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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12 爱情观 是不离不弃 ...

  •   本章小曲:韩红/孙楠《美丽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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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的风有些冷,京都郊外的夜色灯火阑珊。
      昭歌手里握着喝空的解酒药瓶,额头抵在后座车窗,目光无焦点地落在飞驰后退的外景中,车载音响悠悠地播放着中文歌曲,一首莫文蔚的《电台情歌》,这是张叔最喜欢的。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喜欢的却是这样慵懒细腻的调子,昭歌也曾狠狠地打趣过他。
      不过现下她并没有这个心情,歌词她听得懂,越听越觉得这车里也待不下去了。
      忍无可忍,她揉着太阳穴无奈开口:“停车。我要去旁边那个公园走走醒酒,张叔你陪我一下吧。”
      于是深夜加班的中年张叔一手拿着备用急救包一手搀着这个晃晃悠悠的醉鬼少女,一大一小沿着公园小路散着步。冷风一吹,昭歌那股反胃劲儿又上来了,这次是生理性的。
      三步并两步跑到树丛深处,一通宣泄后,漱漱口,人终于觉得好多了,只剩单纯的头晕。
      留下张叔善后,昭歌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前先走,心想幸亏这公园没人,这副熊样不会叫人看见,不然当场升天算了。
      正想着,她拐过转角,面前出现了一个篮球场,那里传来拍击篮球的声响。按理来说,她现在该做的是低头、快走、离开有人出现的地方,但是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了,只因篮球场上那人有着一头赤红色的发。
      大概是酒精浸透了大脑,靠近比离开的念头来得快,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着:我只想看看是不是赤司征十郎,如果是他,就让我看看他吧,就看一眼就走,不会惊动他。
      但有道是“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前方路面不知道哪里突出了一块石头,昭歌醉着酒本身就不容易走稳,一脚拌上去,来不及稳住重心,整个人向前栽去。好在两步远就是铁网围栏,她踉跄两步,手指牢牢扒住铁网稳住身形,但人已经半跪着挂在那里了。
      “哐”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寂静的公园上空。
      结束了一天繁重精英教育的赤司,本是准备随便玩玩篮球作为睡前的休闲时光,为此他选择来到这个人少公园的篮球场。其实在家也不是不能玩,但只要还在那个宅子里,他就还是“赤司家的赤司征十郎”,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完全只是自己。
      刚投进一个完美的空心三分球,正走过去准备捡球的他,就听到了那声清晰的巨响。
      少年回过头,就见到少女那副仿佛大礼行到一半的鬼样子,此外,他还注意到了她的衣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斜在一边,几乎露出半个肩膀,两条长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她身后匆匆赶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一脸惊慌地作势要去扶她,看起来应该是司机或保镖一类的角色,但她还是趴在那里没有动,垂着头,酒红色的长发挡住所有表情,像一块石化的雕像。
      篮球回滚到他的脚边,他弯腰拿起夹在臂下,迈步朝那边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进,阵阵酒味飘了过来,那可不是一两杯能喝出来的浓度。
      朝日奈海斗的生日就在今天,他要举办派对的消息一周前就在校园里传开了,赤司一看眼前这人的状态,心里已经大致能推测出个七七八八,心下顿时觉得有些微妙的不悦。
      “不好意思,小姐她身体不太舒服。”张叔见到赤司的靠近,警觉地向前迈出一步,护在昭歌身边,表情语气却是镇定有礼,他略一点头,“打扰了,我们马上就走。”
      赤司已经走到昭歌面前,站定脚步,冲着张叔也是一点头算作打招呼:“我是她的同班同学,赤司征十郎。”随后看向昭歌,叫着她,“星野桑。”
      昭歌此刻只觉得万念俱灰,这种丢人的展开,不如刚才就原地升天了呢。但人已经被叫到了,如果现在就走,留给赤司的印象只会停留在这最糟的一刻,还不如硬着头皮留下来,说不能还能抢救一下。
      头还是没抬,但她松开了一只手,挥退了张叔:“没事,这人我认识。你不用管我,急救包留一下就好。”方才她那一趴,膝盖还是磕到了,伤上加伤。
      这下赤司顺着她的腿看去,注意到了她膝上的伤痕,泛红的擦伤似乎简单地处理过,但暴露在外并没有贴创可贴,因此新的擦伤轻而易举地覆盖了上去,沾着土粒,还隐隐渗血。
