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09 等等看 谋定而后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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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曲：Elaine《Would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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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书法课后，昭歌决定彻底放飞自我！
但放飞并非放纵，不是一夜之间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她只是减少了社交表演所需的精力消耗，投入更值得专注的事务。
她的脖子上开始出现一个红黑色包耳耳机，上学放学还有课间休息，铃声一打，耳机一戴，谁都不爱。没人知道她都听点什么，只能从她点头、摇头还是仰头，脚尖踩拍的节奏大致推断——今天可能是摇滚、明天可能是民谣、后天又是可能是R&B，杂得很。
书桌上那本《唐诗三百首》也换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本《诗经》。但更不同的是，她并非每天都看，一些音乐相关的乐理、编曲等书籍，开始随机出现。
路过的奈奈美觉得很惊喜，问她：“昭歌，原来你喜欢音乐？是打算参加社团了吗？”
昭歌只是摇摇头，脸上没有往日嬉笑的神色：“不打算，只是自己的事。”
奈奈美挑挑眉，没有再深问，只能抿着小嘴点点头离开。
A班的课间气氛也没有先前那样活跃，昭歌的不参与让大家都觉得日子少了点什么，终于有一天，园田修忍到了极限，直接三两步跨过去摘掉昭歌的耳机：“喂喂，吉祥物，你转性啦？你不和我们聊天，课间放松都放松不到位了。”
昭歌嫌弃地瞪他一眼，笑开了：“尊重一下表演艺术家的工作成果好吗，看戏要付费。以前每天看免费喜剧，现在试看结束，后面是VIP章节。”说完她伸出手，朝着自己的耳机摊开手心，勾了两下，那意思“赶紧还我”。
一听昭歌还是这样满嘴胡诌，担心她是受了刺激准备从此自闭的一些同学松了口气，纷纷开始搭上腔。
“原来你没事，害得我们担心你精神状态出什么问题了。”
“就是，你可不要憋得心理变态继而报复社会啊，那样我们A班首当其冲啊。”
“看在我们一直相处融洽的份上，答应我们，就算下手也先从隔壁开始好吗？”
“没错，好歹给我们一点逃跑的时间啊。”
眼看着大家越说越离谱，俨然有一种杀人魔诞生记的感觉，昭歌实在是绷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虽然大家的关爱并不温馨，甚至一点真诚都听不出，但这她觉得这样最好，太过温暖的话，势必要回应同等的真情才行，她确实不习惯。
这样就已经很棒了，至少同学们传达了“在乎”，她觉得心里已经暖烘烘得不得了。
昭歌从园田手上接回他递还的耳机，挂到脖子上，没有再戴回去。
“我可以承诺你们的生命安全不会毁在我的手上。”她笑呵呵的，然后声音轻柔了几分，“多谢各位关心，我精神状态很好，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
说罢她露出一个很温柔的微笑，不同于社交假面，那股温柔是真诚的——嘴角的幅度比任何一次都小，眼睛里的亮光却比任何一次都满。
教室静了两秒，昭歌每天脸上的表情都不太正经，搞得他们都快忘记了，这位谐星本身是一位大美人来着，如今这样一笑，难免被重新惊艳一下。
站得离昭歌最近的园田脸上的表情都凝滞了，两秒后他开口：“……要不你精神状态还是别好吧，你这样笑我很不习惯。”
班里同学开始闻言起哄：“园田，你心动啦？心动就追求一下吉祥物啊！”
园田：“滚啊你们！”
昭歌笑得仿佛被冷笑话冷到了，对着全班说：“都来追都来追，A班的好人卡我一定发独家设计款，全了我们同学情谊一场，都不白来。”
于是班里同学又把矛头对准昭歌：“星野桑你也太自恋了吧！你这样狂妄哪家好男孩敢喜欢你？”
昭歌呵呵一笑，毫不在意，摇头晃脑地转回去继续看书了。
一场课间闹剧就这样嘻嘻哈哈地结束，谁也没尴尬，谁也不会追她，非常完美。
除了赤司，他旁观了全程，低头看回自己手中的笔记本时，才看到笔尖下第三行出现了一个显眼的晕开的墨迹。他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或许是少女展露笑颜的一刻，或许是A班起哄问“哪家好男孩敢你喜欢你”的一刻，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不知道的事好像变得越来越多了。
教室外，实渕玲央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赤司微笑，抖了抖手里的文件：“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小征，我来送最近的数据分析表。”
