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很好哄 苏澜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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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站在酒店大堂的电子屏前面确认分会场的位置。她是来旁听的，硕士第一年还没有资格做报告，导师让她们几个研一的过来感受一下学术会议的氛围顺便收集一些选题方向。
报到处的桌面上摆着成排的胸牌和会议手册，负责签到的志愿者是个短发女生，手忙脚乱地翻名单。
苏澜报了名字，对方翻了半天才在旁听名单里找到她，递过胸牌的时候补了一句：“你长得好好看。”
苏澜弯了下嘴角说了声谢谢，把胸牌别在风衣领口。
会场比她想象的大，主报告厅摆了将近两百把椅子，坐了七八成。
主讲席上的教授正在念PPT，台下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在翻手机，有人靠着椅背闭眼。
苏澜在后排找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台上的人讲的是中国当代文学在海外的译介路径，和她导师的方向不太一样，但她还是翻了翻包掏出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画了两条线分了几个小标题。
茶歇的时候才是会议真正热闹的时候，走廊里支了两张长桌，摆着纸杯咖啡和切成小块的蛋糕，人们三三两两地聊天。
苏澜端了杯热茶，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银杏树。她不太擅长在这种场合主动搭话，也没觉得非要认识谁。
一个短发的女人走过来，在她旁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她胸牌上的名字和学校，说：“你看起来像是读现当代的？还是比较文学？主报告那个方向应该不太是你感兴趣的吧。”
对方三十出头，穿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胸牌上印着另一所大学的名字和职称——秦雅，教授。
“对，比较文学的。”苏澜坦诚地笑了笑，“我导师做中法诗歌比较的，今天主报告的方向确实不太重合，但听听也有收获。”
“中法比较？”秦雅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导师是谁？”
苏澜说了名字。秦雅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她，年初社科基金那个会她发了篇很扎实的东西。苏澜听着对方准确地报出导师那篇论文的标题和发表期刊，心里的距离感一下子消了一半。
她往窗边让了让，秦雅顺势站到了她旁边。
“研一？以前来过这种会吗？”
“第一次来，感觉和上课完全不一样。课上老师会把东西讲得很清楚，很结构化。但会上大家都在讨论正在进行的还没定论的东西，有时候听着听着就跟不上了。”
秦雅笑了一下：“第一次来能说到这点就不错了，很多人来了还分不清哪些是客套话哪些是真的在讨论。”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聊到了法国诗歌和译介的难度。秦雅问了苏澜几个问题，苏澜有种答辩的感觉，这让她不禁想起和姐姐的初次聊天……
秦雅听完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你导师眼光很好。”
苏澜以为是客套话，道了谢，没有多想。
秦雅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说还有个分论坛要去，走之前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苏澜面前：“加个微信吧，我对你导师那个方向也感兴趣，以后如果有什么课题需要跨校合作可以联系你。”
苏澜扫了码，加上了。她看着微信界面上跳出来的名字，把备注改成了“秦雅老师”。
秦雅走之后苏澜才注意到会议手册上她的信息，博士毕业，研究方向是二十世纪法国诗歌在Z国的接受史，很厉害的年轻学者。
远处傅清逾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静静看着那边。她本来不用来，毕竟只挂了一个学术委员会委员的名，开幕式致辞的时候露了个面就可以走。但她留下来了，想着“我就待一会儿，等她茶歇的时候看一眼就走”。
然后她看到了苏澜站在那笑，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的时候有多好看，围巾松松地绕着脖颈，风衣敞着，低头听人说话的时候睫毛垂下来，抬起来看人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方玥正好从主报告厅出来，手里捏着一块吃了一半的蛋糕，看见她脸色不太对就凑过来。
“你咋了？这表情跟有人抢了你什么东西似的。”
“没什么。”
“你脖子上的筋都快绷出来了，这叫没什么？”方玥咬了一口蛋糕，含糊不清的，“被学生气着了？”
“不是，学生很好。”
“那就是看见什么不顺眼的人了，以你的性格一般不跟人起冲突，除非——”
方玥把蛋糕咽下去，顺着傅清逾刚才出来的方向往走廊那头望了一眼。
茶歇区的人还没散完，她看到靠窗站着一个年轻女生，旁边站着一个短发女人，姿态松弛自如。
“你认识那个短头发的？”
“秦雅，X大的。”
“哦，同行啊。等会，那女孩有点眼熟啊。”
傅清逾捏着矿泉水瓶的指节微微发白：“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
“你现在走？下午茶歇还有两轮呢。你那个小朋友下午应该还在，你不再多看两眼？”
“你看我像想多看两眼的样子吗？”
方玥挑眉不语，只是一味的拍肩。
傅清逾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了，面无表情：“她把微信给了秦雅，她加了。”
“……额，就因为这个？那你刚才怎么不说，生气了？”
“我没生气。”
“你全身上下都在说生气了，多大点事，就说两句话而已。”
“我走了。”