      他眉头皱了皱,后退一步:“进来坐下处理吧,这里有休息长凳。”
      话都说到这份上,昭歌只有从善如流,拎起小急救包站直身,绕过铁网,走进坐下,全程都没抬头,头发垂下挡住大半张脸。
      赤司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双手捧着篮球,偶尔转一下。
      急救包里的工具很多,昭歌翻翻找找全都拿了出来,然后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瓶子开会”犯了难——她是真不知道用哪种好,平时就算出现伤口也是冲干净,等自然恢复,或者就是别人帮她处理。她根本就不会照顾人,更不懂在这种小事上怎么细致地照顾自己。
      看她这个窘样,赤司手里的球不转了,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向前一步指了指一个透明的瓶子:“先用生理盐水把土粒冲干净,再用碘伏消毒。棉棒擦的时候从伤口中间往外,不要来回蹭。”干净利落,说着还把提到的工具全都挑了出来摆在她旁边,做完就退了回去。
      昭歌半眯着眼睛,没有搭茬,动作缓慢透着一股笨拙,但好歹是都照着处理完毕。一样一样东西重新塞回急救包,拉上拉链,靠上椅背,一脸听天由命,仰头闭眼缓神,只是伤口还那样大大咧咧地暴露着。
      “纱布没贴。”赤司出言提醒。
      “放着吹吹风,疼一点好,疼一点长记性。”昭歌没好气,言语中有几分对自己的气愤。
      赤司没再出言坚持,瞧她这样一时半会也不像会离开的样子,干脆把篮球放在椅腿旁,自己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捞过急救包,取出生理盐水净过手,又叠好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撕下几条医用胶带,齐齐整整码在纱布上面,最后塞到昭歌手里。
      “贴上。”不多废一句话,说完就已经回过头收拾急救包,推回昭歌身边。
      饭都做好递到嘴边,再不吃确实有点不知好歹,昭歌没得拒绝,睁开眼乖乖贴好。贴完又靠回去闭眼醒神了——她真的是觉得无颜面对赤司,但是怎么抢救她还没有想好,毕竟脑子已经泡透了酒精,大脑运转速度不是一般的慢。
      赤司也在思考他要说点什么,毕竟今晚的疑问也不是一般的多——衣服、酒气、擦伤,最关键的是,她和朝日奈海斗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她本人有公开回应过“没关系”,但赤司觉得自己有必要听当事人仔细说说,因为那直接关系到他未来的战略。但怎么问能够即自然又不会触发她的防御机制,需要斟酌一番。
      于是,尴尬的沉默,是今晚的篮球场。
      不过老天开眼,当人心有所念,上天都在帮忙递话。
      昭歌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海斗,随意得就接了起来,也没有要背着人的意思。
      “感谢大寿星百忙之中还抽空致电慰问,处理好了,到了……不是吧,你喝那么多还能听出来呢?确实在外面……大半夜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深夜幽会啊……我跟张叔,行了吧……嗯,玩开心,拜拜。”
      一番阴阳怪气和胡言乱语,电话挂断,昭歌也换了个姿势,靠近赤司那边的胳膊搭上了木椅背,手肘曲起,歪着头枕在自己的拳头上,继续生无可恋地闭目缓神。
      “刚才那通电话,是朝日奈海斗打来的?你们平时都那样说话吗?”赤司终于发起试探,语调平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像是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很随意地聊着。
      “嗯?”昭歌微微掀开了眼皮,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赤司直视着她的双眼,从那双浅灰棕的迷蒙眼神中,他看不到丝毫警惕和精明的意味。看来她今晚的脑子确实是被酒精泡坏了,这意味着一个好机会,他可以稍微放松下来,直接而非兜圈子地去套话,她的逻辑思维大概不太在线,倒是省事不少。
      “没什么,只是听星野桑刚才跟朝日奈说话,似乎关系很好。认识很久了?”
      “喔,这个啊……”昭歌反应也是不负赤司的期待,慢吞吞的,老老实实就交代了,“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全洛山都知道。”她呵呵笑着,“看来赤司君不怎么关注校园八卦,我俩传绯闻的时候,我就澄清过,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顿了顿补上的最后一句缓慢而坚定,其实这句话有些多余,如果是清醒状态,她一定不会说出口,但此刻大脑里的语言审核系统正在庆祝休假,再加上是赤司在问,她本能地就想说得更清楚些。
      赤司果然敏锐地捕捉到重点:“以后也不会有?这话说得很重。”
      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球场路灯灯罩下两只纠缠的飞蛾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关系好到全校传绯闻,然后你说‘以后也不会有’?”信服力在哪?
