怀中,见她不说话,又问:"梦见被丧尸追杀了?"
她把头埋在一片温暖中,待稍稍平复后才说:"你的手臂压了我一夜,压得我做恶梦了……"
顾未辰把她的碎发绕到耳后,问她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许心昕紧紧捏住白色棉被一角不放,被子下胡乱踢他一脚,意图逃避那傲人热浪,却被扯着脚踝。
两个人蒙着棉被,胡闹了好一会儿,最后顾未辰缴械投降,梳洗后才心满意足地点了客房送餐。
许心昕在大理石桌前坐下,晨光正好,窗外维港天色清朗,眼前人神清气爽。他刚接了个工作电话,在跟甲方打交道。
这情景熟悉又陌生,她忽尔有些不自在。
事情发展得太快。
而许多事情还没说明白,她该怎么开口,说她打算在香港多留几年呢?又,这段关系要公开到什么程度呢?
他挂了电话,在回电邮。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啊?" 她边吃边问。
"周一早上。"
"你留这么久啊?"
"你什么意思?"
她红着耳根答他:"我们休息几天怎么样?我昨晚睡得不好。而且……我浑身都疼。"
"我下次轻点。" 他坐近她轻声说:"你舒服了要跟我说,不舒服了,也要跟我说,好吗?" 他揉揉她发红的耳垂。
许心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战后研讨会吗?她要写体验报告吗?还是有KPI要跑?
"好。我每次都给你打分,量化体验,行吧?" 她问:"如果我给你差评,你会追杀我吗?往我家寄老鼠尸体?"
"不用。我们熟能生巧。亲爱的女朋友,你刚才叫得这么大声,每次都来得比我早,是因为体验不佳吗?"
眼前人咬住面包,安静不语,他歪歪嘴角,压住笑意。
"跟我说说,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他问。
许心昕喝了口牛奶,想告诉他的,都是些有趣的事。
她说起Mona在加班时给的热可可、会说神话故事的瑜伽老师、精于普通话的黑发蓝眼同事、上课时喜欢说冷笑话的经济学教授,凌晨一起赶"死线"的同学。
还有,中环扶手电梯旁的米其林云吞面。
她却绝口不提喜欢斗嘴的Kenny、每周末教她做甜品的Leo、离开北京后夜不成寐的折磨、留不留港的挣扎。
以及,在香港雷雨交加的日子里,她曾经拒绝过乌托邦的诱惑。
顾未辰点点头,看着她的脸,若有所思。
"我跟你说说我过得怎样?" 他往后靠,静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连串的话。
"你离开那天,我收到了你亲手做的蛋糕,不舍得吃,看见就气!但又不舍得丢。晚上睡不着,想到鲜忌廉没有防腐剂,蛋糕明天也许不松软了,挣扎到了凌晨三点钟,最后,我站在厨房里把它吃光。"
"你知道新秘书穿得跟你很像吗?但我很清楚,她不是你。她每天坐在外面,都提醒着我,你不在。"
"我之前在四季见过你两次。你那天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裙,戴了一对蝴蝶耳环,黑色的高跟鞋,走得飞快,跟Leo一起离开。"
"第二次,你走出四季,阳光很刺眼,你用手背把光遮住。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站在夏天里的样子。"
"要是我们昨天没有在一起,我打算每个月都来香港。"
"好了,我说完了。"
许心昕的眼框红了,坐上去抱住了顾未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