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32 我缺德 收不收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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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曲：Ashram《Elizabe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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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山秋季社团音乐会，最终彩排日。
适逢三天连休，节目的表演者和学生会负责文娱的学生都在周五来到学校，共同在洛山礼堂进行公演前最后的收尾确认工作，上午设备进场调试，下午开始彩排。
赤司上午就开始待在礼堂了，作为会长，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随时拍板。
昭歌踏踏实实睡了半天后，才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舞台妆造。即便如此，她搞定全身妆扮进入BTN的休息室时，那四位少年也还没到。
等到下午彩排都已经开始，四人才嘻嘻哈哈地推开门，一开门就愣住了。
只见少女身着墨绿色细吊带缎面V领连衣裙，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整片光洁的后背裸露在外，白得扎眼。她回过头来，脸上半分遮挡都没有——平日蓬松的刘海已经全部被一丝不苟地梳上发顶，酒红色的长发被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这样一来，那副充满攻击性的明艳容貌便夺目地相当夸张，而且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脖颈挺直，下巴微扬，美得有一种盛气凌人的距离感。
窗外的光线落进，为少女的轮廓染上一圈朦胧的白边，虚虚实实，像一幅油画。
以前昭歌太没个正形，每天都在嬉皮笑脸搞抽象，况且大家见到的她从来都是装在校服里，唯一一次见到她的常服还是那件荒诞的恐龙睡衣。现下一见到这幅光景，除了海斗，一时间没有人敢说话，就连见昭歌必调侃的二宫幸太都没敢。
确实是没敢，就像一个人误入高端艺术展，面对墙上的名画唯有闭嘴观看——上手触摸是无知，张嘴说话会露怯，甚至有人看都不会多看，因为反正也买不起。
BTN其他几位就是差不多的感觉，最后还是海斗率先打破沉默：“……你不冷啊？”
然后名画开口了，一开口，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接地气了许多。
“要风度不要温度，这是艺术，懂不懂？再说今天还挺热，你袖子不都挽起来了。”
这下大家总算放开了呼吸，刚刚大概是错觉，星野昭歌还是那个星野昭歌，外形条件极强，但精神状态不详。
四个人终于一前一后地走进休息室。
海斗领头，把肩上的吉他包往墙边一靠，头也没回地回嘴：“再热我也没……”本来是想说“光后背”，但话到嘴边像被烫到一样叫他咽了回去。毕竟一想到方才窗边那画面，他就觉得“后背”这个概念烫得灼人，灼得他耳朵热得厉害。
他在心里默念：保持分寸……正常相处……问题不大……
再重新开口的语气就像他只是随便缓了口气而已，他转过身，说：“再热我也没穿吊带。”
昭歌被逗笑，正要回嘴，桐山凑已经先一步调侃上：“你想穿可以穿的，海斗。楼上话剧社的道具间，什么吊带都有，还有亮片呢，亮闪闪的更适合你，需要的话我去给你借。”
海斗直接一脚飞了过去，桐山嬉皮笑脸地躲过。他躲完看向昭歌，上下打量了一圈，笑嘻嘻地又开始犯贱：“星野，实话实说，你这件衣服想贴暖宝宝都没有空间啊。”
二宫幸太一听也是憋不住了，但是从昭歌面前经过时，他嘴巴张张又合上，想了半天却只给出干巴巴的简短评价：“裙子好看。”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尬，大概是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少女说出这么苍白的夸奖。
稻见浩落在最后，带上门，无声地走到角落打开背包拿贝斯，闻言也是嘴角挂上弧度。
