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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17 失控了 什么理性什 ...

  •   本章小曲:Polyphia《Go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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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山高校的操场上,艳阳高照,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人声鼎沸,那叫一个盛大热闹。
      一年一度的洛山体育祭,于九月中旬正式开始!
      平日的课业确实繁重地令人疲惫,能有这样一天尽情地挥洒汗水、释放嗓门,实在是同学们全员解压的好日子,因此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高采烈的元气笑容。
      站在A班应援位领头的昭歌,此刻双手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金色啦啦队手花,蹦蹦跳跳地或是高喊或是尖叫,身旁的奈奈美跟她同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的姿势,一起疯闹着。
      其实十分钟前昭歌还不站在那里,奈何氛围实在是太感染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闹着就开始疯了起来,她一开始闹起来,班级气氛当然就愈加活跃起来,这一活跃,就疯没头了。
      每一位A班上场的运动员都会经过她身边,那时她就会热情应援:“加油啊!‘3A班级’的牛逼已经吹出去收不回了!全校都在看着你!千万不能丢脸啊!”
      有同学笑着打趣喊着:“星野!你这叫应援吗?明明是在上压力!不是应该鼓励吗!”
      昭歌把手花挥得唰唰响:“压力就是动力,冲吧!”说着猛地一把推在即将上场的男生的背上。那男生踉跄两步,回头好笑又无奈地比了个中指,跑向检录处。
      整个上午,所有A班选手上场前都会收到昭歌“爱”的捶打或拥抱,除了一个人。
      女子200米预赛后紧跟着的就是男子400米预赛,结果女子200米的A班选手刚离开应援区去检录,昭歌手花往奈奈美怀里一塞,人就跑没影了,走之前还振振有词:“水喝多了,也该去趟卫生间了。”
      直到男子400米的检录做完,她才不紧不慢地晃悠回来,跟散步似的。
      这场比赛的选手是谁?当然是赤司征十郎了。
      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逃跑,实在不是她不想给赤司加油,全场她最想加油的人就是赤司,但是她做不到啊。捶打吗?拥抱吗?都不可能。她哪里好意思碰触他?碰一下慌三天,不碰的话区别对待又太明显。
      其实同学们未必会关注那些细节。赤司征十郎是什么人?他的威严有目共睹,不敢对他动手动脚很正常的,这个道理很容易想明白,但架不住昭歌自己心虚,觉得果然还是使出“拖字诀”以外的第二大要诀比较好——溜字诀!
      赤司看到她借口离开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预感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总不可能把她绑在这给他加油。
      于是直到男子400米预赛的发令枪响,他第一个撞线,接过实渕玲央递来的毛巾后,几乎是第一时间抬眼向A班应援区的方向扫去——那个酒红色脑袋已经回来了,但是她并没有像看其他同学比赛那样蹦跳欢呼,少女只是坐在位置上,和奈奈美不知在说笑什么,根本就没有看向他这边。
      她并不关注他的成绩。
      实渕玲央在旁边打趣着:“啊啦小征,你预赛就跑这个速度,都不给决赛留力吗?”
      赤司收回视线,这才低下头擦擦汗:“不需要,结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说他心里一点郁闷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实渕玲央说到了重点,不是留力,而是预赛确实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那他,赤司征十郎,这是在干什么呢?像只公孔雀一样在开屏吗?然而对方看都不看。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身边的参赛选手陆陆续续都已经在回班了,实渕疑惑地看看他:“小征,你不回班吗?”
