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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38 黏人精 办公室地下 ...

  •   本章小曲:宇多田カル《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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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昭歌回到家,迎接她的是来自好朋友的意外惊喜——只见茶几上正正当当摆放着一个一打眼就十分讲究的漆盒,为轮岛涂金莳绘工艺制作。盒盖绘着傲雪凌霜的梅枝,盒内黑色天鹅绒软垫上盛放着一整套满色帝王绿的古董翡翠首饰,最上层一张素净平整的白纸,纸上是连绵柔美的和样书法。昭歌认得出,那是鬼头家老爷子的笔迹。
      别看鬼头家经营的事务很硬核,但家主的书法风格却相当赏心悦目。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让老爷子亲自出马提的字竟然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恭喜”,别的就没了。
      这会不会有点太小材大用了?
      昭歌捏着那张书法盯着看,半天没能说出话。
      王管家站在一旁,微微俯身交代着:“这是鬼头家的管家藤本先生下午带人送来的,说是松川大小姐为大小姐您送上的贺礼。”
      藤本先生……那是跟了鬼头家十几年的老管家。
      小时候昭歌去鬼头家找知行玩,被凶神恶煞的冷面叔叔们的气势吓哭,还是藤本先生把她抱起来哄,并且十分慈祥地笑眯眯地给她递甜甜的鲷鱼烧吃。递完他一个眼神甩去对面,就见一帮一米八的壮汉纷纷弯腰点头地迅速退走了。
      那个人,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所以……昭歌把视线重新投向眼前这一整套昂贵东西,许多情绪在内心翻涌——震惊、喜爱、感动,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微妙的恍惚。她有点疑惑:这是什么排面?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是马上要结婚了吗?没记错的话她今天好像只是正式恋爱第一天而已,有必要这么隆重?!
      但转念一想,安排做这件事的人是松川知行,写字的人是她的外公,护送的人是看着她长大的管家爷爷,也是亲如家人,这样看就完全合理了。
      好吧,昭歌淡定下来,合上礼盒叫王管家去收好,自己则窝在沙发上给知行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时先说话的是知行,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哟~约会回来了?”
      “嘿嘿~回来了!礼物已收到,太贵重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才好了。”
      “谢什么,本来就是给你留着的,早晚的事。正好我们家昭歌人生首次开窍,庆祝一下。”那边知行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给你的首饰盒添个选项而已,后面有重要场合可以戴。”
      “我知道了。”昭歌闻言心里暖暖的,她完全能领会知行的用意,语调也染上几分娇,“知行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不然我以后嫁给你算了。”
      知行沉默了两秒:“……也不是不行,赤司那边你去说清楚。”
      这下轮到昭歌沉默:“……那不行,你还是当我没说吧。”
      “这就跑了?”
      “这还不跑?”
      “聪明。”
      “哼,那当然。”
      知行轻笑,结束了这个幼稚又短暂的调戏与反调戏:“行,总之开心就好,真的。”说着她在电话那头换了个坐姿,人陷进沙发里,电话换手拿,话题也随之被她丝滑地切换了,语气却不易察觉地认真了几分,“不过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呀?”
