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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36 R.E.D. 赤色,不仅 ...
本章小曲:宇多田ヒカル《あな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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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昭歌,做我的女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时比想象中要轻松,甚至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但赤司竟然觉得有点紧张。
昭歌看着少年双眼中的神色,怔怔地盯了几秒,而后笑声比回答先到,像是忍不住笑喷一样。她没有一丝一毫嘲笑的意思,只是在这种郑重的时刻,少女那个离奇的脑回路竟然还有余裕想到一波操作搞赤司的心态。但她也不算故意整人,毕竟她觉得自己的要求很合理。
“两个小小的纠偏。第一,我希望赤司叫我‘云昭歌’,第二……”她故意顿了顿,像在吊胃口,说下去时自己又先笑出声,“怎么在这种时候你还在下指令!不行哦,要重说,要在结尾加个‘可以吗’。我云昭歌怎么说也是个大小姐,拿出点对大小姐的态度嘛。”
好嘛,答应前先立一波规矩,这确实很大小姐。
赤司低笑一声,实在是被少女磨得没了脾气,他心想着:这辈子很少有人叫他重说过什么,当然也没有人值得他照做,但眼前这位……很确定,他愿意。
“那就重说。”少年开口,果断干脆,“‘可以吗’这种说法,肯定不是你第一次听,但确实是我第一次说。”说着他停顿片刻,轻轻捏了两下少女的脸颊,牵着少女的手背贴在他的心前。那里跳的正活跃,但他不想掩饰,反而要放给她去感受。做完这些,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神色竟然比方才还要郑重几分。
“云昭歌小姐,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昭歌可能说“不可以”吗?完全不可能!此刻她脸上的笑意已经灿烂到无法自控,只见她呲着小白牙笑得花枝乱颤,点头如捣蒜,带动着赤司放在她脸上的那只手也跟着晃动着。
赤司一边等待少女亲口说出来那句确认,一边稳住自己的手不要被她晃掉,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滑稽,便也随着笑开了。
“满意满意!可以可以!简直不能更可以!”
一锤定音一般,这段感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明确的名分!
话音落地的一瞬,赤司感到整个人那种紧绷的状态惯性般地延续了两秒,大脑短暂地全部清空,只留下两个字——可以。就这两个字,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无比贵重。他在心里把它翻来覆去地品,心想自己等了有多久?
……总算是听到了。
接着,随着喜悦一起涌上来的是一种彻底松开般的解放感,那种感觉说文雅一点叫做“如释重负”,说抽象一点叫做“封印解除”。
他终于可以说完整的话了,他终于不需要推翻八个草稿再开口了。
一直以来,赤司与昭歌相处时都套了一层克制与计算的壳,克制里有一部分是他“厌恶失控”的性格使然,但刚刚少女亲口告诉他“喜欢他的失控,因为那是真诚”,而另一部分,则与计算出自同一个目的——维持信息的情感浓度到刚刚好,刚刚好不会触发少女的惊慌回避机制。虽然少女在不断变化,他也在不断调整,但从来没有大意地弃用过,稳到了最后一秒,也就是方才一锤定音的时刻。
而现在,那层壳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赤司不再需要它,便很愉悦地把它关掉了。
那么关掉后露出了什么?就是之前被他压下又收好的那些话,以及一句——
昭歌,云昭歌,是我的女朋友了。
赤司的微笑在那一刻放大了,笑得心花怒放。
昭歌一看少年这个样子,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她玩心顿起,装模作样地收起笑容,清清嗓子,扬着下巴故作一脸正色,拿腔拿调地扮演起某种司仪,说:“那么,我宣布,赤司征十郎先生,接下来,你可以亲吻你的女朋友了。”
此刻的赤司连半秒的犹豫都不会有,他一边说“好的”一边抬手覆上了少女的另半边脸,多一个字都没再讲,捧着他的“珍宝”,十分干脆地低头吻了上去。
时隔半个月的再次亲吻,相较上次在云宅的那种冲动的、带了些宣泄性质的初吻来说,质感上更多的是一种奔赴的笃定,但威力丝毫不减。毕竟赤司的吻法中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欢畅,而昭歌还不能清晰地意识到什么,她只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但问题不大。她只感觉得到他很主动,很带劲,她很过瘾,很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赤司感觉到昭歌好像闭了很久的气,再憋下去不行时,他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额头抵着她的,唇边带着浅淡笑意。
“昭歌,下次接吻记得呼吸。”
昭歌“啧”了一声,退开些,略微羞恼地瞪了少年一眼,心想:说得像他很有经验一样,还指导起人了?但她实在被吻得还没太回过神来,便没能第一时间开口反击,这也给了赤司空隙得以趁热打铁追出下一问题,也是拖了很久的关键问题。
“说起来,‘赤司’这个称呼,从今天起该退役了。顺便提醒一下,簪子还在我这里。”
昭歌一听这话,也觉得关系既然已经确认,称呼的问题再拖就很没必要了。但如果让她叫,她就乖乖地叫,那还是云昭歌吗?