      赤司这才挪动脚步:“不了,学生会还有事。”
      一上午赤司都没有再回A班应援区,昭歌心里也不是无动于衷。她想过他会不会不高兴,但念头一来就被她自己赶走——这也太自作多情,一个加油而已,不至于的,他那么忙,应该是有什么事去处理了吧。但是上午逃掉了,下午还要继续逃吗?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就太看不起人了,赤司不傻,他简直就是聪明绝顶,肯定能看出自己在故意逃避,那样自己那点小心思岂不是暴露地更彻底?不如还是硬着头皮加加油吧。
      然而无论她到底作何打算,老天没有打算放过她,下午的加油她躲不了。
      因为朝日奈海斗来了,他也进入了男子400米决赛。
      而他来A班应援区就是来抓人的,上午就没收到昭歌的加油,下午必须连本带利收回来,于是金棕发少年一把揽住了正欢呼雀跃的少女的肩膀:“上午跑哪去了,都没给我加油。”
      “哎呀,在心里给你加油了,很大声。”昭歌试图蒙混过关,挣了挣,没挣开。
      这种回答,他朝日奈少爷怎么可能满意,他紧了紧揽着昭歌的手臂,迈步作势就要走:“不行,去场边给我加油。”
      在男女力量的悬殊差异下,昭歌根本挣扎不过他,她有点慌了,连忙回头朝奈奈美伸出手,奈奈美反应也很快地牵住她。这股力扯得海斗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转头看了看两个女生紧握的手,又低头看向昭歌,语气又是费解又是不悦:“你搞什么?”
      昭歌上手去掰少年的手,结果掰不动,于是抬头瞪向海斗:“我才要问你在搞什么?我是A班的!”
      “A班的?那你上午跑哪去了?A班应援你也没在啊。”
      “卫生间不行啊?”
      “我的参赛项目,你去卫生间?”
      “人有三急!”
      海斗看着她不说话了,盯了两秒,他突然松开昭歌的肩膀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歪头打量着她,眼神像在盘算什么馊主意。
      “行,你是A班的。”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大方,“我不带你走 。”
      而后他冲着另一边等待他一起检录的桐山凑扬声喊过去:“凑!你先走,帮我跟裁判说,C班的朝日奈选手申请在A班应援区旁边热身!最后再检录!”
      桐山一脸懵:“啊?那边又不是热身区!”
      “我说是就是!”海斗头也不回地甩完这句,转过来看昭歌,眼睛笑得弯起来,“你不过去,那我过来。你坐着不动也算给我加油,行了吧?”
      广播报了一声“男子400米决赛选手请于十分钟内到检录处集合”,海斗抬起下巴朝喇叭的方向努了努嘴:“听到没,十分钟。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赖这不走了,到时候迟到被取消资格,记你头上。”
      昭歌被闹没辙了,她知道他在开玩笑,关键是这任性的大少爷真的能实现他开的玩笑。
      她松开奈奈美的手,但也没有跟海斗走。
      她哪里可能走?赤司也要参加决赛的,她现在跟着海斗去给他加油,不就等于公开祝愿赤司败北。上午就逃了给人家的应援,下午又支持他的对手,故意找茬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她意思意思摇了摇手花,对着海斗尽量挤出一个不算敷衍的笑:“加油加油。”
      海斗当然不接受:“你糊弄鬼呢?跟我走。”
      昭歌放下手花叉起腰,挺直腰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理直气壮:“我是很有集体荣誉感的,让我做背叛心爱的A班的事,我!做!不!到!”
      A班同学们听到这话,“呜呼”“爱你”“吉祥物”之类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海斗一听这起哄更气了,他直接被气到笑:“那你背叛心爱的竹马,就做得到了?”
      昭歌急了:“什么背叛?什么心爱的?你注意措辞!”
      海斗懒得跟她再废话,她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再继续斗嘴纯是浪费时间,他干脆直接伸手揽腰把她搂在怀里,胳膊一抬让昭歌双脚离地,再一颠,直接扛到了肩上。
      “闭上你的小嘴。走咯走咯,给C班当啦啦队去。”
      昭歌吓坏了,也急疯了。要是让海斗这样把自己扛去检录,赤司怎么看她?A班怎么看她?全校怎么看她?甚至检录台上那只晒太阳的校宠大橘猫怎么看她?到时候真是一百张嘴都辩解不过来,跳进东京湾都洗不清!
      她胡乱地蹬着腿,把海斗的背敲得啪啪响:“放我下来!我不走!”
      收获的是海斗拍在她小腿上一声清脆的“啪”:“老实点,你逃不掉了。”说着他还把自己手里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防止她走光。
      还挺贴心……但这个不是重点吧!
      “救命啊——!”昭歌尖叫!