傅清逾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风灌进来，她的领口被掀起来一点。她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软件。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苏澜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看见了。
她下午换了两个分会场听了几场报告，笔记记了四五页，中途点开过两次微信。新加的秦雅老师没有发消息，无非是通讯录里多躺了一个名字，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澜跟着人群往外走，在门口裹紧围巾，低头给傅清逾发了一条消息：“姐姐今天忙不忙？我这边结束了。”
消息刚发出去，一辆车从停车场出口慢慢滑过来，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是傅清逾的脸。
苏澜弯下腰凑近车窗：“你怎么在这儿呀？”
“上车。”
苏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感觉到傅清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她不常见到的情绪，沉甸甸的。
“怎么了？你今天不是在开会吗？”
“开完了。”傅清逾的指节还搭在方向盘上，“你加了谁的微信？”
苏澜愣住，如实回复：“一个老师，X大的。茶歇的时候聊了一会儿，她跟我导师的方向——”
“她先找你的还是你先找她的？”
“她先过来的，就站我旁边，问了我几个问题。”苏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傅清逾看，“你看，就是这位秦老师。”
傅清逾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和头像。秦雅。学术圈不大，秦雅这几年发了不少有分量的论文，是年轻一辈里冒头很快的学者。但这不妨碍傅清逾现在看这个名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把车开出去，沿路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光在车内交替明灭。
姐姐绷得很紧，嘴唇抿着。
这让苏澜忽然有点想笑。
“姐姐吃醋了？”
“没有。”
“你开车来接我，让我上车第一句问的是我加了谁的微信，然后你现在说你没有？”
傅清逾沉默了一会儿，在一处地方停下来。
苏澜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还说没醋？”苏澜伸手把傅清渝的右手拉下来，握住。“那个老师和导师的方向很合，她主动过来跟我聊，说以后有课题可以合作，我就加了。”
“她拍你照片了吗。”
“没拍，我们只聊了十几分钟。”
“她问你要微信的时候怎么说的。”
“就说以后课题合作可以联系。”
“课题合作为什么要加私人微信，发邮件不行吗。”
苏澜看着她一本正经计较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她把傅清渝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
“姐姐，人家是正经学者，发过好多篇核心期刊，而且她知道我是你的学生。”
“她怎么知道？”
“我说的啊，我说我女朋友也在高校工作，教现当代文学。”
傅清渝表情缓和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说的？”
“她夸我理论基础好的时候啊，我说是我女朋友教得好，我以前写论文老是把握不好论述的分寸，被她改了好几遍才改过来。”
“你自己学得好，才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只起到一部分作用。”
苏澜笑了一声：“那你还生气吗？”
傅清渝看着苏澜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弯起嘴角。
“……不气了，但是以后加同行的微信要先跟我说。”
“知道了～那位老师是欣赏我的学术能力，姐姐不准多想！”苏澜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认真道，“学术圈的社交嘛，你比我懂。”
傅清逾轻轻哼：“学术圈玩得有多花，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澜沉吟：“嗯——如果能送我几篇一作的话，我可能会考虑一下呢。”
“那我可以给你。”傅清渝侧头看她，表情一本正经。
苏澜笑出声来：“姐姐，你刚才那句话，好认真的表情。”
“本来就是认真的，我带你发论文，导师挂名的问题我来解决。”
“那不行，我要自己写。你的学术资源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慢慢来。”
车停在宿舍楼下，苏澜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开车门。她转过身，伸手轻轻扶住傅清渝的侧脸，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傅清渝被她吻得呼吸顿了半拍，抬手握住苏澜的手腕，呼吸继续交缠。
“好了，以后都和你报备。我是傅清渝的女朋友～”
“嗯，记住了。”
苏澜推开车门，弯腰朝她挥了挥手。“路上开车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她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隔着车窗朝傅清渝笑了一下。
傅清渝靠在方向盘上看着那个浅灰色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才发动车子。
手机在支架上亮了一下，是方玥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解决了。”
方玥在那边挑眉，谁成想，傅清逾气炸了，这么容易消呢。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很好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