      “你和赤司的事情,对外不可以承认,不能让外人拿到任何实锤。”
      昭歌的笑容僵在嘴角几秒,而后,褪色般地整个人的色彩都收了起来。
      本来这通电话拨打之前,她满脸都是神采奕奕的笑,但知行说完那句话直到挂断电话前,昭歌的脸上都再也没能出现过一丝笑意。
      她在阳台上又静坐了快半个小时,手边本是干干净净的烟灰缸已经铺满一层烟灰和烟蒂。这半个小时她一直在回想知行刚刚说的话,试图找到其中的漏洞——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她想找一条可以让爱情和事业两全的路,可是还是失败了。
      知行说的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甚至连她的情绪都照顾到了,她一口气只能闷在胸口自己消化,消化完毕后只剩下一种感觉,大概那个就叫“无力感”。
      知行当时说——
      “谈恋爱没人拦你,我高兴都来不及。但现在MUSE这边刚开始给你铺营销,你的路线是才能型、创作型,不是恋爱脑。这个节点上要是传出你和赤司征十郎的恋情,外面的话题全部会往花边新闻上跑。你的歌、你的创作,全被盖掉。”
      “还有学校,你们都不是什么寂寂无名的普通学生,本来就有人盯着。要是被拿到实锤,有心之人能拿来做的文章、针对你的难听谣言会比你想象得恶劣。”
      “合同上也会有相应的恋爱条款——‘艺人在合约期间如发生恋爱关系,须向公司报备,未经公司书面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恋爱事实。如有违反,公司有权视情节采取限制活动安排、要求赔偿等措施’,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但你知道那个条款对你来说是什么,决策这件事的人是我,我是不会卡你的。我知道你想要热烈盛大的爱,合适你官宣的时候我会为你风光大办,但现在还不行,昭歌。”
      “关上门,你们想怎么恋爱都随你高兴,出了门,你们只能承认‘交情还不错’。”
      知行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客观,只在最后沉了两度,似乎她也很无奈。而昭歌听完沉默了大半天,知行也不催,静静等待对方炸毛或是伤心,她再去想办法哄。
      但昭歌开口时没有任何情绪:“现在和我说话的是我的朋友还是经纪人?”
      “你需要是谁,我就是谁,但无论是谁,都一定要维护你的利益。”所以这件事不能由着你乱来,后半句知行在心里说道。
      “我知道你的立场,我只是想根据你的角色来确定我的角色,然后决定说哪句。如果你是经纪人,我的答复是‘没问题’;如果你是朋友,我的答复是‘这件事让我觉得不自由’。”
      “嗯。”知行在那边垂下眼,却没有犹豫,“是的,不自由。”
      “所以以后这种‘不自由’还会更多是吗?这就是长大必须要接受的?”
      知行想了想:“算是,这是一种身份的附属品,在什么位置,就要遵守什么规则。你的赤司应该最懂这个道理,所以我认为你可以放心和他讲,他应该比你先想到这一层。”
      一听这话,昭歌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觉得更难受了,但这次不再是因为自己的不自由。
      当初说好要帮赤司体验什么轻松肆意的生活,结果现在要给他套上新枷锁的人,却是她。
      于是她在阳台静坐了半小时,于是她想破头都试图找一条能两全的路,但她没能做到。
      最终拨通赤司电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感,但理性又在让她保持客观冷静。这种对冲使得她的内心虽然在翻江倒海,但表情上一派镇定,甚至可以称得上冷酷。
      “昭歌。”赤司开口的第一时间叫了她的名字,似乎挂着温和的笑意,“怎么了?”
      听到对方声音的一刻,昭歌那点冷酷瞬间就绷不住了,愧疚感立马占据上风,心里揪得紧,她的声音听起来失落地发沉:“征十郎……”
      “嗯,我在。”
      当时赤司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本子梳理着什么。昭歌的失落顺着电流信号落进他的耳朵里,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收起,放下了手中的笔,盯着空白的墙面等待她的后话。
      那边昭歌犹豫着,她花了几秒时间把自己的状态尽量调整成淡定平静模式,望着夜空,以一种“无奈认命”的口吻干脆利落地讲道:“抱歉,恋爱第一天我可能就要扫你的兴了。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等不到明天。这件事情是……嗯……我们的恋情现在还不可以对外承认,否则会有公关风险。因为我事业的原因,让你也要承担这种不自由,真的很抱歉。”
