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13 体验券 这份心动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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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曲：沈圭善《??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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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赤司在确认，他要确认昭歌那把破机关枪里的弹药已经全部打光，因为接下来他要讲的话不想被打断。
“第一，你今晚没有浪费我的时间，是我自己选择留下来的。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原因，你没有资格替我否认。”他连敬语都不想用了。
“第二，疯子、神经病、大麻烦……你说那些词的时候，脸上可看不出一点认同，那些词不像你今晚现想的。”但话到这就收住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踩进了不该踩的地方，再多一步就是逼昭歌交出那些她不打算给的东西，但他记住了，也让她知道一下，他在意了。
其实那段长篇发言，如果他想拆，还有很多可以驳斥的点，但他想想又觉得算了，驳倒一个醉鬼毫无意义。更何况少女看似说的头头是道，实则句句都是在宣泄情绪，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这种时候她需要的不是被说服，而是被支持。但情感支持这种事，让赤司去为了胜利而做，他尚且要算算必要性，一学期蹦两三句都是极限，现在用来要哄这位满嘴歪理的小女孩，简直就是超纲题。于是——
“第三，”这条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轻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赤司征十郎会说出来的话，“下次想喝酒，可以叫上我。”
没了，没说讨厌，也没说不讨厌，但他尽力了，反正把她从自厌泥淖里拉出来才是当务之急。理性不适合出面的场合，就让感性顺嘴溜这一句，至于经得起几轮拷问，先看她会不会追着咬吧。
“嗯？”昭歌果然上钩了，大悲大喜变脸之快堪比川剧，她看赤司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看一个惊喜收获的酒友，“赤司君也爱喝酒？”
……世界沉默了一小会儿。
所以前面两条，她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赤司万万没想到少女重点可以歪的这么偏，连带着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点无语。他花了两秒消化这个转折，同时胃里那股拧巴的感觉却也松快了不少。
这样也不是不行。
赤司靠回椅背，手臂也放松地搭了回去，他侧头看她，回答得很干脆，有理有据：“不，不喝。准确地说，不主动喝。赤司家的宴会上香槟偶尔会碰，但仅限于推不掉的场合。我不喜欢判断力被影响的感觉，所以，你找错酒友了。”
看到昭歌瞬间又垮掉的小脸，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玩，这张脸上的表情还可以这么生动？也该让她试试心情被牵着动来动去的感觉，于是他想了想，有点坏心眼地补了一刀：“我只是说叫上我，可没说要陪你喝。”
昭歌一听更不乐意了，嘟嘟个小嘴，抱怨开麦：“那我叫上你做什么？你又不喝，过来给我看美色下酒吗？”
美色？
说完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鬼话，“啪”的一声捂住自己的嘴，抽巴掌都没有这么狠的力道。那一刻，她吓坏了，连呼吸都屏住，脸红得要滴血，完全不敢看赤司的脸。
她平常是总插科打诨，嘴上没个把门，但这次不一样。以前就算对赤司偶有调戏，但都是期待他的反应，是有预谋的。这次可不是，她本意可没想调戏，所以溜出去的是真心话！
球场安静了大概三秒，初听这话时，赤司搁在椅背上的手指蜷了蜷，呼吸漏了半拍才重新接上。他略微向前倾身，侧过头确认了一下少女此时又羞又窘又惊慌的神情，而后，笑意渐渐爬上他的嘴角。
少年这辈子第一次觉得酒精真是个好东西，这不，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夸赞他容貌的话，多到他已经听到脱敏，却没有一句比这句还让他觉得愉悦。
他靠回椅背，把两条腿伸直交叠在前面，摆出一个比方才更松弛的姿势，他决定享受一下少女难得的窘迫。而后他开口，没有嘲弄之意，却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替她把台阶铺好，还是在把台阶往更远的地方搬：“美色。这个词用在我的身上，星野桑觉得合适吗？”