“我知道了。”赤司合上本子，没再去管那个墨点，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路过昭歌书桌的时候，他状似无意瞥了眼她手里在读的书，她的手指正指着一行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诗经》中的《关雎》，汉文教育中必读的文章，他甚至可以全文通背，于是很自然而然地默默在心里接上了下一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也仅仅是接上，年少的微妙情愫是十分正常的生理反应，但那不代表什么。他承认曾有过几次心动，那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只是他对她的了解实在有限，判定喜欢的话，确实为时过早，更遑论什么“君子好逑”，她是否值得还有待观察。更何况，他也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想要了解自己的意思 ，她的每次主动靠近都带着玩笑的意味，半小时能晃点他三次，面对这样的对手，不打起十二分的谨慎是不行的。
他很忙，她也很忙，没有太多精力去处理这种陌生的情感困扰，现阶段保持观察是最稳妥的，其余什么都没必要做。只是二人在学校的交集除了教室再无重合，这点倒是比较头痛，只能看她是否会再给出新的信息，毕竟已经开始不打算藏了，不是吗？
谋定而后动，若要出击便要迅速果断，现在时机未到，再看吧。
从座位走到门口的这几步，赤司的脑海中已经下达了下一步的感情发展指导方针，昭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位大佬放在了他的棋盘上，此时她还在呲个小牙傻乐——她手指着书上那行“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本来是很浪漫的词句。
“一个大男人，搞得这么酸掉牙，爱情果然是个麻烦东西。”她说。
就这样，高一年级的第一学期，直到朝日奈海斗的生日之前，日子都堪称不咸不淡。
期中考试，昭歌考入了全校前10，算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精彩操作，毕竟入学分班她只是堪堪擦线，也就是俗称的“班级吊车尾”。
这一变化让她在学校的被关注度达到了整个学期的巅峰——不仅是优等生，还是优等尖子生；不仅是优等尖子生，还是校花级别的优等尖子生。美中不足的就是似乎无甚特长，学生活动诸如学生会、社团等一律不参加，于是也传出酸话猜测——她就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不抛头露面是担心露怯等等，被昭歌一律无视，但有一件事她不能无视。
由于关注度的提高，对她本人社交及情感关系的猜测也在校园中疯传，最统一的版本就是她和朝日奈海斗的绯闻。这也是预料之中的，毕竟海斗也是位风云人物，又从不讲究和她相处时的距离和肢体分寸，两人常常出双入对，嬉笑打闹，不往情侣去想都很难。
不过这些全被昭歌一句“不是，不会，别瞎传”否认三连回应掉了。
海斗也是相当配合，一句“青梅、竹马、我妹妹”给两人关系定了性，至于他自己到底怎么认为、他还有多少好妹妹，大家就不知道了。
绯闻事件不了了之，这段时间，昭歌还认识了一位新朋友，至于对方觉不觉得她是朋友，那就见仁见智了。
时间点要回溯到那节书法课当天的午休，已经决定一脚踢开“和光同尘”招牌的昭歌，用完餐后上了天台。上次家政课她就看上了这块地盘，今天心情难得舒畅，她决定点根香烟庆祝一下——不是故作叛逆少女，就是单纯的高兴或不高兴都很喜欢来一根，之前她在学校已经憋很久了。虽然社会规范明令禁止未成年吸烟饮酒，但是她认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社会规范的存在本质上是一种行为倡导，但到她这倡导无效。她自己抽自己的，不给人吸二手烟，就算抽出问题来，也是风险自担，又没给社会添麻烦，她认为管不着。
她看得很透，所以无拘，只要不妨害他人，最好再别被抓，那想干嘛都自己说了算。
于是她掏出香烟叼上，刚准备点火，余光却捕捉到天台上似乎还有其他人。
她拿下烟，朝那边看去，望见一位灰发少年坐在天台角落的地上，正倚着栏杆读书，身量看起来不像稚嫩的一年级新生。
似乎是察觉到昭歌的视线，灰发少年转过头来，二人对视。
昭歌从来不是内向的人，眼都对上了，那就打个招呼吧。她笑笑，挥了挥手里的烟：“是学长吗？不介意我在这里抽根烟吧？我去天台另一边，不会熏你的。”
礼貌，但不完全，其实她也可以选择不抽，但已经被看到了，不如问问看。关键是，她想知道的不是那少年介不介意，她只是想试探他的态度，判断他会不会去举报她。
那少年认出了她，刚开学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一年级有个漂亮得扎眼的女生，想必就是这位了，不过……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答得很冷淡：“随便。”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在书上，然后眼都没抬又补了一句，“不用特意跑那边去，风从那头吹过来的，你过去抽反而全飘我这。”
