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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10 苦艾酒 她改了歌词 ...

  •   本章小曲:Taylor Swift / The Civil Wars《Safe & S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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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高一年级的第一学期都比较平平无奇,除了6月12日这一天。
      因为这一天,是尊贵无比的朝日奈海斗大少爷的诞生日!
      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他,必不可能放过这一年一度的好日子大搞派对。生日前的一周内,在学校里所有和他性格合得来的人,只要和海斗遇上说了两句话,哪怕只是打了个招呼,都会被海斗随口邀请——爱来不来,但是通知送到,主打人越多越热闹。
      地点选在朝日奈家在京都郊外的一处别墅,交通问题不用担心,车接车送,少爷不差事!
      昭歌那边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受邀之列。其实她并不太想去的,因为人又多又杂,狐朋狗友,男男女女,不熟的人太多了。热闹可以,太闹腾她受不了。但是没办法,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不到场,最终还是决定出席了。
      生日派对开始时间在晚上9点,一看就是到了就直接开喝,老规矩了。而且今天派对还是有主题的那种——睡衣party,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骚点子。
      于是当云家车辆在朝日奈家别墅门口停稳时,站在门廊前拿着一个大袋子收礼物顺便迎宾的海斗就看到了这样的诡异画面——车门打开,首先掉出来的是一条绿色大尾巴;然后是一整只恐龙晃晃悠悠挪下车——那是一件绿色连体睡衣,从头包到脚,背上还有一排三角形的脊刺;最后才看到睡衣的主人抬起头,不施粉黛。
      那不是星野昭歌还能是谁。
      在她得知派对主题的时候,就知道这帮人没存好心思。那种场合又闹又吵,疯疯癫癫,喝到最后人畜不分,蹭下肩膀摸下大腿太寻常了,她绝对不能让人占这个便宜。平时嘴上嗨一嗨她不在意,但是想要来真的?不好意思不可以。
      所以,恐龙连体衣,怎么不算睡衣呢?简直是完美服装!
      但海斗显然不觉得,一见这画面,他嘴角都抽搐了两波,而后往上翘了一大截。
      昭歌没理会他的复杂表情,抬手礼物盒往他的大袋子里一丢,开始日常互喷:“你有病吧?强行征收礼物啊?”
      海斗笑嘻嘻的,没个正形:“入场券啊,没有礼物不许进。”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这个滑稽的恐龙睡衣,手里袋子往门廊柱子一靠,腾出手直接抓住了那条晃来晃去的恐龙尾巴,声音满是笑意:“星野昭歌,我记得我请的是人,不是爬行动物。你是来给我过生日,还是来给我上演侏罗纪公园?”
      昭歌翻了个大白眼,没作声,打量起少年今晚的装扮。
      这位大帅哥今晚穿了件黑色丝绸睡衣套装,宽松但也修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还带着刚洗完半干的蓬松劲,整个人松松垮垮靠在门框上,骚包得不得了。
      这时身后客厅里传来一个男生的大嗓门:“海斗!冰箱里的梅子酒是谁放的!能喝吗!”
      海斗头也没回,冲里面喊了句:“随便喝!别问!问就是都能喝!”
      昭歌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她认得那人,洛山篮球部一军的叶山小太郎。
      原来海斗还认识这号人物,不过也正常,那位看着也是位热情开朗人来疯的主,估计是什么时候这俩人在学校里对上脑电波了。海斗见人就邀请,叶山会来不奇怪,只是……那人是赤司征十郎的人啊,看来今晚她这件恐龙睡衣实在是选的太对了,安全至极。
      就算是自己没希望能与赤司有什么感情上的展开,也不希望他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是一个行为轻浮的人。自己怎么展示是自己的事,话如果从他人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我说昭酱啊。”海斗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表情像在忍一个超大的笑话,“你这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谐星吧?全场三十几个人,你绝对是最丑的那个。”
      嘴上这么说,他的手已经很自然地搭上少女肩膀,把人往门里带,步子迈得很开,也不管身旁的恐龙少女跟不跟得上。
      客厅很大,沙发被推到墙边,中间空出来一大块地方,铺了好几层毯子和枕头靠垫,角落里摆着折叠桌,上面全是零食和瓶子——果酒果汁、苏打水、气泡酒、各类洋酒、还有整箱整箱的啤酒,主打一个都不白来。旁边的蛋糕还没拆封,三层的,顶上插了个金色的“16”。
      洛山和外校的朋友已经来了不少,穿什么的都有,条纹睡裤配T恤的、浴袍配人字拖的、还有个男生穿了件粉色HelloKitty连体衣,正蹲在地上理音箱的线。
      海斗把昭歌领到BTN乐队的那一堆,拍了拍地上的靠垫示意她坐,自己马上就被其他好朋友拽住:“寿星你过来看看这个!这个威士忌年份比你岁数还大!”