“簪子我有很多,我可不急,但比较急的是你吧?想拿簪子勾引我说出口,这个钩子选的可不太行。”说着她扬起笑容,挑着眉,一脸熟悉的“你已经被我拿捏了,速速投降”的得意神情,“不如你跟我说点好听话,说不定我就满足你了,赤司。”最后的姓氏被她刻意一音一顿地咬字,简直是把“故意”两个字展示地明晃晃。
得寸进尺,超级加倍。
赤司第一反应是好笑,心想着:想看他窘迫?可惜算盘打错了。他憋了那么久,想说的话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既然少女主动给机会,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呵,昭歌倒是很会选钩子,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急,但好听话我本来就要说。”
赤司换了个更松弛的姿势,靠进柔软的沙发里,歪头看向正在他怀里仰头一脸期待的少女,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喜欢你’的话,你已经知道了,未免太没新意,我说点其他的。”
“我喜欢上学。”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哈?”昭歌闻言果然脸上秒变出“被晃点地措手不及”的诧异加迷惑的表情。
赤司一见恶作剧得逞,低头轻笑。吊人胃口再晃点什么的,本该是他的拿手好戏才对,只是之前从来没对少女用过,如今随口一试,简直像回到了球场上的舒适区。
“……原来你在和学校谈恋爱啊?”昭歌脑回路乱搭,开始胡说八道,一句说了还不够,继续补充,“那你让洛山叫你名字吧,干脆让洛山改名,叫‘征十郎高校’好了。”
眼见少女越说越离谱,赤司难道要在一片荒诞氛围里吐露心声吗?必然不可以。他赶紧止住少女的话茬:“不是……我只说了‘喜欢上学’,还有后半句没有说。”
昭歌果然安静,扭着身子坐直些,把头歪向赤司的同一边,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样。
两人的姿势,看起来就像在照镜子。
赤司觉得这个样子实在有些可爱,就着姿势开了口,虽然深情打了折扣,但也轻松不少。
“我喜欢上学,因为昭歌。”他说。
“六月之前,上学对我来说只是一项日程。几点出门,几点训练,几点回家,这些都是固定的计划。虽然在学校比在家自由一些,但也仅此而已,谈不上喜欢。”
“后来不一样了……我上学路上会开始关注时间,多少分钟后可以见到你。到了座位上会开始关注门口,想着你今天踩着铃声进来时会是什么样子……虽然大概率都是懒洋洋的、没睡醒的、飘进来一样的,但我还是会想。这个区别我花了几周才肯承认。”
“至于午休,在我的办公室。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觉得那是我一天最愉悦的几十分钟。”
“周末也变得不同,以前我觉得事情很多,时间总是不够用,现在我嫌周末太长了。”
说到这,赤司终于把头回正,顺便抬手把一脸被击中的酒红色呆呆脑袋拨正,而后顺着少女的手臂滑下来握住她的手。
“所以昭歌,你要听好听话,总结起来只有一句。我喜欢你,想要以后每天都见到你。”
