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96、秘密 课间，

　　课间，几个女生靠着走廊窗台闲聊。
　　短发女生往教室方向努了努下巴：“傅老师最近是不是心情特别好？刚才讲课的时候笑了好几次。以前表情都可严肃了。”

　　旁边扎丸子头的女生接话：“何止今天，上周就开始了。她来上课的时候还跟门口的拿手机袋的学生打招呼，以前顶多点个头。”
　　“不对劲。”短发女生眯起眼睛。

　　后排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慢悠悠地开口：“我这里有个秘闻，吭吭……从前几届学姐那里听来的，傅老师好像有女朋友。”

　　周围一圈人全转过头看她，表情统一：你说谁？傅老师吗？

　　圆框眼镜推了推镜架：“干嘛，傅老师是很像拉圈里面那种高智清冷长发御姐——漂亮，高挑，学术厉害，衣品好，声音好听，对女生还特别温柔。但她真喜欢女生啊，你们咋这么不信？”

　　旁边另一个女生掰着手指数完：“是哎，她对男生根本看都不看。听说隔壁学院的男老师追过她，她一句不感兴趣就给打发了。”

　　“那也不至于现在才开心吧？早该开心了……吧。”
　　短发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谈过恋爱吗？”
　　“没啊。”
　　“那不就行了，谈恋爱就是这么奇奇怪怪的，晴一阵雨一阵。”

　　圆框眼镜总结完毕，上课铃响了。
　　几个人意犹未尽地往教室里走，边走边嘀咕：“能让傅老师笑成这样的人，得是什么样啊。”

　　苏澜刚结束四个小时的专业课，灵魂已出窍。
　　她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走出教学楼，扫码开了一辆共享单车，耳机塞进耳朵给傅清逾拨了语音。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下课了？累不累？”

　　“累死了。”苏澜踩着单车穿过校园主干道，周围全是刚下课的学生，熙熙攘攘的。她把手机音量调高了些，“四个小时，中间只休息了十分钟。姐姐在干嘛？”

　　“去教工食堂的路上。你骑车慢点，注意安全。”傅清逾看着屏幕上那个小蓝点的轨迹，速度有些快了，不免有些担心。

　　苏澜拐过减速带，嘴角弯起来：“姐姐又在看，今天看了我多少次，姐姐？”

　　傅清逾在那边停顿了下，带着一点被抓包之后不太熟练的镇定：“没有多少次。”

　　“哦～那就是很多次。”

　　傅清逾轻轻咳了两声，换了个话题：“小论文的审稿意见出来了吗？”

　　“还没，每次打开邮箱都有点紧张。”苏澜把单车停在食堂门口的停车区，锁好车，跟在程音后面往食堂里面走，人声鼎沸中她压低声音说，“你第一篇论文被拒过吗？”

　　“被拒过两次，后来那篇成了我引用率最高的一篇。”

　　“那我也做好被拒的准备了。”

　　“不用急着做好被拒的准备，说不定直接就过了。”

　　“姐姐，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

　　“因为你比你想象的要好。”

　　苏澜弯起嘴角。

　　食堂里人声嘈杂，程音在前面喊她：“苏澜——今天有新品菜大龙虾，我给你占了位置——”她朝程音挥了下手，对耳机那边说：“我去吃饭了，你也去吃饭，走路不要看手机哦。”

　　“好。”

　　晚上傅清逾给本科生上专业课，这个时间段她其实不太喜欢，学生上完一天的课都累了，她也累，但课表排不开就只能这样。
　　讲课还好，一站上讲台就能打起精神。下课之后那股疲惫瞬时翻涌上来，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低头给苏澜打电话。刚点了下，小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路边的石墩子上。

　　她倒吸一口气，疼得皱了皱眉，弯腰揉了揉腿。
　　“姐姐？”

　　“唔，没事，路过了一只猫。”

　　“猫？可爱吗。”

　　傅清逾低头看了看自己撞得生疼的小腿，憋着吸气：“可爱的。”
　　“我待会儿去买杯奶茶。”

　　苏澜听到这句立刻把手机贴紧耳朵：“啊，我也想喝。”

　　“可是你不在啊，我只能独吞了。”

　　“太可惜了……那我明天决定天天喝酸奶。”

　　傅清逾笑意收了半分：“不行，你胃受不了，太凉了。”

　　“哼，你管我呀。”

　　“你猜我管不管你。”傅清逾声音压低了些，走了人少的地方，“想被打屁股吗？”

　　大概是在顾忌旁边的程音，片刻之后苏澜轻轻哼了一声，迅速换了个话题：“姐姐待会吃夜宵吗。”

　　“不吃，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一起。”

　　“不要总是等我呀。”

　　傅清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垂下眼帘：“澜澜，我又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苏澜的呼吸轻轻落在听筒上：“姐姐，我这里起风了，不知道是不是你那边吹过来的。如果是的话，就当是我在想你吧。”

　　傅清逾站在银杏树下，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她脚边。
　　“那我收到了。”

　　她想自己不用再点芋泥波波了，因为耳边这个人甜过奶茶千百倍。

　　程音等她挂了语音才凑过来，表情写满了“我磕到了”和“我有点牙疼”。

　　“你们谈恋爱的人说话都这么黏糊吗？不过你俩说话是不是有点太干净了，倒也不是端着，就是文化人说话感觉。”

　　“没有，我习惯了，在她面前不自觉就变成这样。”

　　两个人并肩往宿舍楼下走，苏澜问程音谈恋爱的人一般会怎么说话。程音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说根据她看短视频的经验，跟对象聊天会说今天吃了什么、几点下课、周末有没有空去看电影这种吧，哪像你们说话跟写诗似的，还起风了。

　　苏澜被她模仿的那句逗笑了。

　　“你们聊奇奇怪怪的话题的时候会用那些词吗？”

　　苏澜想了想：“好像不怎么用，我也不太喜欢。”
　　程音点了点头，说是这个理。
　　“虽然你们谈恋爱，但她是老师，脏话肯定不能讲，有些词大概也说不出口。”

　　苏澜低头看着自己鞋尖走了一段路，再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弯起来。

　　“也不是完全不会，偶尔还是会的。”

　　“会什么？”程音睁大眼睛，指望苏澜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词。

　　苏澜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说了句。
　　“秘密。”

　　“啊——你快说啊，别钓我胃口！”程音在后头追问。苏澜已经往楼上走了，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