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我要忏悔 许心昕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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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未辰停下脚步，倚在沙发旁，回头看着许心昕说："这是许心昕。你们在北京的酒吧见过了。"
这句话，他一年前早就想说了。他现在以 "新朋友"的身份介绍她，也总比她严肃地说 "我是他的下属"来得好。
想到这儿，他的脸色又暗下来。
"嗨，我是Stella。" 许心昕不自然地坐在简姝旁边，苏韵韵踩着拍子跟在她身后。
顾未辰见状，直挺挺地挡在苏韵韵身前，挑挑眉，在她一声"神经病"中悠悠然转身，在许心昕旁边坐下来。
"嗨，我是蒋姝。你叫许心昕啊，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简姝跟蒋铭光对视一眼，皱起眉头，寻思这不是新朋友啊，这个名字听过许多次了，只是多喝了两杯，又想不起来。
他们点的酒来了，翠绿的三杯"Lost Baby "——迷途的小羔羊。
"她小名叫小星星。" 顾未辰跟着音乐点头，他光明磊落，话也说得大声。
简姝跟蒋铭光同时喝喷了，咳得撕心裂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尤其是蒋铭光刚跟莫慧琳吵了一架，还在气头上，满脑子都是浆糊。
"她是小星星？" 简姝理顺了气，目光在身边几个人脸上转了个圈，摊在沙发中，抱着头。
"怎么了吗？" 许心昕不明所以，认真地问简姝："只有我爸妈和老朋友这样叫我。"
"他也这样叫你？" 简姝指着顾未辰。
"当然没有啊。"
"你们是……朋友？"
"我跟韵韵比较熟。"
莫慧琳漫不经心地补充：她曾经是顾未辰的秘书。简姝擦了一把汗，恍然大悟："哦，是巧合。我去。顾未辰，你真会开玩笑。"
他也不回答，静静地喝酒。
许心昕和其他女孩一样，在酒与酒之间瞥他一眼，想着他私下和朋友相处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温和。尤其是在酒吧里，他本来就长得出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又带了点野，便勾着女孩们的心思。
"你看什么？" 他却把手伸过来，偷偷勾她手指尾，问："好看吗？"
她忙把手藏起来，暗暗骂他是人间妖域的妖魔之首，答他："好看，那个DJ挺好看的。" 他脸色一沉，手指用了力。
蒋铭光把手挂在莫慧琳肩上，又被她骂得垂头丧气，夹起尾巴可怜兮兮的。
许心昕觉得要疯了，这里关系太复杂了，有一室的罪恶。
"我们都别坐着了！" 简姝说罢，把人都拉去了舞池。许心昕拿着小羔羊走了，剩下莫慧琳扯着顾未辰的手臂，怎么说都不肯放，说有重要事要对他 "坦白"。
许心昕站在热闹醉人的舞池里，舞池的空气都是热的。高空有一排彩绘玻璃，把射灯的光揉碎了，又添了彩。光斑洒在许心昕橙色的紧身裙上，她像化了，化成了迷幻的一片橘。
音乐声震耳欲聋。她转过身，告诫自己别去在乎顾未辰那边的动态。
现下，她眼中只有在七彩光芒下飘浮的星尘，与及手中的一杯绿。绿进了她这片橘，她便觉迷离，身体轻飘飘的，可以随星尘轻轻地晃，眼前如梦似幻。
原来这就是酒吧啊！她想，这真是一个新世界啊。
舞池中迷途的一只小羔羊，引人注目。
幸好，两只小羔羊碰上了。
蒋铭光的控诉带哭腔，摇头晃脑地说："婚姻他妈的太痛苦了。你懂吗，你懂吗？"
"不成功的恋爱，就是撕心裂肺的啊！" 许心昕莫名地跟他共情，皱着鼻子大喊："人为什么要有七情六欲？我要是能当个机械人就好了，但我做不到。我为什么要喜欢上不可能的人呢？我有罪！我要忏悔！"
他大叫："我没有罪！我要回去找我老婆！ "
"你去啊！ "
"可是她不喜欢我。我去。去它的！我都跟她订婚了，可是莫慧琳她不喜欢我！但是不要紧，其实我也不喜欢她！我要被困在婚姻里了！"
"啊？你再说一遍？" 许心昕问："你跟谁订婚了？"
不是顾未辰，是蒋铭光和莫慧琳。
许心昕的眼睛瞪得圆滚滚，耳边是轰隆轰隆的音乐声，这里太吵闹了，闹腾得让她脚下的世界都崩塌。
她心里圆滚滚的大石也纷纷掉落悬崖。这些罪恶跌碎了，掷地有声——没有墙内、也没有墙外，这道墙根本不存在！
她的心跳得响亮，世界突然静音，她的脑海中，只剩下高频率的鸣响声。
她想起，顾未辰在后楼梯的剖白与失控，也想起，他手机快捷键的第一与第二，在无数个深夜，他不抱希望地拨通了电话，一次，又一次。昨晚她打了他一巴掌。今天，他还是来找她了。
北京那场雨过后，都是折磨。
她不管眼前痛哭的蒋铭光，回头找那个身影，桌边却只剩下莫慧琳一人。她又在星尘中转过身，浮沉的人海里，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脑海中却有千千万个他。孩子气的、痞气的、决绝的、高高在上的、温柔的、倨傲的、流里流气的……
更多的是他倔强地杆在那儿，一双眼睛紧紧地跟随着她，抿着唇，一言不发。高傲，却又委屈。
有时候，高傲的他也话多：
"你的未来里没有我。"
"你走了，我们他妈的连异地恋都不是。"