      赤司沉默了,但不是因为意外,反倒是因为不意外——他的视线落回面前的本子上,上面在梳理的正是他针对两人的恋情在各种场合准备采取的对策,其中“公开场合”那一栏正写着“维持现状,保持距离”。
      他从送昭歌回到家开始就在断断续续思考这些事情了。
      说实话,在他写下那行字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微妙的不情愿的,毕竟终彩那天他真的有过很强烈的“能公开她是他的”这件事的欲望,但当时不能实现,现在更不能了。因为他就算没研究过娱乐公司的合同条款,也能预判到一旦公开后可能出现的舆情。
      一个刚出道的女艺人和豪门独子的恋爱关系,这种话题一听就仿佛飘着一种会让娱乐小报和八卦论坛像狂鲨一样追着撕咬人的血味,而且边撕咬边吐出来的话不可能令人愉快。
      一方面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去伤害到昭歌,另一方面他的父亲如果看到那些舆情,会让他们的恋情在家族层面上,那本就不算容易的推进难度变得雪上加霜——本来赤司征臣可以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校园恋情嘛,谁知道未来会如何呢。但要是出了舆论问题,那赤司征臣会用什么手段让他们分开,用什么力度,这就不是赤司可以掌控的事情了。
      所以在她的公共形象稳定前,在他想好面对父亲的对策前,不公开反而是更好的。
      “昭歌。”赤司又先叫了她的名字,停了停,确认她在听,而后嘴角向上牵了牵,虽然电话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对方能从话语中听见,“第一,你没有扫我的兴。第二,如果你能看到我的手机,会发现我十分钟前存了一条没发出去的草稿,内容和你刚才说的是同一件事。所以不需要道歉。这件事我们的想法是相同的,区别只是你先开口。”
      “那么接下来说正事。”他切换语气的状态相当丝滑,“明天周一,你听听我这边的想法,有问题直接打断——校内公开场合,称呼回到姓氏。距离维持现有分寸,突然变冷反而让人起疑。办公室午休照旧,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还在学生会,理由还是中文材料校对。至于月底文化交流会后用什么借口,交给我,我会再想。”
      “洛山里的人……篮球部一军的人知晓我对你的态度,但他们不会多嘴。下午你告知了真木这件事,但她也不像会未经允许外传他人私事的人,保险起见,等下需要你告知她一声。真正可能添麻烦的是不相干的人,但不相干的人不需要知道我们的私事。所以这件事并不难,只要不给其他人拿到能做文章的东西就可以了。”
      “校外部分,松川家在这方面是专业的,听松川桑的。约会见面正常进行,可以保证私密性的项目和场合可以有很多,公开场合的逻辑和校内一致。”
      安排结束,至于他那份曾想公开的冲动和赤司家的难点,他一个字都没有提。他认为这是自己要去解决的事情,不值得让昭歌为此再多一份歉意或担忧。
      “所以。”微笑又重新挂回了赤司的脸上,语气也松弛下来,“你要道歉的那件事,换到我这边的版本是——恋爱第一天,我的女朋友比我先想到怎么保护我们两个人。这不叫扫兴,昭歌,这叫我眼光好。”
      这个版本昭歌实在是觉得受之有愧,但听到“眼光好”的说法时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像被逗乐的,只是眉头还蹙着,整个人显得很无奈。
      “……谢谢你的体谅,这种事都能找到角度变着花样夸我,让我开心,说实话我很感动。”昭歌揉了揉眉心,轻叹道,“可我还是觉得给你戴上了枷锁,心里很过意不去。”
      “枷锁?你想的太严重了,这种程度实在是不会对我造成困扰,真的不用在意。”
      赤司征十郎一直都是活在笼子里的,多一把锁,少一把锁,又有什么分别?赤司心想,他早就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种人生,但昭歌没有,所以她的状态才会如此低落。
      少女在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很久,今晚两通电话她都没有在对方说话时打断过,知行解释原因给出结论,赤司肯定结论再明确细则,很合理,很正确,很高效。
      理性告诉她这没什么问题,感性跑出来告诉她要照顾一下赤司的感受,但对方很讲道理地表示不用,那她现在为什么还在不开心呢。
      她想像从前一样用逻辑帮助自己咽下去,但这次咽的很艰难。
      她发现似乎是自己那个由于“不自由”而产生的负面情绪根本还没消失。
