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71、日常 期末成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苏澜在沙发上翻手机。教务系统刷新了好几遍才进去，几门专业课的分数都排在前面。她截了个图发给傅清逾，过了一会儿收到个小猫点赞jpg。

　　【傅清逾】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苏澜】什么？

　　傅清逾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电脑，坐进沙发里把她捞到怀里。
　　“前两天不是说暑假出去待一阵子，你看看这几个地方。”她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开了好几个旅游攻略的页面，有古镇的，有海边的，有山里的。

　　“暑假去哪里人都多。”苏澜。

　　“是啊，所以我在想，”傅清逾翻到一个页面，“不然我们住久一点？如果只待几天就走，走马观花的话确实到处都是人。但如果住上两三周，慢慢融入那里，等游客潮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本地人的生活节奏了。”

　　“住两三周？”

　　“嗯。”傅清逾低头蹭过她的脸颊，“好嘛？”

　　苏澜被她蹭得眯了眯眼。
　　“我没问题啊，反正暑假也没什么事。但是要找个安全性好的地方……也别去山里面。”

　　“为什么不去山里？”

　　“怕蛇。”

　　傅清逾顿了一下，然后低声笑了出来。

　　她有点不服气地用手肘轻轻顶了她一下：“笑什么嘛，山里真的会有蛇，很吓人的。”

　　“不笑了不笑了。”傅清逾收了笑，但嘴角的弧度还在，低头亲了一下，“那就海边吧，找个安静的小镇，不住景区里面，住本地人开的民宿。有个小院子，自己做饭，白天出去走走，傍晚去海边看日落。”

　　苏澜听着，觉得这个画面已经在脑子里铺开了，安静的小镇、潮汐的声音、傍晚的风。好安静温柔啊。

　　“听起来像养老生活。”

　　“那就当提前养老。”傅清逾的指尖在她肩膀上轻轻画着圈，“你还没说选哪个好呢。”

　　苏澜把屏幕上的图片又翻了一遍。
　　最后停在一组海边的照片上。巷子窄窄的，青石板路面，房子是青瓦白墙的，门口种着三角梅，红红粉粉地垂下来。

　　“这个吧。”
　　傅清逾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地点，是沿海的一个小镇，不算热门景区，攻略里提到“游客不多，适合长住”。

　　她点点头：“那就这个，我来订。”

　　“等一下，”苏澜转过身来，表情认真了些，“住民宿的话，要不要带一些防身的东西？最近网上这类案件有点多……”

　　“嗯？”

　　“就是，第一次在这么远的地方住那么久，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呢。我知道大概率不会有事，但是备着心里踏实一点。”

　　傅清逾沉吟了一会，点头：“你说得对，确实应该带一些，还有检测摄像头的设备，我一起准备。”

　　“你也觉得？”苏澜像是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同意了。

　　“你担心的又不是没道理，我们俩单独在外面住几周，准备周全一点没有错。”傅清逾把电脑放到茶几上，环住苏澜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不过也别太紧张，那种概率很小，我们这次主要是去放松的。”

　　苏澜“嗯”了一声，把脸靠在她肩上。

　　傅清逾订的民宿在一个叫汀南的小镇。

　　坐高铁四个多小时，再转一趟大巴就到了。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海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带着淡淡的咸味和潮湿。

　　民宿的老板站在巷口等她们，四十来岁，短发，穿一件旧旧的亚麻衬衫，看见两个女生拖着行李箱走过来就挥手：“就你们俩吧？快进来，院子里的茉莉开得正好呢。”

　　苏澜跟在她后面进了院子。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结了小小的青色的果。茉莉花沿着篱笆爬了半面墙，香味淡而持久。

　　“这院子比照片上还好看。”苏澜对傅清逾小声说。

　　老板娘耳朵尖，爽朗的笑了笑：“那当然，照片是我随便拍的。”

　　民宿不大，一共只有三间客房，老板自己住一楼东边那间，给她们留的是二楼朝南的一间。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子推开能看到远处海面上灰蓝色的一条线。

　　苏澜把箱子放下，走到窗边看了好一会儿，风从海面吹过来，撩动她脸颊边的碎发。

　　傅清逾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把窗户撑开一点。
　　“喜欢吗？”

