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97、再慢一点 苏澜下

　　苏澜下午和傅清逾去附近的景区散步。说是景区，其实就是一座临湖的小山丘，修了几条石径和几座凉亭，工作日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天气转冷了，苏澜穿了件黑色的毛衣，领口微高，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散在肩头，走在落叶里，整个人看起来清瘦而沉静。

　　傅清逾围着那条小猫围巾，大衣口袋里揣着苏澜的左手。苏澜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往她身边又靠了靠，感叹道：“你的大衣好暖和啊。”

　　“冷吗？”傅清逾握紧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不冷，你的围巾也很暖和。”
　　“这条围巾已经戴了好几年了。”
　　“那当然，我织得那么认真。”

　　苏澜忽得想起什么，叫了声姐姐。傅清逾回过头，苏澜往后稍稍退了一步，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傅清逾上下打量她，黑色毛衣，浅灰风衣，头发散着。
　　“很好看……”
　　但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嘴唇吗？嗯，还是淡粉色，想亲亲了？

　　苏澜站直了些，说自己要当成熟女人。
　　“嗯……成熟，很成熟。”

　　“你这眼神也太慈爱了吧。”

　　“因为你还是比我小啊。”

　　“我不想你把我当小孩，如果我大几岁就好了，这样可以早点遇到你。”苏澜有一点不甘心和认真。

　　“早点遇到我的话，我应该不太好相处。冷冰冰的，还毒舌。你还喜欢我吗？”

　　“我喜欢温柔，也喜欢你的真诚和克制啊。我最开始喜欢你，也是因为你的人格魅力。”苏澜嘟囔。

　　傅清逾弯眸笑了笑：“嗯～冷冰冰也喜欢啊，毒舌也喜欢啊？”

　　“那姐姐示范给我看一下，你看看我喜不喜欢？我的人设是穷苦大学生。”苏澜把她的手松开，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

　　傅清逾将脸上的笑意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表情，目光从苏澜脸上扫过，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
　　“同学，我不认识你，请不要靠近我。”

　　“傅同学，我有些冷，你的衣服看起来好暖和啊。”苏澜露出希冀的眼神。

　　“你没有钱买衣服吗？我给你买，记得还我。不要再靠近我了。”

　　“你人真好欸，居然会帮我买。看来高冷的学姐也懂得关心同学呢。”苏澜双手合十，万分感谢。

　　傅清逾没绷住，偏过头笑。

　　“姐姐你怎么破功了？”

　　傅清逾把她拉回身边继续往前走，无奈道：“你那个眼神太真诚了，高冷路线对你不适用。真遇到你，我会头疼的想，哪里来的这么单纯的人。”

　　苏澜嘴角翘起来，把手重新放回傅清逾的风衣口袋里。

　　她们在一处临湖的长椅上坐下来，这一处只有零星几个游客在拍照。湖面上偶尔有野鸭游过，划开的水纹一圈一圈散开。

　　苏澜靠在傅清逾肩膀上，闭着眼睛，感觉到傅清逾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指尖轻轻拨弄着她的碎发。没过一会儿，一阵细细的哭声从旁边的石径传过来。苏澜循声看过去，是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外套，站在路边抹眼泪，脸哭得花花的。

　　苏澜走过去，弯下腰和女孩的视线齐平，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妈妈呢？”

　　小女孩用手背擦眼睛，边哭边说妈妈不见了，她刚才看小鱼，妈妈就不见了。

　　苏澜掏出纸巾，轻轻帮她擦脸。小女孩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苏澜又掏出一颗之前傅清逾塞在她口袋里的软糖放在小女孩手心里：“我们先吃颗糖，你告诉姐姐，妈妈长什么样子呀？”她蹲在那里，声音柔和而有耐心。

　　小女孩捏着小糖果，抽抽搭搭地描述：“妈妈穿红色的衣服，头发……”

　　苏澜牵起她的手说我们去找景区管理员，让广播帮我们喊妈妈过来。路上小女孩走不动了，她蹲下来让小女孩趴在自己背上，背着她走了最后一段路。
　　傅清逾跟在旁边帮苏澜拢好滑下来的围巾，眼里浮动着很淡的温柔。

　　到了广播站，工作人员很快播出了寻人启事。没过片刻一个穿红色大衣的女人急匆匆地跑进来，小女孩喊了声妈妈就扑过去。

　　苏澜趁母女俩抱在一起的时候，拉了拉傅清逾的袖口，两个人悄悄从侧门退了出去。

　　回到家后苏澜先去洗澡，她脱了那件黑色毛衣，拿了自己的睡衣，在浴室门口停了一下。傅清逾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她。

　　“要不要一起？”
　　“可以吗。”

　　“姐姐说可以吗的时候，一般都是想让我同意吧，还专门站在这里等我。”这点小心思，苏澜现在终于完美get到了。

　　傅清逾往前走了半步，低头，又轻又软：“那，好不好嘛。”

　　姐姐撒娇，苏澜投降。
　　她把门推开了些，侧过头不看她，耳根红成一片：“……好。”

　　浴缸里的水慢慢蓄上来，水温刚好，蒸汽把整间浴室氤氲成雾蒙蒙的一片。苏澜坐在浴缸里，抱着膝盖，把半张脸埋进水面以下。

　　傅清渝坐在她身后，从容自若，先帮苏澜把头发慢慢打湿，然后从瓶子里挤出洗发水，在掌心里搓出泡沫，抹到苏澜的头发上。力道不轻不重，苏澜舒服得眯起眼睛。

　　“舒服吗。”傅清逾低头在她耳边问。苏澜轻轻嗯了一声。

　　傅清逾的手指还在她的发间揉着泡沫，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苏澜的后颈上。

　　“姐姐……你不是在帮我洗头发吗。”

　　“嗯，洗头发和亲你不冲突。”傅清逾声音低而黏稠，嘴唇贴着她耳后那片柔软的皮肤。

　　苏澜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偏过头对上傅清逾那双在蒸汽里格外氤氲的眼睛。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傅清逾的下巴。
　　“姐姐不乖。”

　　傅清渝低头蹭了蹭苏澜的手心，嘴唇从她的掌心滑到指尖，又沿着指尖往上，落在她的唇角。

　　“我比你大，不乖怎么了。”她含着苏澜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两个人的腿勾缠在一起。

　　“又拿年龄堵我……唔嗯……反正姐姐怎么说都有道理呗。那你不乖就可以，我不乖就要被压。”

　　“觉得不公平？我给你机会。”
　　……

　　过了好一会儿，苏澜靠在傅清逾怀里平复呼吸。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她抬起手在傅清逾肩膀上无力地捶。

　　“说好的给机会呢，啥也没有。”

　　“那不是怕你累吗。”傅清逾弯起眼眸，在她湿漉漉的眼角落了一个吻。

　　你不用急着长大，你已经长得很好了。再慢些吧，让我看着你，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