      他转过头,身体向昭歌的方向偏转了些,离少女更近的那侧手臂也搭在了木椅背上,距离她的手肘不到一指长,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深入追问:“星野桑,一般人说这种话,要么是试过了不行,要么是有什么原因,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说到这停了停,“你是哪一种?”
      闻言,昭歌金贵的眼皮终于不再闭着,她轻笑着对视回去,迎上少年的目光,一脸“你想多了”的样子:“都不是。让我想想啊……赤司君可以理解为,爱情观不一致,我们各自想要的感情,彼此都不具备提供的能力,所以不会有以后……这么说够有说服力了吧?”
      赤司其实有点意外,他提供了两道门,结果她笑着从窗户翻出去了。他预设了许多原因,但她一个都没碰,直接给出一个与十六岁少女的爱情思路完全不相衬的结构性结论——供需不匹配。而且她还是醉酒状态,是现编不出的,说明她早就已经想得很清楚。这种思维深度让他不禁觉得眼前一亮,聊天的兴致都多了些。
      朝日奈的事可以暂时放放了,眼下她给出的另一个关键信息更值得他在意。
      “够了。”赤司点点头,“但星野桑刚才那段话里有个词,‘爱情观’,我很好奇,星野桑的爱情观是什么样的?或者说,想要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一听到这话,昭歌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微微阖起双眼,避开了赤司的注视,继而仰起头注视起夜空中的月色——弯如银钩,残月当空,本可形态圆满,可惜总是“此事古难全”。
      “不清楚。比较古典,很难形容。”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尽量让表情看起来很轻松,却还是难掩眼底那丝惆怅,“赤司君别问开放性问题了,我脑子现在转不动的,懒得去想。”
      “好,那我换个问法。”赤司答应得很干脆,顺着她的视线也望向了月亮。
      “既然说古典,那我给你选项。是那种‘不离不弃’的古典,还是那种‘琴瑟和鸣’的古典,再或者……”他转头看向了昭歌,话语比前两个都要慢一些,也要轻一些,“那种‘只此一人,矢志不渝’的古典。”
      “哈哈哈哈!”
      就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玩笑话,昭歌仰头大笑,似是在嘲讽。赤司见她这个样子,本来眉头都有些皱起——他是认真地在问,这一点都不好笑。可是在捕捉到她毫无笑意、甚至有些伤心的眼神时,他又意识到这笑没那么简单,可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话触及了昭歌心底那份封存着的、连她自己都没有仔细瞧过的柔软。她的大笑,是她在这个理性防线瘫痪的状态下,对他的刺探能做到的最大反抗。但反抗过后,她要延续胡说八道的风格打发了这个问题吗?她做不到,这个问题太干净了,除了真话,其余的一切说出口都将是对这份干净的亵渎,她不愿意。
      于是她笑够了,再转过头看向赤司时,脸上没有了一丝一毫调笑的意味。
      “全部。”她说,神色无比郑重。
      二字如箭矢,离弦干脆,带着一种永不动摇的决绝,但这次,她第一次射中了十环,是赤司心中的十环。话语尾音落地的一瞬,赤司觉得内心某处名为克制的高墙似乎坍塌了一角,有一束泛着红的暖光溜了进来。
      话题似乎有些深度过头了,其实赤司也不是很适应,于是他开口时声音比寻常要低一些:“星野桑,你平时可不像会说这种话的人……但我相信。”
      说罢他觉得接收到这种分量的真言,如果不以真诚相应,那就太失礼了。
      同等郑重的话语从那高墙的塌角溜了出来:“你刚刚说全部……我也一样。”
      夜风变大了些,吹动着篮球场的铁丝网哗嗒哗嗒响,树叶沙沙,月光绵绵,那两只灯下纠缠的飞蛾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昭歌盯着赤司认真的神色,嘴巴微微张着,久久无言,看起来有点傻。倒不是觉得惊讶,只是心里那块漏风的大洞,此时风啸声小了些,她不知道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于是困惑、无措、不适应,挤在一起填满了这份走心的余韵时刻。
      见此情形,赤司把也视线收了回来,望向球场中央那只被风吹到三分线附近的篮球。他清楚这份回应的重量。说实话,这种程度的情感暴露,在他赤司征十郎的人生中,如果用医学类比的话,已经算是重大的医疗事故。但是他自愿说出,并不准备收回。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惯常的平稳:“星野桑,你刚才说的话,如果清醒以后还记得,希望你不要改口。”
      “呵呵,不改,我们都是好样的。”昭歌干笑着,缓和着内心的震动。