      这一幕幕落在坐在A班后排的赤司眼中,在海斗搂住昭歌的腰带进怀里的一刻,他整个身体在脑子反应之前先绷直了,异色双眸瞬间缩成了竖瞳。
      以前不是没见过这两个人嬉笑打闹,但是昭歌对他说过“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他相信她,况且他也没有身份阻止他们二人接触。可是现在不一样——在A班,他的地盘,他的眼皮底下,朝日奈海斗,要强行抢人,抢他喜欢的人。
      现在再纠结是“心动”还是“喜欢”这种严谨的定义已经毫无意义,什么理性,什么衡量,都抵不过这一刻身体的本能反应。
      谁允许你这样碰她的?这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昭歌喊出救命时,赤司猛地站了起来,折叠椅被推得向后滑了几分,金属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全班看了过去。
      赤司没管这些视线,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把星野昭歌带回来。不是抢,抢是忽略她的意愿,那太掉价了;也不是争,因为朝日奈海斗还不够格做他的对手。
      他大步跨到海斗的身后,抬手就握住了昭歌挥在空中的手腕,阻止了海斗的离开。
      昭歌抬头,看见握住她的是赤司,像见到英雄,眼眶红了一圈,但赤司并没有看她。
      “朝日奈。”赤司开口了,清冽冰冷的嗓音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把她放下来。”
      A班的人集体懵掉,他们从来没见过赤司这副神情,印象里他是不苟言笑的,是不怒自威的,一直都是冷的,但是此刻冷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感觉更像汹涌海水上的冰层,如果你不知死活地站上去,那这层冰面会碎裂,继而滔天的海水会不留情面地吞没你,不由分说地卷噬你——这就是赤司征十郎的盛怒。
      近距离直面赤司的昭歌显然受到的冲击更大,她彻底被吓到,就连挣扎都忘记。
      海斗转过半身,笑还挂在嘴角,眼底却闪过不悦:“哈?赤司同学,她是我青梅,我带她去看个比赛而已。”
      “我说,把她放下来。”赤司向前逼近了一步,握着少女的手没松。
      海斗的笑僵住了,从来没有同龄人敢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这是命令,还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
      “你谁啊?”海斗嗤笑,“我跟昭歌的事,轮得到你管?”
      赤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从海斗脸上移下,落在他箍住昭歌腰的那只手上。他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扣上了那只手腕:“别让我说第三遍。”他收紧五指,力道大得像在灌篮后抓住一个篮筐。
      海斗的脸色彻底变了,琥珀色的眼睛里浮上来的没有一点怕,全是被冒犯的怒。他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学校里走十步路有三个人要跟他打招呼,哪里受过这种气?况且这只手底下是昭歌的腰,他认识了十多年的青梅。赤司征十郎算什么?同班同学?认识不到半年?凭什么在这叫嚣?就算是赤司家的又怎么了,都是豪门谁怕谁啊?他朝日奈家的人从来只有管别人的份,就算压不住你赤司家,也不可能由着你这样掐着手腕下命令。
      “松手。”海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也是疼到了。
      赤司眼见海斗铁了心要违抗他的命令,干脆拇指使力压上了海斗手腕上的一根麻筋。
      海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本能松开,昭歌从他肩上滑落,脚落地踉跄了一步,赤司连忙松开那只抓海斗的手,转而扶住少女的手臂,冲着海斗补了一句:“她说了不要,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听。”
      这句话压断了海斗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海斗的拳头朝着赤司的脸挥了过去,而赤司都用不上天帝之眼,他在球场上见过比这快得多的出手。他迅速侧身偏头,同时两手一推,一把将昭歌推进旁边奈奈美的怀里。
      见一击不中,海斗的膝盖立刻跟了上来,赤司后撤步再次躲过。
      海斗再跟,冲上来一把揪住赤司运动服的领口,把人往自己面前拽:“你再说一遍?”