      他被拖着往酒桌方向去,临走前,低头看了昭歌一眼,轻飘飘丢了句:“别走啊,等我回来给你调酒,恐龙小姐。”尾音的笑还没落地,人就被拖没影了。
      意料之中,大寿星今晚是顾不上自己的,昭歌已经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也就没太在意,转过头看向BTN的三位成员,老熟人了——一年级与海斗同班的鼓手桐山凑,二年级两位学长分别是键盘手二宫幸太和贝斯手稻见浩。
      “哟,恐龙桑来了。”二宫幸太先打招呼,他和昭歌关系最好点,毕竟是搞旋律的,偶尔两人也会交流点编曲想法。
      “一会儿小行星会撞地球吗?”桐山凑说,他人比较欢脱,没什么心眼。
      而稻见浩只是点点头,他比较内向,却是心里最有数的那位。
      昭歌没理恐龙桑的调侃,大大咧咧往酒水台那边一指,小嘴一张就是指使人:“那个叫我恐龙的,给我去倒杯苦艾,不然等下把你生啃了。”
      二宫乐呵呵,没正形地开始调戏:“从哪里开始啃?”边回嘴边麻利地去给昭歌倒酒。
      等他回来,昭歌接过酒杯,绿色的苦艾酒加冰,倒是和她这身恐龙装完美搭配。
      “从胸肌开始啃。”昭歌斗嘴不会输,调戏就调戏,谁怕谁?
      “求之不得啊。”二宫更乐了。
      还没等昭歌回嘴,从后面经过的海斗一听这对话,一巴掌拍在了少女后脑勺上,拍得她脑袋都往前晃了一下。海斗顺势往二人中间一站,低头看着二宫,歪嘴笑着:“幸太哥,你胸肌在哪呢?你那叫排骨,啃两口都硌牙。”
      二宫两手一摊:“所以我才说求之不得啊,有人愿意啃排骨那是我的福气。”
      桐山在旁边吹了声口哨,稻见低头喝自己的酒,也是在忍笑。
      海斗白了二宫一眼,伸手从昭歌手里捞过酒杯尝了一口,皱着眉咂巴嘴:“谁弄的?冰加太多了,像在喝漱口水,等下我给你调。”说完塞回酒杯,拍拍二宫肩膀,“行了行了,你少撩我们家恐龙,她咬人是真咬。”
      话音还没落,一个穿灰色浴袍的高个男生从人堆里钻出来,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敞,手里捏着罐啤酒,他的胳膊直接勾住海斗的脖子往后拽。
      河合辽,海斗初中三年的狐朋狗友,昭歌和他们一起玩耍过。他身高比海斗还要高半个头,差点把海斗勒个趔趄,然后目光落在BTN那边,认出了那只恐龙,声音立刻拔高一截:“哟!星野!”
      昭歌回了一声“哟”,随便抬了抬下巴算作打招呼。
      河合松开海斗,三两步走到昭歌面前,低头上下打量那身恐龙睡衣,笑得嘴都合不拢:“你这什么造型啊,我还以为海斗养了只宠物。”
      “去你的,你去给他做宠物还差不多。”昭歌反击。
      海斗揉着被勒过的脖子跟上来,在昭歌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很自然地笑着揉揉昭歌的头顶以示安抚,话却是冲着河合:“你少说两句吧辽,她今晚已经被我说了一回了,再说她真咬你。”
      河合根本不理海斗,自己拉了把椅子在昭歌对面坐下:“几个月没见你又好看了星野,有男朋友了没?”