      赤司没有理会,站起身走去球场中央把篮球捡回来,轻轻地运了两下,而后抱着球走回长椅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昭歌前方两步的距离,低下头看着她。
      该清算些别的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松垮卫衣的领口上,那里露出了少女的锁骨。他的视线停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今晚穿的这件,不是星野桑自己的衣服吧。”在方才深度话题的衬托下,无论现在问什么,都算得上是轻松话题了,因此一开始难以开口的问题,此时从嘴边溜出的状态十分丝滑。
      昭歌显然也这么觉得,她看向身上的衣服,抬手正了正领口,不甚在意地回答:“哦,海斗的,他今天生日派对,我穿去的衣服弄脏了,就问他借了件。”
      “嗯,那膝盖也是在派对上弄的?”问得和刚才一样随意,就像顺嘴多带了一句。
      “是啊,”昭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醉了的嘛,没站稳,摔了。”
      “喝了多少?”
      “哈哈,很多很多。”昭歌咯咯乐,乐完脸色唰的一下突然就白了。
      她在做什么?一个女高中生,喝的烂醉,出现深夜公园,在她最不想被看见的那个人的面前散发酒气,还叭叭地聊了半天,现在亲口承认自己喝了很多很多。从碰面到现在,她的心路历程起起伏伏,覆盖掉了惊慌这件事,但此刻后知后觉想起来,只觉得后背发凉,本就混沌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说不上是醒酒了,还是更醉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赤司,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赤司君会讨厌我吗?一个酒鬼。”
      “星野桑觉得我应该讨厌你?”赤司坐回长椅,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昭歌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于是赤司接了下去:“喝酒这件事,星野桑自己知道不对。但你问错了人,我对人的判断不靠单一事件,更不靠她自己给自己贴的标签。”
      “并不是单一事件。”昭歌头抬高了些,看起来犟得很,像是生怕他有所误会,“我不只是今晚喝,我在家也会喝,我就是爱喝,我确实是个酒鬼。”顿了顿,她开始语速极快地补充,话语就像机关枪,每开一枪都是冲着自己,“无酒不欢,酒精使我快乐,酒精使我放松,酒精麻痹我的大脑,让我变成一个晃晃悠悠连路都走不稳的疯子!让我变成一个又要大笑又要哭的神经病!还让我变成一个浪费别人时间的大麻烦!你看,如果不是我喝了酒,你今晚会开开心心玩你的篮球,开开心心地回家睡大觉,而不是凌晨还要在这里跟我这个酒气冲天的醉鬼聊半天爱情真谛。我在耽误你的时间,不是吗?”她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说到最后眼神都绝望了,甚至有点想哭,“这就是酒鬼,你和我说你不讨厌?”
      在昭歌疯言疯语的过程中,赤司早就听不下去了,但他没找到空隙去打断。
      他听着她在那里名目清晰地码好罪状,甚至连判决书都帮他写好了一份,他本人坐在旁边,连个举手发言的机会都没拿到。
      她在替自己做决定。
      这个念头让赤司觉得很不舒服,跟被冒犯无关,那感觉很陌生,他没遇到过,所以很难命名。他听过很多人在他面前自我贬低,多数是策略性的示弱,他一眼就能分辨。但少女说那些自我评价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那个笑却比哭还让他看不下去。
      疯子,神经病,大麻烦。
      是谁教她这么说自己的?是谁反复用这样的话去评价她?或是暗示她?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胃都跟着被拧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她凭什么觉得他是被耽误的。
      忍无可忍,他转过身,速度很快,快到他来不及收好脸上那副不爽的冰冷神情——上一次摆出这幅臭脸,还是面对篮球场上不知死活偏要挑衅他的对手。
      路灯的光线投下来,把他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沉在阴影中,异色瞳紧盯着少女的双眼。
      “说完了?”冷到掉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12 爱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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