　　“喜欢，住在这里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她们在这个小镇上住了三个星期。

　　傅清逾起得早，会去巷口那家包子铺买早餐。
　　铺子是一个阿婆开的，蒸笼摞得高高的，白汽从笼屉缝里冒出来，裹着面香和肉香。

　　苏澜通常是被早餐的香味叫醒的，她揉着眼睛洗漱完，晃悠出来，那豆浆还冒着热气，包子用油纸包着放在桌上。

　　“阿婆又给你多塞了？”苏澜看着袋子里明显多出来的包子。

　　“嗯，她总说我太瘦了。”傅清逾把豆浆递给她，“不过，我趁她不注意又扫码付过去了。老人家热心，但小本生意不能这样的。”

　　苏澜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傅清逾靠在窗边看她吃，嘴角忍不住扬起。

　　小镇不大，从民宿走到海边大概二十分钟，路上会经过一条窄窄的街，两边是当地人的住家和零星的店铺。

　　有家卖手工陶器的铺子，门口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形状的小碗小碟。
　　苏澜蹲那儿挑了半个多小时，傅清逾就靠在门框上等她。
　　“姐姐你看这个——”苏澜拿起一只巴掌大的小碟子，浅蓝色的釉，碟底画了一条活灵活现的鱼。

　　傅清逾接过来看了看。
　　“好看，但是……买来做什么？”

　　“装草莓啊，还可以带回家用。”

　　“哪儿有草莓？”

　　“镇上那个水果摊有啊，昨天路过我看到了，明天我们去买吧，看着可好吃了。”

　　于是第二天她们真的去买了一兜草莓，回来洗了装在碟子里，放在窗台上晒太阳。草莓红红的，碟子蓝蓝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很好看。

　　兴许是镇子太安逸，苏澜趴在桌边看了好一会儿。

　　“好看吗？”傅清逾从背后靠近，下巴搁在她肩上。

　　“好看。”苏澜从碟子里拈起一颗草莓递到傅清逾嘴边，傅清逾低头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唇上。

　　苏澜眼神刚掠过那里，傅清逾已经托住她的后颈，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草莓的甜味在两个人的呼吸间洇开。苏澜的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襟，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傅清逾退开半寸：“甜吗？”

　　“……甜。”

　　傅清逾又吻了下来。

　　傍晚她们会去海边，海水退潮的时候会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她们赤脚踩上去，凉凉的，沙子里还混着细碎的贝壳片。

　　苏澜拎着凉鞋，另一只手被傅清逾攥着，两个人沿着潮线慢慢地走。海风吹得头发乱飞，她的裙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姐姐，这里确实很适合养老。”

　　“那以后老了，我们来这里住，租一个有院子的房子，种点花，养只猫，每天傍晚来海边走一走。”

　　苏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很不错。她转过身面向傅清逾，海风吹得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她伸手拨开，露出整张俏脸来。

　　“姐姐，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傅清逾歪头思索：“之前没想过。”

　　“之前？”

　　“以前觉得生活就是平平淡淡的，读书、工作、往前走，没有想过是什么样。”她的手指在苏澜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十指交扣进来，“现在有想过的了，大概就是像这样……有你牵着我的手在海边走，等我吃早餐，一起晒太阳。"

　　苏澜的睫毛被海风吹得微微颤了颤。

　　“那你呢？”傅清逾反问，“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苏澜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灰蓝色的，模糊的，像画还没有干透。

　　她想了一会儿。
　　“我以前也不太想这个，小时候觉得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很好了，或者有一个地方让我安心待着就很好。现在的话……”她转过头看着傅清逾，风吹得她眼眶有点干，但她的眼神是满足的，温柔的，“我希望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能看见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还在旁边。中间的时间里，我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但知道对方就在某个地方。偶尔像现在这样一起走走，不说话也很好。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变老。”

　　海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往同一个方向。

　　苏澜的话音落在风里，还没散尽。下一秒，傅清逾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的唇是温热的，带着海风的咸和一点草莓残留的甜。

　　苏澜怔了一瞬，然后闭上了眼。

　　远处海面最后一线光沉下去了，潮水又退了一寸。两只浅浅的脚印并排着，风一吹就模糊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