      海斗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正拿拇指蹭扶手的缝线,蹭的动作断了一下,他伸手就给了河合脑袋一巴掌:“你要不要脸,人家刚到你就查户口。”
      河合揉了揉被拍的地方,也不恼,笑嘻嘻接着问:“我这不是关心一下老同学嘛。你们俩都在洛山对吧?同班吗?”
      海斗直接答了:“不同班,她A我C。不过这位大小姐三天两头跑我们教室来找我,你说她到底算哪个班的。”
      河合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那种初中老友什么都敢往外捅的劲头上来了,啤酒罐朝海斗和昭歌分别点了一下,眉毛挑得老高:“那你们俩这是……还那样?”
      海斗愣了不到一秒就乐了:“什么那样,哪样啊?”说完站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一罐新的啤酒,拉环一扯,泡沫溢出来淋了一手,他甩了甩手指头,转身把啤酒递到昭歌面前,“喝这个吧,你那杯绿的跟沼泽水似的,一会儿恐龙变鳄鱼了。”
      河合看着这一套操作,嘴角撇了一下,冲昭歌那边做了个“你看看他”的眼神,但什么也没多说,仰头把自己那罐啤酒灌到底。
      昭歌接过啤酒,忽略了河合暧昧的意有所指。她习惯了,再说本来就没有的事,解释起来浪费口舌。但啤酒她没有喝,而是放到一旁,冲着海斗挑挑眉,一脸跋扈相:“啤洋混喝?你不要命我还要。今晚的苦艾酒我包圆了,昭歌小姐专属绿沼泽,绿色使我快乐,怎样!”
      河合立马接话:“绿帽子也快乐吗?”
      昭歌乐,毫不示弱:“那也得先有帽子。”
      “你现在不就戴着呢嘛?”
      “滚啊!”昭歌笑骂。
      眼看讨不到好,河合把空酒罐往茶几上一丢,拍拍膝盖站起来,看向海斗:“行行行,寒暄结束。大寿星,那边威士忌开了三瓶你一口没喝,你打算冷落人家到几点?走不走?”
      海斗没马上跟着走,低头看了昭歌一眼,拇指往客厅另一头的酒桌指了指:“我去去就回来,你要一起过来也行。”
      昭歌“切”了一声,表情有点嫌弃:“我才不去,都不认识,没有社交的义务。”说着站起身,往吧台走,“我去调绿仙子,这杯确实像漱口水。你玩你的去吧,大寿星。”
      海斗没再坚持,跟着河合走了。
      酒桌那边围了七八个人,河合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递给海斗,被少年接过仰头猛灌一口,放杯子时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表情却舒坦得很:“好酒!比隔壁调的漱口水强一万倍。”
      整个派对现场就像一个失控的游乐场——有人玩骰子,有人举手机拍视频,有人往杯里加冰,加得太猛,酒溅出来洒了一桌也没人擦,也有人把蓝牙音箱音量拧到顶,低音炮震得桌上的空酒罐都跟着发颤。
      海斗站在沙发靠背上拿着麦克风唱歌,唱到副歌把麦甩给旁边的人,自己翻身跳下来,赤脚踩在毯子上接过他人递来的酒杯,一边喝一边跟人碰杯。
      他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每经过一拨人就停下聊两句,搂搂肩拍拍背,笑声从没断过。
      昭歌站在吧台后,看着海斗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满场穿梭,她脸上没笑,但也没摆脸。苦艾酒勺上的方糖在冰水的冲淋下缓慢化开,滴入下方酒杯中清透的绿色酒体里,浊化了。
      他今晚说了两次要给她调酒,最后还是她自己调的,既然如此,说那话干嘛?