昭歌没理桐山的调侃，说了句“还是二宫哥有审美”，便施施然走到沙发上翘着腿坐下，冲海斗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几点了，队长大人，还有两个节目就到你们了。”
海斗不紧不慢地取出自己的吉他，一脸无所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默契得很，天天排练也不差临上场前这一次。《southwind》在很后面了，倒是你，来这么早，慢慢等着去吧。”说罢招呼着拿好行头的队员们去候场，但临出门前想了想刚刚的语气好像有点重，便补了句，“不过你很快就不无聊了，等我们彩排完第一个节目，回来我们练两次。”
其实按两个人的日常互怼强度，这话也算不上重，但是他还没有消化完自己的感情，便觉得好像怎么说都不自在。好在昭歌没表现出什么不适，点点头给句“好”就算了。
倒是二宫，不知道哪根弦突然搭上了，路过昭歌旁边，突然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星野，我刚才那句‘裙子好看’可以当没说过吗？我想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身后桐山推了他一把：“算了吧，你能组织出什么，‘裙子太好看了’？”
休息室里又开始嘻嘻哈哈，一来一回就把昭歌和海斗间那点强装无事的尴尬给扯散了。
直到室内又恢复独自一人的寂静，昭歌这才这把脸上的笑全收掉，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确实是很尴尬，而且她昨晚根本就没有睡好。做出那种缺德事，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正是因为不是故意的，反而良心难安，不可能睡得好。她翻来覆去琢磨怎么补偿海斗，但海斗想要的一定是感情相关的，爱情方面她给不了，友情方面她本来就要做，所以结论就是补偿不了。那还能怎么办呢？唯有吸取教训，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呗。
但是海斗到底如何决定，朋友还要不要继续做，她也没有把握，所以一直很忐忑。直到刚才，看少年是那副样子，心下也算松了一口气——正如海斗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海斗，他们都是可以挂上社交面具的人，但如果真的不想有关系，半点情分都不可能给。
的确如此，海斗根本没有想“要不要放弃”这种问题，他根本不知道昭歌和赤司已经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昭歌的“喜欢”达到了什么地步。说实在的，他所谓的“想一想”只是在消化情绪，甚至在台上看到下面的赤红色脑袋时，他的心里仍然闪过了微妙的敌意，只是被表演时的投入本能给压了过去，发挥甚至是超常的。
直到下场，重新走入昏暗的休息区走廊，那股不适就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冒了出来，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冲动——他想让自己和少女之间那种尴尬的氛围消失。
但是怎么让尴尬消失？他能说些什么？一向伶牙俐齿的他也少见地犯难起来。
回到休息室，就见到油画少女在那歪着脑袋闭着眼，像是坐着睡着了。海斗的脚步自然放轻，走到沙发侧面弯腰凑近看了一眼——是假寐，眼皮没掀，但眼球明显颤动了几下。
于是少年压低声音，伸手在少女眼前晃了晃：“嘿，醒着就别装死。回来了，排一下《southwind》。”这个话题正常，想不到说什么之前，就做正事，合理。
昭歌也很配合，应声睁眼，一点犹豫没有地说了句“OK”就起身活动身体，准备开干。
BTN成员一听队长发话，也是纷纷响应。
二宫从包里摸出口琴用布擦了擦，稻见掏出一把原声木贝斯递给桐山，自己则抱起卡洪鼓坐到一边，而窗边的立式钢琴盖掀开着，正等着一个本不属于这支乐队的人坐上去。
这个配置放在两周前，任何一个看过BTN排练的人都会觉得世界乱套了。
这就是昭歌提出的，一个不走寻常路的骚操作。
那是二审结束的当天傍晚，BTN在排练室日常训练，昭歌坐在一边戴着耳机回顾《southwind》的二审视频，越看越觉得还有更好的可能性。等到那边音乐声落尽，她抬起头，冲着海斗来了句：“我觉得……现在的编排有点平，我有一个新想法！”
海斗没接话，他知道，通常昭歌的新想法后面跟着的不是微调，是大拆大建。
果然。