"我跟谁都可以。你说话有过脑子吗？"
"就算要结婚了，我都跟你纠缠到底。"
可即便在气头上，他还是冷着脸为她唱：我愿意为你向死不向生。
他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这些都是他的偏爱啊。
顾未辰在舞池后方与她对视，在七彩斑斓光影下，脑海中这些脸孔，合成了独一无二的他。
忽尔，许心昕脑海中连尖鸣声都消失不见了。世界是真空的，迷幻的圣光，忽明忽暗。
这里究竟是忏悔祷告的假圣地，还是带真爱的人间妖域呢？她无从分辨。
只知道他拨开人浪，一如既往地，不带犹豫地向她走过来。
许心昕用手背擦了眼泪，对前方舞动的男女说 "不好意思"，酒醉的人让路，却失手摔了酒杯，玻璃花开了一地。
她也不管，只管向前进。鞋子踏在玻璃碎上有沙沙的声音，别人听不到，她却知道是给她的鼓掌声——她这次不逃。
他们走了一段路，在人头涌涌的中央遇见彼此。
"你怎么哭了？" 他眼里有担忧。
世界突然通电，电音卷土重来，重低音敲得她心头扑通扑通地跳。
"顾未辰，我那天在玻璃屋的确打给你了。" 她说："因为我以为自己要死在海里了。在死之前，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猜到了。" 他的眉往下撇，一张脸皱了，眼睛却有笑意："你喝醉了？"
许心昕摇摇头，泪珠横落发间，闪闪发光如罪人被圣光怜爱："还有，我想你了。一直很想你。"
"有多想？" 顾未辰皱着的一张脸笑开，像看发酒疯的人。
她吸了口气没间断地说："很想很想。你说过我不在乎你，没想过跟你开始。你那次在北京说的话我还可以反驳吗？" 她声音低下去，问："……可以吗？"
"你想反驳什么？"
"那些话都不对啊。"
顾未辰抚上她的脸，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眸色转深，转而捏着她的下巴，指尖用了点力，说："你想清楚再答我。这次你没这么容易全身而退。"
"我知道。"
"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他弯腰，看进她眼睛，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 她说。
"你知道我有多认真，这次我不会轻易放你走。"
她掉了泪珠，问他："但是，你不是不接受异地恋吗？"
"你说呢？" 他彻底笑开，问她："这是重点吗？这个从来都不是重点。"
他收起笑意，毫不掩饰眼中的侵略性，倾身吻她。吻掉了她发间的泪，下巴的泪，眼角的泪，最后把泪花送进她嘴里。
四周是流转的过客，只有他们面对面站着，在漩涡中央热吻。
她仿佛听到七彩玻璃后有回应："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许心昕暂停了这个吻，抓起他的手，"我们走吧。"
顾未辰贴上去亲她一口，"去哪儿？"
"去哪儿都可以，这里太吵了。"
也未待她把话说完，他便一把将她扯往外面。两个人离开时，与调情的男女撞了个满怀，"这么急啊？" 他们坏笑。
顾未辰切了一声，没空搭理他们，拉着许心昕离开。
他们下电梯出了大楼，凉爽的清风吹起了他们的衣衫，像要把酒醉的人吹醒。顾未辰看了脸颊红通通的人儿一眼，忽然拉住她的手，在香港街头狂奔。
他们从兰桂坊的斜路跑到皇后大道中。
长街夜色浓，劲风躲在顾未辰鼓起的衬衣里，也吹起了许心昕的长发。他们穿插于衣香鬓影之中，也穿过被反覆吟唱的圣诞歌，脚步不停，擦过置地广场的奢华橱窗，然后上了中环行人天桥。
在天桥上，这两道翻飞的亮橘与流黑身影，割开了大楼投下的冷白光斑。
顾未辰回首看她，对上她炽热含笑的目光。
他的脚步终于慢下来，拐进了四季酒店。进电梯时她还在赫赫赫地喘气，他已俯身堵住了她的唇，纠缠着出了电梯。
在混乱中，他把房门撞开，两个人跌进黑暗里。"让我缓缓，我没气了。" 许心昕把手抵在他胸前。
顾未辰把她的手拉开，"你又要反悔了。"
"我不反悔。也没喝醉。"
"然后明天装失忆？"
他把房卡插.上，灯亮了一瞬又被她关掉。
她动手解开他的衬衣钮扣，一颗、两颗、三颗。
她的手在抖，轻声说："我……以为你和莫慧琳订婚了，然后来试探我，要不要加入你们。"
她解到第四颗、第五颗。
"你说，即使你们结婚了，你也不会对她负责任，要与我纠缠，我当然不愿意啊。昨天我们各说各的，现在我弄不清楚我们说了什么。你说什么了？"
暗光中，他的胸膛灼热，她的手更抖了，第六颗扣子怎么解，都解不开。
"谁？我怎么和莫慧琳在一起了？" 顾未辰疑惑，想了想却低低笑出声："昨晚你为什么跟我进来？你是心疼我了？这就是你说的开放式婚姻，许心昕，我没有这么随便。" 说罢他动手解了余下的钮扣，把衬衣丢在地上。
他轻轻地把橘色的一字领口往下拉，那一片亮色便跌在了地上，然后低声问她：他们那些争执，以及所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纠缠，都只是用不同形式说 "我爱你 "，是吗？
"回答我。"
他低下头，张嘴咬住了贴纸，将它们撕走，唇又落回上面流连。
她轻轻啊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我要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