      他说去去就回来,但这一去,总是不知道要多久,从小到大他都这样,她习惯了。
      至于回来?随便他吧,她很早就不再指望了。
      今天是他生日,他高兴最重要,她自己无所谓的。
      昭歌在心里叹了口气,倒是没觉得有多不舒服,就是觉得没劲,相当没劲。至于为什么没劲,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小时候海斗这么对她,她还是会不高兴的,但那时候她也讲不清理由,只是一味地闹脾气,可被海斗装疯卖傻地哄一哄就好了,然后下次继续。来回几次后她就发现,发脾气没有用,什么都改变不了,干脆就放弃了,现在连不高兴都感觉不到了。
      而海斗心大,以为昭歌真的不在意了,顺利翻篇,玩得更嗨。
      要说两个人不在乎彼此?不是的,他们都很在意,但心一直都没有靠近过。昭歌也是长大后才理清这中间的道理,但也没关系,朋友嘛,又不是男朋友,本来就没什么好强求的。
      她端着调好的绿仙子,慢悠悠走回BTN那堆,重新投入热闹的氛围,只是淡然的神色和全场狂欢的男男女女相比,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BTN三人围坐一圈,中间的零食酒杯已经被推到一边,只放了一只空酒瓶。
      二宫手指正搭在瓶身,冲着回来的昭歌一扬下巴:“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反正今晚有人得社死。”
      “来呗,谁怕谁。”昭歌把酒杯搁一边,盘腿坐下。
      “规矩!”二宫一巴掌拍在瓶身上,“愿赌服输,赖的人罚三杯。”
      “三杯什么?”桐山问。
      二宫往茶几上一指,一瓶苦艾酒、一瓶百加得151、一瓶查特酒,旁边一排shot杯。三种酒取名字缩写就是“ABC”,混在一起魔鬼烈度,玩得很大。
      桐山一看这架势,吓得脖子都往后缩了缩。
      结果第一局瓶口就停在了他面前,他选了真心话。二宫问他鼓棒上用修正液涂的那两个字母到底是谁名字的缩写。桐山脸红到耳根,硬说是乐队logo的设计草案。
      二宫慢悠悠质疑:“你的logo是MK?”
      桐山咬着嘴唇不吭声。
      稻见嚼着薯条,头也没抬补了一刀:“一年B班有个叫宫本的。”
      桐山的啤酒罐差点飞出去。
      第二局转到二宫头上,他选大冒险。
      桐山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两个月,惩罚脱口而出:“去阳台喊一声‘我是朝日奈海斗的头号粉丝’,对面那桌得听见。”
      脸上已经写满了认命的二宫走到阳台,深深吸了一口气,喊出来的音量把对面那桌震得全回了头,隐约还传来谁的一声口哨还有掌声。他回来一屁股坐下,抄起啤酒灌了一大口,把罐子往地毯上狠狠一搁:“下辈子不跟你们玩这个。”
      第三局,二宫转瓶子的手腕一甩,空瓶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速度慢下来,瓶口晃过桐山,晃过稻见,最后稳稳地停在那只恐龙爪子旁边。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哟!”桐山第一个叫出声,拍手欢呼,“终于轮到恐龙小姐了!”
      二宫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往后一靠,笑里带着一丝预谋的味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昭歌想都不用想,想听真心话不可能的,她可以耍人,但不喜欢撒谎。
      BTN三人安静了两秒,桐山和二宫对了个眼神,最后桐山先开了口:“唱首歌。”
      二宫接上:“对,唱一首。清唱就行,什么歌都可以。海斗之前跟我们提过,说你小时候唱歌特好听来着。”
      稻见看了昭歌一眼,他把空掉的薯条盘推到一边,没说话,也是准备看好戏。
      桐山两只手都搓到一起,整个人往前凑,一脸期待:“来嘛来嘛,就当给寿星加个节目了!”
      昭歌心里都在冷笑了,就这程度?且不说不做任何限制,还给她提供了那么多可以钻的空子,要是不耍他们一道都对不起他们的小智商。
      于是她丝毫不作推辞,大大方方,开口就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她一开口BTN三人都木了,生日歌,大白嗓,上到高音时一点技巧都不用,纯用嗓子扯,就连英文发音都透着一股敷衍劲儿,跟卖萌似的,明显就是纯应付。
      这样的惩罚结果也能作数吗?他们想听的是正儿八经的一展歌喉啊!
      “这不算!”桐山高举拳头挥舞以示抗议,“这绝对不算!”
      二宫往后一靠,两只胳膊抱在胸口,眯起眼睛看向昭歌的眼神透露着一股子不爽。稻见依然没开口,但嘴角向下撇着,在他脸上已经算得上是义愤填膺。
      “海斗跟我们说的是你‘唱歌特好听’!”桐山伸出食指点了点空气,“好听,重音在这两个字上懂吗?你给我们来一首《happy birthday》,连气都没换一口。”
      “中间那个bir还劈了。”二宫补了一句。
      “谁劈了?”