“我要加一个乐器。”昭歌边说边走到键盘旁，二宫自然地让出位置。
少女在琴键上敲了一段原曲，在中段时加入了自己的哼唱，那哼唱不属于这个曲子，但为旋律赋予了一层婉转悠扬的新质感。其他四人一听眼睛就亮了。
“讲乐理的话就太复杂啦。”昭歌抬头说明，“总之就像这样，我想加一层旋律，不多，但是能起到氛围递进作用，整首曲子的质感更丰满，故事感更强。”
海斗深深点头表示认可，同时心里也觉得十分佩服。不过也不能算他们想不到，关键是乐队人就这几个，多一个乐器谁来演奏，于是提出疑问：“加什么乐器？你演奏？”
昭歌摇摇头：“本来小提琴是最合适的，但那是最难学的乐器，突击不来。下位替代的话，口琴的性价比最高，但我不能一边吹口琴一边唱和声，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好嘛，海斗一看少女那副标志性的挑眉歪嘴笑就知道了，原来大拆大建在这里，星野昭歌果然不会只想加个乐器这么简单，她要搞事了，而且是搞大事。
“你说。”
“嘿嘿，摇滚乐队玩不插电，你们不就是想搞反差吗？既然如此，那就大胆一点，干脆反差到底！”昭歌走到白板前面拿笔画了个表格，侃侃而谈，“乐器全部打乱换人弹，但是海斗的吉他不变。毕竟是主唱，核心不能动。但贝斯和鼓可以互换，反正都是节奏组，上手对方的乐器会很快。”
桐山当时的表情像被人往脸上泼了杯凉水：“等等，我打了三年鼓你让我弹贝斯？”
“这首歌的卡洪鼓你断条胳膊都能打，有什么挑战性？而且需要的贝斯线很简单，两个星期练熟绰绰有余。而且你本来不就会点吉他，上手贝斯没问题。”昭歌一脸理所当然，看向稻见，“稻见哥节奏感本来就很稳，这首歌卡洪鼓没什么骚操作，打稳拍子就够了。”
稻见点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二宫主动举手：“那我呢？你不会想要弹键盘吧星野，然后我吹口琴？”
“没错。”昭歌把笔放下了，笑意盈盈地，“二宫哥本来就是搞旋律的，随便吹几个口琴旋律不是轻轻松松？正好把键盘换掉，申请钢琴吧，这首歌的质感会更天然。”
二宫把手放下来，想了想：“那倒是，反正我以前在夏令营吹过，可以。”
就这样，昭歌把BTN所有人安排地明明白白，完全跳过了他们的队长大人。海斗当时靠在窗台上看完全程，没插嘴，按理来说他该有意见，但他确实没有。昭歌把每个人的能力边界和这首歌的调性抓得太准，他挑不出毛病。
而且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昭歌要开始发光了，和他以前见识的不一样，少女会越来越自信，越来越耀眼，但她可能会越来越不需要自己了。不过念头刚出现就被海斗翻了过去，最后只在心里留下一道干涸的水痕，存在感不强，但确实存在。
至于两周后的现在，五人在休息室里各归各位，第一次练习开始。
“来吧。”昭歌朝大家略一点头，奏响第一个琴音。
这首歌声如其名，南风，温柔舒缓。
最初海斗起名的时候，是想到某个夏日，玩累了的昭歌靠上他的后背睡着，发梢被风吹到他手臂上的那个下午。但这些意向已经全部被昭歌删掉，改成一首关于生命的曲子，倒是迎合了南风的另一个意向——暖风吹拂，万物生长。
不过海斗心里清楚这本该是什么，加上昨天毁诺的事一闹，“少女会不再需要自己”这个令人心慌的念头当下又被翻了出来。
本来他正唱得好好的，但昭歌的和声一加进来，就像在柔声回应他的话语一样，但他期望的回应本该是其他的。
于是心乱了，右手拨弦慢了半拍。
海斗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想要把节奏补回来，结果过犹不及，力道比前面重了一截，吉他的音量陡然蹿高，很突兀，像安静室内的一声咳嗽。
其他三个没玩自己乐器的人都稳得很，结果他这个队长出了问题，太尴尬了。
海斗把力道调回来，硬着头皮唱完第一遍。收尾后瞄了眼昭歌，只见少女面无表情，没看他，也没说话。但海斗知道昭歌不可能是没听出来，少女那双耳朵灵得很。
可是现在这种状态，他竟然说不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放在以前，少女会直接不客气地开怼，但怼完该怎么练还怎么练。现在她不怼了，安安静静地等着，海斗反而觉得胸口闷得慌。
算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第二遍稳住就行了。
可是他稳不住，他今天面对昭歌就像个没校准音的弦，可以说，不出问题是不可能的。