“对不起。”昭歌光速认错，捂着嘴的手稍微松了点，但也没有拿下来，声音闷闷的。
她把腿搁上木椅，整个人蜷成一团，连头都往回缩了缩，用着最怂的姿势说着嘴硬的话：“酒鬼胡说八道很正常，请赤司君忘记，不要在意。”
这么好的机会，少年要是会轻易放过对方，他就不叫赤司征十郎。
“星野桑，你从四月到现在，调戏我也不是一次两次。怎么这一次自己先害怕了？”他根本不准备接她的“对不起”，她想收，他偏要给她扯回来，“‘美色’这个词，我倒是第一次被人当面用。不过星野桑的审美，我没什么意见。”
这么愉悦的时刻，自大一点又何妨，何况是她自己说的，他只是同意她的观点罢了。
昭歌快气坏了，维持那个缩团造型一动不动，脑子里憋着反击的招。赤司看她还在捂着嘴，那只手让他想起家政课上它拽住他衣角的力道，再想起书法课上它写完四个字又亲手揉成一团的动作。同一只手，从没见它这么老实过。
“所以，星野桑打算捂着嘴坐到天亮？”话语中笑意浓浓。
“哼！”昭歌怒了，松开手瞪了过去，脸上羞愤难当，“你倒是毫不谦虚！”
她顿了顿，找回了方才的话题，是转移也是反击：“赤司君还没说，你又不喝酒，让我叫上你干什么，难不成你要欣赏我的‘美色’？”
这个问题一出，赤司顿觉有点棘手——后面半句聊不了，他不会撒谎，但说了实话约等于半个表白，他自觉还没到那地步。再说他又不是因为她的美色才心动……严谨来讲，不能排除但绝对不是核心，总之聊这个话题会显得像登徒子。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只能如实对待前半句了。
少年少见的有些犹豫：“这个问题……我确实回答不了你。我说‘叫上我’的时候跳过了一步——我自己不喝酒，没有理由要求在场，这一点我很清楚。”
话先断在这，夜风把球场边矮灌木的青草气送过来，混进少女飘来的酒味和香水味里。赤司把视线从昭歌脸上移开，看向球场另一端的铁网门，略作思考。
跳过了哪一步？
如果说“因为担心”，那只是一小块碎片；但如果说“因为想在”，就有点太多了。他能给出的回答卡在两者中间，却暂时没有对应的词。
少年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少女脸上：“但我不收回，理由想好了会告诉星野桑。”
虽然醉着酒，但昭歌的直觉雷达还是持续在线的，她也略微意识到了这份跳步的微妙，但她不敢细想，不想面对。于是她低下头，本是准备用惯常的插科打诨给两人都递个台阶，结果嘲讽的本能已经刻入骨髓：“这什么意思？叫我等通知？真少见啊，赤司征十郎竟然也会有没想好怎么讲的时候，你平时演讲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说完她尬住了，也是后知后觉自己那话根本不是在收场，赶紧补了下去：“那我就当成你想看我的美色好了，刚刚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扯平了，我们都是好样的。”说完就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月亮。
给她机会她不中用啊，赤司怎么会允许一番认真回答被她这样随意糊弄。
于是第一句：“措辞不对，那不是通知，是告知。”
接着第二句：“演讲稿会提前写好，今晚没有稿子。”
最后第三句，比前两句还较真：“星野桑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你在看月亮。”
而我在看着你，他想。
昭歌一听这话，彻底被闹毛了，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站到地上，动静大得给赤司惊得眉毛都微微跳了跳。
少女看向少年，虽然心里慌得不行却仍强装镇定，脱口而出的话透着一股色厉内荏：“你这个人！到底要怎样！行行行，我看你！我看着你总行了吧！”
二人对视的前四秒，昭歌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拼了命的架势。
二人对视的第五秒，一个不知来处的词句莫名其妙蹿进了昭歌的脑海。
我能直视世间所有的肮脏，却无法直视爱人澄澈的双眼。
哪来的爱人？
不知是自己撑不下去了，还是被这心念给吓到了，二人对视的第六秒，昭歌慌乱地移开眼神，连身体都转了过去背对着赤司，用肢体语言宣告投降。
赤司不清楚她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此刻他只觉得少女这个反应实在是太好玩了，这下笑容压都不用压了，反正她也看不见。
“怎么了？”少年开口，话语中那点笑意装都不装了。
“没怎么！”少女没好气，背对着少年一个螃蟹步横着跨到长椅旁，捞起急救包抱到胸前，跟个盾牌似的，头也不回，“我要回家！”说完又顿了顿，气势弱了几度，“你走吗？”
“走。”见好就收，赤司也不再进攻，他心情颇好地背上自己的运动包，夹着篮球走到一动不动的昭歌身边，“我的车在停车场，星野桑的呢？”
“我叫司机开过去。”昭歌边迈步，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的都是中文。