      赤司比海斗要矮一些,这个角度要抬头才能对上海斗的视线,但那双异色瞳里一丝情绪都没有,反而有种不像在看活人的冷酷。他抬手放上海斗的肩膀,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大家都见到下一秒,海斗被他按坐在了地上。
      “你太狂妄了。”赤司用那种看狗一般的眼神盯了下去。
      海斗很痛,但比痛更强烈的感知是屈辱,这一刻他是彻底地被激怒了。他一把拽住赤司的小腿,使力站起把他朝后扑去。折叠椅被撞倒两把,昭歌的宝贝金色手花从椅面滑落,被两个男生的脚踩烂。赤司的后背撞上墙边的置物架,整个架子跟着剧烈地晃了一下。蹭过帐篷的金属支腿时,他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红痕。
      看到这,昭歌再懵也站不住了,和园田修一前一后迈步上去,一个准备拉海斗,一个准备拉赤司,却被二人同时用肘甩开,连个眼神都没给。
      “你疯了吧!”海斗吼了出来,推了赤司一把松开了他的领子,“她是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你的人?”赤司这时突然笑了,但那个笑意比不笑还令人想要后退。
      他直起身,拍了拍被揪皱的领口:“你的人告诉你她不要,你的人在拍你的背让你放手,你的人攥着你的衣服不是在抱你,是怕自己掉下去。你在乎的是她想不想去,还是你想不想带?”
      海斗哽住了,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心虚。昭歌在反抗,他看见了,但他当成闹着玩了。可他退不了,不是面子的问题,是赤司征十郎站在他面前用那种口气评价他和昭歌之间的事,让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
      “你懂个屁!”海斗上前一步,手指戳上赤司的胸膛,“你才认识她几天?你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她七岁在灵堂喘不上气的时候谁在旁边吗?你知道她不过生日的原因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跟我讲道理!”
      赤司的眼睫颤了一下。
      昭歌被刺中一般急恼地大喊,几乎破音:“朝日奈海斗!”
      海斗听到少女的声音,也后悔了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可惜收不回了。怔愣间,也让赤司找回了他的状态:“所以呢?所以你可以无视她的意愿把她扛走。是这个道理?朝日奈。”
      海斗的拳在体侧收紧了,指着赤司胸膛的手指也颓然滑落。他想反驳,但“无视她的意愿”几个字把他所有的理由都挡了回去,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广播在此时又响了:“男子400米决赛选手最后检录,请于五分钟内到达检录处。”
      “检录了,赛道上见。”赤司不欲再纠缠。
      海斗盯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火气。他抹了一把脸,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手指着赤司,却还是什么词都挤不出来。最后只能“切”了一声,大步走向检录处,路过昭歌时也没有看她,他此刻面对不了她。
      赤司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指甲痕,是自己攥出来的。
      我失控了,他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声音说道。
      然后他看向昭歌,少女站在奈奈美旁边,看着他,本就白皙的脸现下惨白着,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圈,一眨不眨,眼里的内容很复杂,他一时无法定义,因为他脑子现在也是空的。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向检录处,步速和日常没有差别,背依然挺得笔直,只是运动服领口还是皱的,脸侧那道红痕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A班帐篷下的应援区安静了很久,久到远处的发令枪响显得格外清晰,久到广播在播报男子400米的决赛成绩,久到听见隔壁B班的欢呼一波一波传来,虽然他们只是第三名。
      第二名,一年C班,朝日奈海斗。
      第一名,一年A班,赤司征十郎。
      A班这才找回了激动的声音,像憋了一口气终于得以释放,尖叫欢呼震天响。
      但这欢呼声中不包括昭歌,园田修转头看了看身为应援头子、现在却耷拉个脑袋放空一般的少女,叹了口气,走去置物架边,捡起已经被踩烂的手花,放在昭歌身旁的空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赤司终于回来,全班都七嘴八舌地为他喝彩。
      “恭喜恭喜!太牛了!”
      “不愧是赤司君!”
      “班长出马,第一拿下!”
      赤司倒是不在乎这种虚礼,他现在眼里只有坐在后排的酒红发少女。
      昭歌抬起头看向少年,嘴角牵了牵,本来也想说点好听的恭喜之词,但她一看到那双赤金异色的眸子,就想起它们十分钟前还在透露着那股骇人的冷意,那是上位者的绝对威压,容不得人挣扎,容不得人反抗。她控制不住地,忽然打了个寒战,从肩膀到脖颈再到头,神经质版地连着抽搐了一下。
      赤司听见自己的心“咚”一声沉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17 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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