在副歌和声进入的时候，海斗干脆把和弦都弹错了——当时应该是昭歌的尾音做了一个缱绻的转音，海斗左手换品慢了一点，一根手指没来得及搭上正确的品，弹出来的音自然不伦不类。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但都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演奏。
但昭歌停了下来。
主音钢琴一收，整个歌曲直接被抽空，大家只能都停手，看向她。
说实话昭歌心里有点火，但因为对海斗有愧疚，所以她不能发。但是这样下去不行呀，第一次是节奏出问题，第二次是和弦出问题，第三次还想哪里出问题，终彩还能不能正常发挥？公演呢？她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所以让海斗分心了。但是她已经在这了，事实无法改变，问题解决不了也得解决！
于是她站了起来，走到沙发边拎起自己校服外套披上，走过去拍拍海斗的肩膀：“走，海斗，陪我去买瓶水，我渴了。”
海斗看了她几秒，扯出一个日常通用的笑：“行啊。”说着起身随着少女走出门，路过桐山时被对方在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海斗知道，那是叫他自求多福的信号。
可是他怎么自求多福嘛，当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看着少女买好两罐冰可乐递过来时，对方脸上摆出一副眉毛半皱不皱的严肃神情，他就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自己都糊弄不了了——第一，昭歌很认真，音乐的事情她一直很认真；第二，那副表情一旦昭歌摆了出来，就说明她现在理性占领高地，大脑飞速运转，对面的人要么说真话要么让她大大失望。
海斗很难，他接过冰可乐，打开喝了一口，可乐没有他的心凉。
片刻，昭歌也纠结好了措辞，撇撇嘴开口：“……海斗，这样太尴尬了，我们两个都很尴尬。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影响到表演水准了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让我们的心态都能变正常一点的？毕竟我们要等一下就要上台了，这样下去不行呀。”
“没事。”海斗笑笑，好像真的无所谓，“只是刚刚状态差了点，上台稳的。”
昭歌不接茬，盯住海斗继续看。就算是糊弄也太不走心了，她怎么可能接。
海斗自己心里也很有数，试探失败，只好收敛笑容，真话相待。但是讲多少真话，那就是他的事了，所以他只给了个结论：“行吧，有影响，昨天的事。”多的他真不想说，他自己还没有想好呢，怎么说呀？
但昭歌仍然在沉默，海斗的压力值蹭蹭上涨。
“不是技术问题，排了这么久，闭着眼我都能弹。就是……”海斗咬了下腮，豁出去了，艰难地蹦出几个字，“还没翻篇。”
这下是真的豁出去了，他这个人最强大的能力就是翻篇，他什么时候有翻不了的事情？“及时行乐，没心没肺”，他立了那么多年的人设。现在亲口说“没翻篇”，等于把那人设撕掉一层皮。到这已经可以了，再多的他现在真的打死都不会讲了。
昭歌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还是不说话，毕竟他翻不翻篇的，节目要演好啊。
海斗又喝了口可乐，碳酸的刺激感把心里那股燥压了压，让他找回了惯常的轻快声音：“哎呀上台肯定没问题的，给我五分钟，抽根烟回来直接走。”说罢直接转身迈步，但才走了一步脚就顿住，想起自己还有一句重要的没有讲，但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昭歌直接补道，“昭酱，你什么都不用做，别想那么多。”
可昭歌怎么可能不想多，海斗现在这个样子，他拿什么保证上台没问题？但她现在是彻底没辙，对面明显就是有话却只想自己憋着，她想引导都引导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一句中文歌词：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
是啊，沟通需要双向，不是谁嘴巴厉害，会说道理，就能进行一个良性的沟通。也不是两个理性的人就一定能效率地解决问题，理性的人也会被情绪影响，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对方就该配合她“冷静地讲道理”。关系也是这样的，不是她想达到什么样的相处状态，对方就可以如她所愿。对方是人，不是角色，她也不是个写剧本的编剧。
可是心里太憋闷，但是她不准备强扭了，尊重海斗，只把自己想说的讲清楚就算了。