      那股闷气实在是堵得难受,她张张嘴,试探着开口,缓慢而生涩地说道:“征十郎考虑的很周全,我没有意见。可我……好像还是很难过,对这件事本身。可能我以前随性惯了,自由惯了,现在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初恋,却要搞地下恋,我实在是觉得……怎么说呢,道理上我是接受的,但情理上我觉得有点窒息。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绑住了手脚,我反抗不了,只能认,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顿了顿,她突然觉得这个抒情模式自己也不太习惯,连忙恢复正常,“算了,听起来是种没有意义的情绪宣泄,反正也不会改变现实。你就当我随便发个牢骚吧,我也只是想发个牢骚。”
      赤司没有立刻接话,他心说:她又在这样了,说完真话就往后退。
      他怎么可能会放她退,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凉凉的夜风将窗外的桂花香送了进来。一枝花枝伸得很长,快够到他的窗前,正被夜风吹得摇摆着,赤司抬手稳住了它。
      “这不是随便发牢骚,而是你在告诉我你难过,这两件事不一样,昭歌,你不要把它降级……”说一半他停了停,犹豫了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是决定说出,“另外,我刚才那些安排说得很流畅,所以你可能觉得我接受得很自然……我没有。在本子上写下那些的时候,我划改过很多次。”
      “所以你说的那种感觉,我知道。不是想象得到,是我也有。”
      赤司继续扶着手里的花枝,看向了天上的月,与此同时,昭歌也在看。
      少年的话语让两人之间不再存在“亏欠与被亏欠”或“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此时他们成为了共感的同盟,一起面对所谓的“不自由”,两人都觉得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赤司听到电话那边的昭歌似乎做了一个深呼吸,便继续说道:“我不打算把刚才的话当成没有意义的事情来处理。你的话不需要改变现实才有意义,昭歌,你跟我说了,我好好听完记住,就是它的意义。所以,下次不要再说‘随便发个牢骚’这种话。你跟我讲的每句话我都在听,包括你觉得不重要的那些。”
      “尤其是你觉得不重要的那些。”
      夜风小了些,赤司松开那花枝,放它回夜空中轻微的摇晃。
      而昭歌在那边垂下头,此刻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她是一个活在空中的人,时刻在下坠,底有多深不清楚,但确实会下坠。可赤司像一张网从上空揽下,把她整个人包裹住,让她能悬在半空不再下坠。这种感觉很安全,她甚至还可以在这个网兜里玩会儿荡秋千。
      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她词穷片刻,再说话时声音软软黏黏的,像糖丝抽出来没扯断,毫无疑问是在狠狠撒娇。
      “以后还是不要隔着屏幕说这种话了,很过分。说完又不在我身边,让人怪想你的……”
      赤司在原地愣了两秒,而后轻笑出声。
      ……这个人,几分钟前还在说自己有点窒息,现在突然就撒娇上了,什么变脸速度。
      不过他就是喜欢她这幅变幻无常的可爱样子。
      赤司合上窗,走到书房的小沙发里坐下,整个人松弛地陷了进去。
      “过分吗?我说的是实话,如果实话能让你想我,那我认为这叫‘效果好’。记住这个感觉,明天午休,办公室,你来就不用隔着电话了。”顿了顿,他声音沉了些补充道,“想我就早点来。”
      赤司一勾,昭歌秒速开启调情模式,这种事情她可是无师自通。
      她回到室内,把自己摔在松软的大床上,双腿放松地上下蹬了蹬。
      “嘿嘿,搞什么?两个高中生上演办公室恋情?还是地下版。这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
      赤司闻言嘴角又往上翘了翘,女朋友的神奇小脑瓜又开始转动了。
      “刺激?那昭歌觉得刺激的地下恋情应该怎么演?先说好,女主角总要有点觉悟,比如进了门就不许再叫‘赤司’了。”
      “那当然了!当然不会再叫你姓氏!你知道报复性消费吧?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和那个差不多!不让我公开恋爱,那我就报复性贴贴!”昭歌的语气堪称满腔义愤,她冲着空中挥舞着小拳头,“我要把公开场合憋回去的全都释放出来!我劝你还是先做好觉悟吧男主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八爪鱼型女友’,虽然这个定义是我刚造出来的但是不重要!总之,明天进门我就先声情并茂朗诵一百次‘征十郎’,叫到你烦为止!”