赤司在旁边保持着与她相同的步速，等她挂了电话才开口：“司机是中国人？星野桑住在云家的宅子？”她那特殊的背景，他只要稍加思索都能想到，装不知晓才是奇怪。
昭歌果然也没有半分惊讶，神色如常随口应着：“是啊，中式宅，很漂亮，有机会邀请赤司君来玩。”
“好。”赤司知道那是句客套话，便也没继续延展。
两人无话，沿着球场边的小路朝停车场走去。路灯把两道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一高一低，中间隔着能再站一个人的距离。凌晨的公园很静，连虫鸣都稀了。
对于两人为什么会在此相遇，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对方，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比起最重要的结果，过程反而是不必要去在意的事情。
今晚的结果，对于赤司来说算得上“收获颇丰”，但在昭歌那就有点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一晚的又惊又慌让她酒也醒得差不多，理性部门重新上岗，走去停车场的这五分钟内她一直在思考，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对于赤司，她是大为心动的，但这份心动总是超乎自己以为的程度。她甚至连是不是进化成了“喜欢”，为什么进化了，都搞不清。这实在太危险了，危险到有时候心跳快得都让自己有些喘上不来气，还以为自己要犯病了，这种感觉逻辑思维是处理不了的，必须要隔开点空间才能缓过来。所以稳妥起见，在自己能够彻底想清楚之前，还是稍微保持点距离保平安为好，免得出事。
走到两家的车前时，赤司还保持着那种轻松愉悦的心情，直到昭歌停下脚步，抱着那个急救包盾牌，冲着他客客气气地微微鞠躬，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很真诚，但也很有距离感：“今晚谢谢赤司君陪我聊这么久，你不让我说是耽误了你的时间，那我不说。和你聊天很开心，那么……学校见，晚安，做个好梦。”
赤司的瞳孔颤动了一瞬。
她又在退，而他很困惑。但他不允许自己在原地困惑太久，也就一两秒，他开口，硬邦邦吐出五个音节：“啊，晚安。”
昭歌点头，转身，上车，关门，干脆利落，而赤司只能目送着那辆车远去。
走吧，他对自己说，但脚却没有动。
直到云家的车辆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视线，走去自家车辆前。司机见他靠近，熄了前排阅读灯，下车绕到后面拉开后车门，恭恭敬敬：“少爷。”
赤司没有马上坐进去，他站在打开的车门旁，把篮球和包递给司机放进后备箱，侧过头，看了一眼方才昭歌的车停过的位置，空空如也，他明知道的。
“回去吧。”他说，而后坐进后座，车门合上，靠上椅背。
车厢里只有皮革座椅的清冷气味，提醒着他方才的酒味混着玫瑰香、还有那少女或是郑重或是羞恼的生动神色，只是他拿到了一张限时体验券，现在用过了，作废了。
本来他想在她走之前说“今晚你说过的话，别拿‘喝多了’当借口”，但慢了一步，少女鞠下那个躬后，这句话就被他咽了回去，连带着另外几句一起。少女的笑容就像立起一堵高墙，直觉告诉他，就算他硬把话递过去，也只会被弹回来，而赤司征十郎不做这样的事。
他靠进后座沙发闭上眼，开始复盘。
他今晚是哪句话出错了？是坦白了自己的爱情观？还是让她喝酒叫自己？或者是最后的那个对视？他觉得都不至于，明明这些话题都是少女自己抛出来的，他不过是顺其自然地接过来而已。
那为什么还要后退？他搞不明白。
但可以确认的是，即使排除酒精和氛围的作用，少女今晚给出的部分反应，已经明显暴露了一件事——她对自己不是毫无感觉，就算谈不上喜欢，也绝非一个普通同班同学的态度。
就在这时，当初少女送书法时脱口而出“因为是你”后的那个落荒而逃、家政课上可怜兮兮说出“你回来我就松手”后的沉默、还有课后喂他司康却在几分钟后回退冷淡的画面，再加上今晚的一切，一一在他脑海中飞速闪回，他豁然开朗般抓住了其中的关窍。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这是她的行为规律——给予，惊慌，回退。
她这可不是高防御，而是高回避的表现。
所以她在回避什么？或者说，什么会让她害怕？
赤司知道昭歌的母亲是自杀身故，一个孩子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所以可能会对“失去”这件事有所恐惧，这也很正常。可那是亲情，想要套上他们二人的关系，可不能这样草率地定论，中间还差着许多可靠信息。
再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已经几乎没有亮光了，赤司看着自己映在后车窗上的脸，异色的瞳孔在深色玻璃里几乎分辨不出颜色。
不够，太少了，我需要更多，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13 体验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