于是她开口了，一开口，已经走出去五步的海斗就被定在了原地。
“我没叫你翻篇，没想让你现在就说清楚你没想完的事，因为我们现在确实没有时间精力去促膝长谈。所以你之前说的‘想好再说’或者‘先不翻篇’，都随你。”
“但是，演出效果需要保证，情感上我理解，但理性上我想好好做事。这是我们共同的作品，而且也是我第一次在洛山的舞台上亮相。这个舞台对我们两个都很重要，海斗。你说上台就没问题，是真的吗？我有点不敢信，因为你那个吞吞吐吐的样子和刚才排练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海斗终于转身了，走了回去，靠上了自动贩卖机。但他没有回答，因为昭歌的嘴巴就是一把机关枪，根本就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算了，我就只管说自己想说的。”少女还在输出，但声音放轻了许多，神色却更加郑重了，内容也一样，“我从昨晚想到今天彩排前，或许要讲的话你不想听，但收不收是你的自由，做不做是我的态度。我想向你郑重道歉……昨天我的状态不好，说了抱歉结果自己先崩溃了，那个不算。但我现在很冷静，我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很对不起你……海斗，那个事我做得太缺德了，我真的很抱歉……不过鞠躬就算了，不是不想做，是我知道一旦做了，你会更不舒服。但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
“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反正我不会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一笔消掉。就这样，说完了，我反正舒服了，你要是还想继续尴尬，你就继续吧。”
终于输出完，昭歌深呼吸一大口气，胸中的憋闷都跟着散了不少，而后摆出一副“我干了，你随意”的豁出去般的表情。
海斗定定地看着昭歌，半晌才开口，没有一点笑模样：“你确实缺德。”
不过话说完，他感觉自己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气倒是跟着散了些——基于两人的感情，他不会用这种词形容少女；但基于自己的感情，他觉得少女说的太对了！现在对方帮他把那个词讲出来了，他终于不用再左右脑打架了，整个人有种淡淡的解放感。
“道歉我收下了。演出的事你说得没错，我那句‘上台没问题’是废话，我自己都不信。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把该说的说完，我这口气顺了。上台可以稳得住，这次是真的。”
今天海斗但凡和昭歌说话，就一定会找别的地方看，但说到“这次是真的”时，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那两团浅灰棕，没再躲，两个人的瞳孔里都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底色。
昭歌总算放下心来，状态也松弛了不少，那股不正经的劲又回来了：“早知道我今天早上就该去你们班门口堵你道歉，哪还用费这个劲。好了，既然没问题，我们去候场吧，终彩公演把持住，明晚我们去吃庆功烤肉，酒水管够，我请客，叫上其他人一起。”
海斗也秒速切换松弛状态，又灌了口可乐，随后把罐子往垃圾桶一丢——没有喝完，但也只能先丢掉，就和有些事一样。他扬着眉懒洋洋地笑着说了一句“大小姐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接着推开休息室的门，招呼队员们出发候场。
昭歌校服一脱，美背一露，笑得灿烂：“走吧，给学生会一点BTN反差震撼。”毕竟他们看过的只是视频版，完全体的LIVE版那可以说是两回事了。
事实上昭歌的判断很准确，单说她自己的亮相，刚一出场就让学生会的人先惊呼了一波。
赤司当然是不可能惊呼的，但说实话，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当那抹墨绿色的光泽从侧幕中走出时，他手中的节目单被拇指捏出了一个不可能被抚平的凹皱，而凹皱的旁边印着两个并排的名字：朝日奈海斗、星野昭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32 我缺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