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92、陪着我 苏澜终

　　苏澜终于交完了一篇文献综述，合上电脑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颈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嗒。
　　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手机给傅清逾拨了视频。
　　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里傅清逾趴在书桌上，神色有些倦怠，嘴唇颜色比平时淡了许多，眼下有极浅的青色。

　　苏澜刚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又熬夜了，傅清逾先弯起嘴角：“忙完了？”

　　“刚交完综述，你呢，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苏澜把手机放在支架上。

　　“没有不舒服，最近有检查，比较忙。”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嘴唇好淡，有没有好好吃饭。”苏澜凑近屏幕，好像这样就能把傅清逾看得更清楚一点。

　　“吃了，中午煮了面。可能刚才改论文改太久了，有点乏，没什么事。”傅清逾轻轻摇了下头，枕在手臂上，脸颊被压出一小片软肉。

　　就这样看着苏澜，目光安静温柔。

　　苏澜放轻了语气，也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和屏幕里傅清逾的角度刚好齐平。

　　“姐姐这几天在忙什么检查？”

　　“中期检查，要整理近三年的课程档案和论文指导记录，材料堆了半张桌子。”

　　“这么多，那你多久没睡了？”

　　傅清逾眨了下眼，被苏澜捕捉到：“姐姐要说实话，不可以哄我。”

　　“睡了四个小时，算多得了……”

　　苏澜蹙起眉，想说她不注意身体，但她知道傅清逾对工作一贯认真，尤其这种关系到学院下一年的资源分配，让她好好休息是不行的。

　　“那检查什么时候结束？”

　　“下周三，交完最后一份材料就完事。”

　　“唉，当老师真累。”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安静地待了好一会儿，苏澜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傅清逾的脸颊轮廓，碰到冰凉的玻璃才回过神来。
　　她问：“姐姐是不是困了，要不要挂电话，让你先去洗澡休息一下。”

　　傅清逾轻轻摇了摇头：“不挂，这样就行。”

　　苏澜弯起嘴角，把台灯的亮度调暗了些，然后重新趴回桌上和屏幕里的傅清逾脸对脸。

　　她小声说：“姐姐你这样好像一只困了又不肯回窝的猫。”

　　傅清逾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嗯了一声，说那你是另一只。

　　傅清逾第二天去了邻市开会。

　　学术研讨会，从早坐到晚，上午三场主旨发言，下午两个分论坛，晚上还有一场圆桌讨论。

　　她坐在会议厅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时不时低头记几个关键词。

　　台上的教授正在讲叙事学理论的新进展，PPT翻到第三十七页，图表密密麻麻，傅清逾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听。

　　傍晚圆桌讨论结束后，傅清逾回到酒店房间，她把包放在行李架上，垂着头慢慢呼出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给苏澜拨了视频。

　　苏澜接得很快，她刚洗完澡，歪着头凑近屏幕，把摄像头当成放大镜来用。
　　“姐姐，你脸色好差，今天开了多久的会？”

　　“从早到晚，明天还有半天。”傅清逾把手机靠在一边，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我先去洗个澡，视频先别挂。”

　　视频不挂，那洗澡的时候也开着？
　　她嘴角动了一下，微微紧张：“嗯？视频不关吗？”

　　傅清逾倦怠的眉眼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单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衬衫领口随着这个动作往下滑了半寸。

　　“你想看吗？”

　　“刚有空你就撩我？你不关我就看啊。”她现在胆子是比以前大了不少，但更重要的还是想多看看姐姐，傅清逾这两天怪怪的，可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也许多陪陪姐姐就知道了。

　　傅清逾轻轻笑了一声，拿起手机走进浴室。她把手机对着磨砂玻璃的方向，画面里只映出朦朦胧胧的轮廓。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热气从浴缸边缘慢慢升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很薄的水雾。

　　苏澜靠在床头，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心跳比刚才快了些。

　　淅淅沥沥，伴随着姐姐轻轻“嗯”的一声。

　　“澜澜。”

　　苏澜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轻轻蜷了一下。
　　“……怎么了。”

　　“好乖，一直陪我好不好。”

　　苏澜的耳根彻底烧起来。
　　又说她乖，每次都笃定她吃这一套。
　　“不乖也陪你……”

　　“怎么办，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苏澜把手机拿近了些。

　　“……不是那种想。”傅清逾的呼吸声重了些，她靠在浴缸边缘，水汽氤氲中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来。

　　屏幕里苏澜正困惑地眨着眼，然后那双眼睛突然睁大了一点，苏澜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了。
　　“啊？那是……我们，我们过几天就能见面了。”

　　水珠从睫毛上滑下来，沿着鼻梁落到嘴唇上，皮肤泛着极淡的粉红，每一寸都在想苏澜。
　　直接的，且难以启齿的。
　　“……嗯。”一声轻哼溢出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热。

　　“姐姐？”

　　“嗯。”傅清逾睁开眼侧过头，望向洗手台上手机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轮廓。

　　她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擦开一小片水雾，露出苏澜凑近镜头的脸。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想你。”傅清逾擦过屏幕上苏澜的嘴唇，“想你在身边，想你的手，想你叫我姐姐。还想一些，不太好意思说的事。”

　　苏澜的耳根在屏幕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反复抿唇：“你明明就很好意思说。”

　　傅清逾弯起眼眸，水珠从她的锁骨滑落，她看着苏澜绯红的耳朵尖和被抿得微微发红的嘴唇，轻声道：“嗯，好意思。澜澜，闭上眼睛。”

　　“……嗯？”

　　“闭嘛。”
　　“就这样，陪着我。”
　　……

　　水波荡漾，呼吸渐变沉，在氤氲中潮湿。

　　苏澜始终没有挂断视频，直到听到水声停了，窸窣的摩擦声后，傅清逾轻轻说了一句晚安，她才把敢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姐姐又在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