话音落地后,室内只剩黑胶唱片在转,而昭歌的脑子不转了。准确地说,从赤司说“因为昭歌”开始,她的脑子就停掉了思考的功能,继而随着少年的话语想象着每一个他提到的画面,回想着自己的版本——所有的上学路、午休、周末,甚至到教室时雷打不动的第一时间的对视,全部对上,一模一样。
他说他因为自己喜欢上学,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昭歌觉得心里感受到的那份暖意很实很实,表白的话她听过多种版本,但从没有哪一个版本像这番话一样动人。不只是因为说话的人是赤司征十郎,更是因为这镜像一般的感觉,让她完完全全体会到了对方的心意。
所谓心意相通瞬间的美妙触动,大概就是如此。
她几乎是把自己栽进赤司的怀里,环抱着少年的腰,声音从他胸口处传来,闷闷的。
“真是的,好过分……你竟然抢人台词,你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
赤司收紧手臂将少女抱得更实些,带着笑意开口:“我只说了一小部分,留给昭歌的发挥空间应该很充足。况且,你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到更好听的吧。”
“不一定。”昭歌无情否认,“搞什么?情话大比拼?拼直白我可拼不过你,拼抽象或许我的胜算还大一些……诶,有了!”她突然把头抬起来,很明显点子王生成了新点子,“不如我送你一个东西吧!但我需要几样工具,而且需要花点时间。”
“需要什么,我叫人去准备。”赤司作势就要掏手机。
“小工具,店里应该就有。”昭歌指指墙上的唱片推荐卡,掰着手指数道,“硬卡纸,钢笔,直尺,还有铅笔和橡皮,就够了。”
“好,等我一下。”
赤司松开怀抱,起身去找心斋先生借工具。再回来时,昭歌正在用指甲点着手机屏幕,嘴上“七八九十”地念念有词,像是在仔细数什么。赤司把工具整齐地放在桌上,挨着少女坐下来,想要凑近去看手机屏幕,却被昭歌一把捂住眼睛。
“……诶?”
“不可以哟~先不给看,我还要做很久呢,你去自己玩点别的。”
好吧,想玩神秘,那就让她玩吧。
赤司拿开眼前的小手,在手背轻轻一吻,说了句“好”,便转身去冲泡新的咖啡。这时昭歌已经在小卡纸上开动了,铅笔尖贴着直尺,一条一条地画线,有横有竖。等咖啡泡好被推到她手边时,卡纸上的格子已经变得密密麻麻。
赤司瞄了一眼,发现每个格子只有两毫米宽,看起来这是个精细活。只是少女到底想做什么,还是猜不到。问也肯定是问不出的,他只好按下好奇心,起身去换唱片,那两张特意取来的中国民乐唱片可还没听呢。
他先选了那张《春江花月夜》,起针的底噪过后,一个空灵的单音浮了上来。
是古琴。
昭歌也听了出来,她“哇”了一声也没多说,一边手上在格子里涂涂画画,一边头随着水流般的琴音有节奏地一点一点,但听到中后段时她就点不动了——那段节奏太急太密,如果把前段比作缓缓流淌的河水,走到这里就是遇到断崖,水流变成了飞珠溅玉的大瀑布。
如果要跟着点头,要么节奏跟断,要么头点断,昭歌选择算了,让瀑布飞完。
赤司觉得很有意思,开口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流水。”昭歌头也不抬地回,“这首曲子跟NASA去过太空,旅行者金唱片。”
“NASA?选曲的标准是什么,代表人类文明?”