      海斗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来,他端着半杯威士忌,丝绸睡衣袖口卷到小臂,胸前扣子又解开了几颗,露出的小片胸膛挂着道道水痕,搞得像刚出浴一样。他往沙发扶手上一坐,目光在地上的空酒瓶和BTN三张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那只恐龙身上。
      桐山噼里啪啦把前因后果倒了一遍,中间二宫插了两句佐证,稻见全程旁听面无波澜。
      海斗听完,低头轻笑一声,把酒杯搁到一边,空出来的手朝昭歌比了个大拇指:“唱得好!正好给寿星唱的,还省了我点歌。”
      “你别帮她说话!”桐山急了,音量拔高一截。
      “没帮她说话。”海斗从扶手上下来,往墙角走去,那里竖着一把原木色的木吉他。他单手拎过来,返身一屁股坐到昭歌身边盘起腿,吉他架了上去,拨了个弦,试了个音,没怎么走调。
      他了解昭歌,要是她真不想唱,会直接说不的,但她开了口,那就是正经唱也可以。
      桐山一见这架势,眼睛都亮了:“你要干嘛?”
      “帮她兜底。”海斗看向昭歌,“她不爱清唱。”
      见少女果然没有抗拒的意思,他继续说:“重来,什么歌都行,随便唱,跑调算我的。”
      二宫在旁边接话:“寿星都亲自伴奏了,星野你再糊弄就说不过去了吧。”
      桐山两只手搓到一起,连连点头。稻见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海斗一眼。
      “你要实在不想唱,罚酒我帮你喝。”海斗看似给出了退路。
      昭歌没话说,心想海斗是真敢答应啊,都不问罚的是什么?他已经喝很多了,再闷三shot的ABC就直接呼叫救护车算了,过个生日再把人喝挂了那事情可就大了,她也不是唱不了,她沉默是因为她一直在想唱什么好啊!
      于是她抓住了脑子里最初冒出来的念头,报了出来:“那就来首《safe and sound》行吧?小民谣,你木吉他弹刚好。”
      海斗点点头,左手按住弦品,右手从弦上扫过。前奏的旋律很简单,他弹得松松散散,一串分解和弦像水滴落进平静的湖面。
      客厅里有人把酒杯放回茶几,有人止住了说到一半的话,纷纷转向这边。
      世界都安静了。
      等前奏走完四个小节,昭歌才开口,声音带着一层缱绻的气声:“I remember tears streaming down my face,when I said I'll never let you go.”第一句落地的时候,海斗在换品后的间隙抬头看了少女一眼,她改了歌词,但少年没留意,他在留意她的脸。
      恐龙睡衣的帽子早就滑到了肩上,酒红色长卷发散在胸前,被吧台漏过来的光覆上深浅不一的暖色。她的眼睛半张,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下巴微微扬起,嘴唇跟着气息在动:“I remember I said,Don't leave me here alone.”声音不大,气息却稳得出奇,每一个尾音都收在刚好的位置,那感觉就是明明可以多给却偏偏只给这么多。
      “But all that's dead and gone and passed tonight.”
      海斗的右手稍微调整了一下拨弦的力度,弹了这么年吉他,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伴奏可以更小声一点。昭歌的声线清透到可以越过任何乐声的覆盖单独立住,他想让出空间来,让那个声音在前面走,自己跟着就好。
      好听。
      这两个字闪过脑海时,他手指拨弦的速度自然慢了一拍,昭歌也没有急,放缓了节奏等他调整回来。
      副歌前昭歌换了一口气,声音从低往高转:“You'll be alright,no one can hurt you now.”她的气息托着旋律,在 "right" 的音上做了一个转音,丝滑的像羽毛拂过绸缎。
      “Come morning light,you and I'll be safe and sound.”