闻言昭歌挑挑眉，心道这人很不错，很识趣，没有说教她反而还指了条明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慢悠悠走到少年身边的下风口处，点烟，吸入，呼出时偏头向下风的方向，算是一点点有素质的体贴。
天台的氛围十分安详，各干各的，互不打扰，两个人都没觉得多一个人有什么不适，至少昭歌都已经用上了“安详”这个形容词来描述自己的内心状态，只是她觉得再安静下去，自己的心里就要唱起佛曲了。
估计以后她会经常来天台抽烟，和潜在的天台搭子搞好关系，很合理。
于是她开口，语气有点自来熟：“还没有回答我，你是学长吗？二年级？三年级？”
“三年级。”三个字扔出去就结束，少年连个多余的音节都没给，继续看书。
“学长怎么称呼？方便问一下吗？”
“黛。黛千寻。”前一个是回答称呼，后一个是出于礼节的全名介绍。
“好名字，黛学长常常来天台吗？我后面可能也会常来，不打扰你吧？”
“嗯……”听到昭歌说好名字，黛千寻浏览文字的目光停在了同一行。他已经习惯了被忽视，突然出现一位少女上来就夸他名字，这种体验还是很奇妙的，所以他接下来的话多了点好心提醒，“天台平时没人来，你要来随便来，别把烟头扔地上就行。”
“好说。”昭歌继续搭话，套着信息，“但学生会风纪组会定期巡查吧，还有闲到发慌的主任老师之类的，黛学长注意过他们有什么巡查规律吗？”
最后一口吸完，她把烟碾灭在栏杆上，抽出纸巾擦净栏杆，然后包住烟蒂放回兜里，全套流程丝滑无比，一看就是校园吸烟惯犯了，善后流程相当娴熟。
黛千寻也停下了阅读，书脊抵着鼻尖，目视前方开始回忆：“风纪组每天午休开始15分钟内会检查完毕，毕竟他们也要休息；年级主任腿不好，爬不动这几层，听说只会偶尔在上课时间查一查，逃课不要来这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是向一个初次见面的女生传授天台使用手册，他自己皱了下眉，低头继续读书。
但是想了想，最后一条还是丢了出去，只是声音比前面几条要轻一些：“学生会会长偶尔会上来。不过他忙，次数不多。”
学生会会长，那不就是赤司征十郎吗？一听这个，昭歌立马警觉起来，别管她现在对赤司抱有的感情到什么程度，“让赤司看见她抽烟喝酒的恶习”这种事她是绝对不想。嘴上说着不在乎规矩不在乎制度，到了赤司面前，这些都不做数，被谁抓都行，被赤司抓就不行。
“赤司征十郎吗？”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名字，尽量维持一种淡定的语气，仿佛在讨论一个陌生人，“黛学长的意思是，他还是会来的，但只是很没规律是吗……他上来做什么？他有抓过违反校规的学生吗？重点是，午休会来吗？”
“做什么不清楚，没有固定理由。”黛千寻说，语速比刚才的天台须知快了一倍，内容也缩短几倍，“风纪组抓人，用不着他。午休，没见过。”他说了一半实话，因为赤司曾午休来天台邀请他加入篮球部一军，但这是他自己的事，他没必要解释，况且事情已经过去，赤司也确实一次都没有再来过，他也不算说谎。
可他不知道，正是这句话让昭歌放松了警惕，未来给她惹下了大“麻烦”。
但此刻的昭歌仍是快乐的，她点点头表示收到，随后觉得那句“风纪组抓人用不着他”的语气不像是一个陌生人会说的，再低头看看黛千寻的面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斟酌片刻，她开口：“黛学长和赤司君很熟悉？”
“同一个部的。”黛千寻回答，视线没从书上挪开。
感受到了话语中的冷淡和疏离，昭歌心里暗暗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对啊，这人是篮球部一军的，只是存在感太薄弱，她给忘掉了。估计对方也意识到自己被忽视了吧，毕竟哪个学校的篮球部一军成员在全校不是人尽皆知？她自己问那话就是在打人家的脸啊。
昭歌尴尬极了，想开口却找不到找补的词，安慰他人，修复自尊这种事，她不擅长。最终只好闭嘴，带上耳机保持安静，反正今天已经套到了点情报，少量多次嘛，来日方长。
天台又陷入了一片安宁。
待到午休结束，临走前，昭歌摘下耳机对着黛千寻开口，笑意盈盈，仿佛刚才的尴尬没有发生过：“黛学长的气场很有趣，和你待在一起很安详，那么……未来相处愉快咯，天台搭子~”希望能用这样的好听话，稍稍修补一下尴尬的关系吧，说完她抬腿就走。
她说话的时候，黛千寻没抬头。
气场很有趣……和“好名字”一样，还是头一回听别人这么说，至于把他忘了的事……虽然不爽，但那也算正常，算了，他已经习惯了。
十八年来贴在他身上的标签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透明”和“没存在感”是常客，篮球部的后辈看到他的标准反应是“啊学长你在啊对不起”。到了这个一年级嘴里全换了词，连“安详”都用上了，好像他是尊供在角落里的什么东西，不出声，但让人踏实。
他翻过一页，抬了下眼，天台门正在合上，门缝里那截酒红色的发尾一闪就没了。
“……切，谁答应你了。”黛千寻对着关上的门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09 等等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