“是呀,这是一首觅知音的曲子。”
说到这昭歌来了些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高山流水的故事。
“……后来听琴的人过世了,抚琴的人认为世上再没人能懂他的琴声,就把琴砸碎,终身不再抚琴。所以中国古话说‘千金易得,知己难寻’。我觉得很有道理,最是难得是‘懂得’,懂的人不在,很多事不做也罢。”
本来昭歌只是分享一则小故事,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赤司倒是联想到了别的事。
他沉吟了许久,斟酌着如何表达,久到昭歌没等到回音,转头看他,他才开口。
“我母亲的乐谱,上次在云宅和你说‘叫人送来’,但还没有。我后面想了很久,该怎么跟管家开口说‘把库房打开’。”毕竟当初是他亲自整理好锁进去的。
昭歌一听是这种展开,轻轻把笔放下了。
母亲,是他们的脆弱,她懂得。让人主动暴露自己的脆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他们这种把“要强”两个字刻进骨子里的人。自己曾经就是不许人说不许人碰这个话题,甚至连自己都不被允许。只是自己现在已经主动脱敏成功了,但赤司似乎还没有。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一种认真倾听的眼神看着少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故事的最后,我理解,但有一个问题想不通。如果弹琴的人在砸琴之前,懂他的人不止一个,只是没有出现。或者说,会不会有人后来才出现,听见同一首曲子,也能说出‘这是山’和‘这是水’。如果有,那琴是不是可以不砸?”
昭歌眨眨眼,心想:你保管的琴,你问我?
而后她瞬间意识到究竟是哪里听着那么不对劲,赤司这是想让她来做那个钟子期,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去面对自己的脆弱,不对,这不是面对,这还是逃避。如果是真的面对,应该是他自己说出他母亲谱写的乐章里,哪段是山,哪段是水,而非借她之口。
如果他想要把谱子取来给她弹,理由必须是赤司征十郎自己想要听母亲的曲子,不能是因为云昭歌会听懂,所以才要听。这两个理由可以并存,但不能只是后者。
而且,她也不一定能听完全听懂。沉重的期待一旦被满足就会变成依赖,没有被满足的话,落空又会很伤人。她懂那种感觉,所以自己万万不能打包票。
“你说的意思,我大概明白。”昭歌斟酌着开口,语速放得很慢,“会不会有其他人懂,总要先试过才知道。但是最有可能懂的人并没有不在吧,你不是一直都在吗?”所以赤司明明也可以自己奏响的,但他选择不奏响,这和高山流水没有关系,但这句她没有说出来。
不过赤司心领神会,他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微笑中又带着那种无奈和认栽。他发现自己面对少女的时候,出现这种心情的次数,比前十六年出现过的次数加一起都多。准确地说,他以前几乎没有出现过这种心情。
“昭歌,你每次拆我的话,都是这么无情。”
昭歌听到“无情”的评价,挑挑眉,不置可否。
“但是谢谢你,让我不能再绕路。你说的对,我一直在,那些谱子我都记得。哪一段写着修改符号,哪一段写着心情批注,我记得,全部。只是一旦奏响,我就要承认一件事情。”
承认什么,赤司没有继续说,但他也无需继续说。
少年和少女注视着彼此,在赤金异色和浅灰棕的瞳孔中,都读到了心照不宣的意味。此时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同一个念头:要承认的事情是,曲子的主人自己不会再听见了。
但是没关系,曲子下次被奏响时,听的人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我还是希望下次由昭歌来弹。”赤司抬头抚上酒红色的发顶,说道,“第一个人弹的人是母亲,第二个是我,第三个,我希望是你,只有你。”
“没问题,交给我吧。”昭歌郑重点头,随即变脸一般换上轻松的神情,“所以,取乐谱的事尽快提上日程吧,这次不要再对着管家欲言又止了,你做那种事,蛮奇怪的。”
赤司联想到那个画面,自己也觉得有点可笑,便笑着说:“好,今晚不演怪奇物语,我会正经安排人去办。”说着他话锋一转,身子往桌上的卡纸前凑去,光明正大地瞄上一眼,“话说回来,你多久可以画好?这是什么,二维码?”