      海斗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随着节拍小幅度地晃,昭歌也在晃,手中还握着苦艾酒杯,绿色的液面跟着她的动作也在晃动。两个人肩膀的距离不到一本杂志的宽度,从桐山坐的位置望过去,晃动的频率几乎一样,像同一棵树上的两片叶子被同一阵风吹着。
      二宫用气声说了句脏话,被稻见拿手肘顶了一下。
      昭歌唱完第一段歌后本来准备停,但海斗没停,于是她的声音自然地滑进第二段主歌,声音比第一段稍微放开了一点。
      直到昭歌做起吟唱的部分,海斗又抬头看去了。
      这一次看得比刚才久,昭歌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唱歌时自然出现的弧度,让人觉得她唱这首歌很舒服。他的目光落在她下颌到耳垂那条线上,多停了两秒才收回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唱了?不对,她一直会唱,只是很久没唱过了。
      这个念头碰到了让人并不会觉得愉快的回忆,海斗的嗓子眼堵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才把心里那点不适压了下去。
      最后一段,昭歌的声音收了回去,回到开头那种气流托旋律的唱法。海斗的和弦也收了,从扫弦回到最开始的分解,声音稀薄、干净,像天快亮时候最后一颗星。
      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不是排练过的默契,是某种更深度的羁绊,他弹快她就跟,她拖慢他就等,谁也没有回头确认过对方,但每一个节拍都对在一起。
      真是金童玉女啊,围观的人们几乎都这样觉得。
      虽然不知道昭歌具体的家世,但是看她的做派和海斗对她的态度,估计也是非富即贵。那这样的话,俊男美女,门当户对,两小无猜,进可张扬明媚,退可温柔缱绻,不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啊!
      可是……他们怎么还没在一起?
      歌曲在又一轮吟唱、扫弦、和众人的疑惑中收尾。
      在琴弦震动的尾音消失后,客厅变得鸦雀无声,久久无人发出声音,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海斗。
      虽然他也沉浸在方才歌曲的余韵中,但他这人强就强在那迅速无比的翻篇能力上,虽然他心里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他抓不住。当下的氛围、当下的欢乐,显然对他更为重要。至于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还未到来,他没有去抽丝剥茧理清头绪的习惯。今天是他的生日,开心的好日子,他更不可能去做一位沉思者。
      他捞过昭歌手里的酒杯,绿仙子还剩一口,他仰头干掉。
      见大寿星动了,屋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掌声开始噼里啪啦地响起。二宫先拍了下大腿,桐山跟着吹了声口哨,稻见用筷子敲了几下盘沿,算是他的最高礼遇。沙发那边也传来起哄的欢呼和叶山小太郎那声穿透力极强的“好厉害!“
      海斗放下酒杯看向昭歌,嘴角咧着,眼睛也在笑,可开口的声音有点闷:“你藏得也太深了吧?更厉害了。”
      桐山已经蹦到了他俩中间来,蹲下拍着恐龙肩膀:“不是,学校声乐社知道你的存在不得疯抢啊?”
      二宫难得正经:“刚才那几个转音,你是跟谁学的?”
      “别采访了。”海斗拨开桐山的脑袋,也止住了二宫的话,“让人喘口气。”
      他当然知道昭歌可能跟谁学的,但那话题太沉重,昭歌不会想聊,他今天也不想聊。
      “来吧,寿星本人认证。”他竖了根大拇指在昭歌面前晃,“我们家昭酱,唱歌全京都第一,不接受反驳。”
      桐山立刻不服:“全京都?那你得跟二年级的式子学姐比比,上个月地区大赛冠军。”
      “地区冠军也不够。”海斗斜了他一眼,“再练十年也差着。”
      稻见终于开了口,声音照例不大:“那你为什么不拉她进BTN。”
      海斗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但他立马接上话:“人家才不跟你们几个臭弹琴的混。昭酱走唱作路线,自己飞,以后火了记得给BTN写首歌就行。”他把吉他从腿上挪开,琴身靠到沙发边,站起身,低头朝昭歌伸出手,“走,你那杯绿的喝完了,寿星请你一杯新的。生日的人请客,天经地义。”
      昭歌闻言牵住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但站起来就松开了。
      桐山在后面嘟囔:“凭什么她有寿星请的酒我没有。”
      “因为你不会唱歌。”海斗揽着恐龙肩膀去吧台,头也不回,“你只会吹口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10 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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