      昭歌当然是在口嗨,但赤司听得很开心。
      他已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点,原因无他——每一个莫名其妙的荒诞词语组合蹦出来的时候,他都要笑一次,导致他现在笑出的气声连续不断难控制,而他不太想让昭歌听见。
      终于他迅速平稳好呼吸,开口很干脆:“好。”
      他完全不准备拒绝这种好事,这哪里是什么“报复”,这明明是在给他发放福利。
      他突然觉得这个地下恋也挺好的。
      于是两人的状态就从“一起面对不自由”进入到了“一起玩弄不自由”的快乐中。
      赤司开始逗昭歌:“既然你要报复,就报复彻底一点。一百次太少了,一百八十八次,数字寓意比较好。中间不许停,我给你计数。不过提前告诉你,我是不会烦的。还有‘八爪鱼’什么的,算你四爪,都用上,少上一爪都要算你没有报复彻底。”
      昭歌噎住,翻了个身,虚空瞪了一眼,满脸写着“此人好恐怖,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赤司征十郎,你好狠毒的心。不许停,你当我是机器人吗?我的宝贵嗓子是要这么用的吗?而且,不许停岂不是水都不给喝?你根本不心疼我的嗓子,就是不心疼我。看来我需要重新评估自己是否有必要当一只八爪鱼了。”
      三十六计,反客为主。
      赤司脑子转得很快:“可是八爪鱼不用嗓子。这样,名字的事我让步,随你心情叫。水也给你喝,我明天给你买你喜欢的抹茶牛奶。但是,八爪鱼这件事不在可撤回范围内。”说完他笑了笑,“而且昭歌,你刚才那段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想在没人的时候黏着你’。这个意思我已经接受了,你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所以,没必要重新评估,结果很明显。”
      昭歌再噎住,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不长记性——每次她言语上想要插科打诨地后退时,赤司都会追上更直白的发言,让她没办法再装傻。
      每次都是!每次都是!她怎么就记不住呢!
      昭歌有点崩溃,最后她只能使出一招公平交换:“哼,你少打趣我,那你什么时候来黏我呢?说不定我也想被黏呢?”
      倒不是真的想被黏,昭歌并不会喜欢被人黏,主要是她完全想象不出来赤司征十郎这种人黏人会是什么模样,那个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像看了一集《怪奇物语》,用一个词形容就是:不可直视。但正因为想象不出来,她觉得这招可以噎到赤司。
      确实,赤司的人生字典里的确没有生成“他黏人”这种概念,这种事怎么可能嘛?!
      赤司在电话另一头微微瞪大了眼睛,幸亏现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他自己,他的反应昭歌也看不见。否则别人一定会发现,那双总是犀利的异色瞳里此时染上了一丝属于少年人的呆呆感,稍微显得有些清澈。
      他被问住了。
      赤司征十郎被狠狠问住了!
      意识到对方已经沉默了五秒以上的昭歌,嘴角疯狂上扬,捂住嘴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
      那边赤司在自己的回忆里疯狂检索自己是否有过“黏”的行为——想和她说话就主动给她发信息算不算?想见她就主动告诉她算不算?知道她喜欢什么就送给她算不算?
      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最终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一个问题——什么叫黏人?
      赤司问了出来:“我没做过黏人的事,这个词怎么定义?你具体描述一下,我可以学。”
      “好问题。”昭歌回答完,半天没下文。
      很好,现在轮到她被问住了,关键是她也没有黏过人,她怎么知道?!
      “额……你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会不会有些旺盛地过分?这种事情也想学?实在是太不符合你高冷男神的形象了。不过,既然你诚恳地发问了,就让我来认真地想一想。”
      说完她果真认真地想了起来,她先是google了一下词典的泛泛定义,然后延伸了一下场景的可能性。最后还真叫她找到了赤司可能符合的——今天赤司刚说过,每天都想见到她,这算不算?
      但念头刚冒出又被她否定,她觉得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见到对方,这很正常吧。如果这都要算“黏人”的话,那程度也太低了,还得过分一点。
      “这个事情……我觉得……”昭歌拖长音说着,明显还在深思熟虑,“定义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个问题:如果我以后不会每天午休都去你的办公室,你会怎么样?”