送人礼物送个二维码,谜底揭晓前总是要套层谜面,这很昭歌。
“快了快了。”昭歌挥挥手赶人,“你坐回去不要看,还差两句话就做完了。”
赤司只有乖乖坐回去,看昭歌特意换了角度在卡纸上写写画画,用后背挡住他的视线。
直到两三分钟后,昭歌终于搞定,她举起卡纸在空中快速挥了挥,让墨水迅速干透。而后转过身,少年同步抬起胳膊,她同步钻进他怀里,那支胳膊收紧,整套动作丝滑流畅,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大小姐的墨宝,还有大小姐的首张专辑的同名主打歌,都送给你。”昭歌递过卡纸,笑意盈盈,看起来很得意。
首张专辑?赤司接过卡纸时脑子里闪过疑问,但没有立刻问出口。毕竟有太多新信息需要排序,他先选眼前这张纸——背面是二维码,他刚刚看到了,翻过来正面是两行竖排的用瘦金体书写的汉字。
“这是一句中国古诗,先试试用训读解解看。”昭歌解释道。
于是赤司先按照训读念了出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而后试着翻译,越翻译,嘴角的笑容越往上走,“愿我像星辰,你像月亮。每一个夜晚,流动着光芒,相互映照,明亮洁白。”
昭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明亮洁白,听起来像牙膏广告。”
赤司也很无奈:“训读直翻的局限,原诗想表达的含义大概只能解到七八成。”
“确实。”昭歌附和,“古诗就是这样,剩下两三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那昭歌要不要听听我意会到了什么?”
“洗耳恭听。”
“首先,这是一首情诗。”
“……废话。不是情诗我送给你干什么,中国文化交流会吗?”昭歌有点脸红。
但赤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已经品出来了,少女不喜欢把自己的感情直白地讲出口,可他又很想听,那怎么办呢?只有他把“废话”讲出来,对方只需要确认就好。于是他没有理会昭歌的怼人,得逞地笑笑,这才继续正经地说下去。
“‘星’,你的姓氏里也有这个字,但你也说是古诗,所以意向选择是不是巧合,我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我喜欢‘夜夜’这两个字。没说‘永远’,但却是每一个具体的夜晚。不过,星和月本身就是永恒的,含义已经言明,无需多说了。”说着他看向少女,话语中浸着温柔的笑意,“昭歌,你送了我一首表达‘长久爱意’的诗,我非常高兴。”
昭歌羞涩地哼哼两声:“你高兴就好,你高兴我也高兴。诗文的意思解得差不多,就按照你理解的那样吧,多的我不会再讲了。”说着她连忙把话题转到下一项,因为她怕再深入地说下去,自己就要很不好意思地胡言乱语了。
她把卡纸翻了一面,露出那个二维码,二维码的中央是三个字母加三个点:R.E.D.