      “会不高兴。”赤司没有犹豫的回答。
      说实在的,光是想象那种可能性都让他觉得有一点点不高兴了。但他也意识到如果要求昭歌每天都去的话,确实是在绑她,他清楚自己身上有哪些特质可能会让昭歌喘不过气。
      于是他补充道:“但是,是对‘今天没有那几十分钟’这件事不高兴,不是冲着你。那几十分钟你会在,你在或不在对我来说不一样。虽然教室里你也在,但我们要当‘班长和同学’,办公室里可以只是‘我们’。但是……”他停了停,将冒头的掌控欲按下后继续说,“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想去找朋友玩,想出去透气或者其他什么,我不会束缚你,更不会因为你不来就摆脸色。只是……如果你超过三天不来,我大概会很想去找你,并且我会去找你的。”
      那边昭歌差点笑出声,什么嘛,说来说去不就是跟分离焦虑似的。
      这不就对上了?
      但昭歌的表达非常地照顾赤司的面子:“所以,你就是希望我每天都能和你单独相处嘛。既然如此,我就有答案了。你可能把那种心情定义为掌控欲、确定性等等听起来很拽的词,很符合你的性格,都可以,随你高兴。但我可能有一个新定义……你自己觉得那算不算黏人嘛?如果算,那这就是我的新定义。”
      赤司略带无奈地笑笑,昭歌的话他找不到反驳的点,而且他也不想反驳。
      掌控欲、确定性,这些词他认可,因为它们听起来很干脆,有他习惯的秩序感。但“黏人”是另一回事,那意味着柔软、需要,听起来还感觉腻乎乎地很拉丝。但是,“赤司征十郎会因为一个人连续三天不出现在一间办公室里就坐不住地要去找她”这件事本来也很拉丝。
      况且那个人是昭歌的话……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新标签。
      “算。”赤司坦然承认,“但只对你。这个词如果要贴在我身上,后面必须跟着你的名字。别的场合不适用,别的人也用不起。”
      昭歌闻言终于“嘿嘿嘿”地乐得甜蜜,赤司也微笑着,仿佛接受了新词后的愉悦。
      “所以,你现在可以说了——赤司征十郎,你是个黏人的家伙。”
      “赤司征十郎,你真是个黏人的家伙。”昭歌从善如流,让说就说,大大方方,带着一股理所当然,还私自加词,“很好,这句话如果让其他任何一个人听到,可能都会觉得我精神失常在说疯话。哦,除了知行,她永远站我这头。不过现在好了,片名更新——《办公室地下恋情之黏人版》。啧,真的很难想象这种设定会出现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有种淡淡的荒唐呢。啊~未来真是一片光明啊,我真是有够期待的。”她边说边笑,像在自嘲。
      “荒唐。”赤司品味了一下这个词,嘴角也罕见地勾起了认命般的自嘲弧度,“确实如此。开学典礼时上我在台上致辞,你在几百人中间打哈欠。那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你,‘以后你会在电话里让赤司征十郎承认自己是个黏人的家伙’,你会怎么想?反正我会觉得他脑子或许有问题,但是现在……我觉得还不错。”
      昭歌正在前后乱晃的小腿停了下来,她狐疑地看了眼手机,即使看不到人。
      “……打个哈欠而已,你也要抓?关键你竟然记得,你不会从那个时候就暗恋我吧?”
      “……如果我说没有,昭歌是不是会不高兴?”
      “……会吧?”
      赤司沉默了。
      “喂,你为什么沉默?”
      “我在想暗恋要怎么定义,到什么程度才算。”
      “……算了你还是别定义了,两个恋爱新手在这搞上学术研究了。”
      赤司轻笑。
      “早点休息吧,明天,地下恋第一集,好好演哦,男主角~”
      “没问题,女主角。”
      挂断电话,熄掉的屏幕上映出赤司的仍在微笑的脸。
      他不禁又在回想当时开学典礼的场景,他记得那时自己好像对那个画面有过什么评价来着?具体的他有点忘了,但心里一定会觉得这个女生还挺大胆的。
      现在看来,确实大胆,大胆到连赤司征十郎都敢黏。
      但是,这很好,他觉得很不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38 黏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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