“十一月中旬的洛山文化祭后我会出道,但这个事等下再说,先扫码听听看这首歌,母带版本,名字叫《R.E.D.》,Reborn Eager Dance,重生的渴望之舞。”说到这她顿了顿,感觉即使是这样也有些直白了,便补上两句很精明的掩饰,“但这是我写歌时想着的意象,至于听到的人怎么理解都行,音乐本身就不止有一种答案。毕竟听歌的人未必在听歌,许多人听歌听的都是自己的内心投射,总之你先听听看。”
赤司掏出手机对准二维码,看了昭歌一眼。这时少女已经从他怀里退开了,起身去停了唱片机,而后也不回来,就蹲在茶几边捧着唱片封面假装看得津津有味。赤司笑笑,也没有拆穿她,低头点击手机页面出现的播放键。
他闭上眼睛,开始仔细聆听。
这首歌不太常规,采用了三拍的节奏,一强两弱,这是圆舞曲的结构。
而这首圆舞曲,像一首暴雨中的华尔兹。
歌词没有一个字提到“喜欢”或者“爱”,开篇就是天气的意向。那些画面反而在赤司脑海中一帧帧铺开:寒风刺骨、暴雨倾盆、两个人背对背站在世界的两端。然后昭歌的声音唱到:“那种温度,已成习惯。”
习惯了,没错。两个人都习惯了,习惯到已经不觉得“冷”是“冷”,甚至“冷”这个概念已经从世界里消失了,就算碰到了也不会认出来。
但是转机出现了。
“偶然转身的一刻,目光里映进红色。RED,那是太阳的颜色。”
赤司睁眼,视线找向昭歌,少女此时已经偷偷把自己挪回他身边,正蹲在他的腿边。视线与他相对一瞬便赶忙移走,又开始假装好奇地读起墙上的唱片推荐卡。
赤司没有挪开视线,他看着她,心想,RED,这不只是一个缩写,这就是一个直白的“赤”字。赤色,不只是太阳的颜色,是他姓氏的颜色,是他头发的颜色,是他眼睛的颜色,也是少女此时染满整个耳朵的颜色。
她把他藏进了自己的歌里,和刚才她把自己藏进诗里的“星”字是同一种手法。
赤司让歌曲在一边放着,他一边伸手把昭歌牵了起来,重新轻柔地揽住。
“暴雨烈阳是否荒唐,此番温暖恐大梦一场。”
“应是等风雨停歇,或是等确认错觉。”
“脚步却已然向前迈去。”
副歌到了,昭歌把脸埋进自己手里,人要红透了。
“走起来,走走看,如果停在原地的话,就永远改不变现状。”
“走起来,走走看,如果没有勇气的话,就永远触不到太阳。”
赤司把昭歌揽得更紧了些,他闭上眼睛,侧脸贴在她的发顶,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歌曲尾声。此时所有的风声雨声都已经变得极其细微,唯有人声铺得干净清透。
“I'm eager to be fearless.”
“Close to the sun.”
“Close to the RED.”
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室内陷入安静。
赤司没说话,也没睁眼。昭歌抬起头来,一时摸不准少年在想什么,心里有点发毛,便“喂”了一声,用肩膀撞了撞他。但是撞完自己就后悔了,因为少年睁眼后的第一句话实在是太直给。她突然不知道“让他发表感想”和“不发表感想”到底哪个会让自己心跳更快。
代表RED的赤发少年说:“昭歌,你把我写进出道曲里了。”
昭歌小脸皱皱着,她现在很想随便找点什么事做假装忙碌,但赤司的手臂根本不给她的身体逃避的机会,不仅如此,语言上也没有给机会。
“你刚才说,听歌的人听的是投射,这是给自己留的退路吧。万一我没听出来,你就打算当什么都没说过。可惜……”赤司的微笑中带了些胜券在握的意味。他低下头,抚着昭歌的侧脸,让她无法看向别处,眼神中除笑意外更多的是认真,“可惜我听得出来。Close to the RED,靠近赤。昭歌,写的是你走向我。”
话说到这,他自己先停住,因为胸中那股饱胀的感受让他觉得必须得说一句话,必须得把那种满到快要溢出的感受抒发出去,而非克制。
他的女朋友要出道了,要站到更大的舞台上被更多人听见,而她的第一首歌里藏着他。
赤司征十郎被人认可过无数次,每一次他都觉得理所当然。可现在有个人把他写成了暴雨世界里的太阳,用整首歌的篇幅说了一句话:我努力勇敢地朝你走来了。
然后那个人竟然在他的怀里摆出一副“你再说下去我就要跑路”的慌张表情。
她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她还想跑?她要跑去哪?
于是赤司确定了那句必须要说的话,语气十分笃定。
“昭歌,你没有退路了。”
我不会放你退,他想。
感谢枫魈汀宝贝的营养液!猛喝一瓶狠狠构思下文中!
小卡妹妹持续高攻低防,每次表白都要自己先不好意思这可怎么办呀,真是难搞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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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36 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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