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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欸? 傅清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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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逾推开次卧的门,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她先进去看。
房间朝南,窗户开着半扇,米灰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床是单人床,比标准尺寸略宽一点,床单是浅亚麻色的,枕套也是同样的颜色,叠得没有一丝褶皱。靠墙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木椅,桌上空空的,只摆了一盏小台灯和一个白色的插线板。
衣柜是嵌入式的,傅清逾走过去把柜门拉开,里面空荡荡的,挂着几个木质的衣架,散发出淡淡的樟木气味。
“床单和被套都是今天早上新换的,衣柜不够放的的话客厅还有一个立柜。”
苏澜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房间很干净,干净到让她想起昨天晚上那张很大很软的床,枕头上的洗涤剂香味,被掖得整整齐齐的被角。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傅老师。”她转过头,“昨天晚上我睡的是您的床吗?”
傅清逾正在把衣柜里一个歪了的衣架摆正,闻言侧过头来:“嗯。”
“那您昨晚睡哪?”
“沙发。”
苏澜的表情凝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衣摆。
傅清逾看着她的样子,唇角微弯:“沙发不算小,我睡得挺好,你不用这幅表情。”
“……您人太好了。”苏澜把视线挪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道,“好得有点离谱。”
“这就离谱了?”傅清逾轻轻笑了一声,把衣柜门关上,转身朝门口走去,“那你以后要注意,我可能还要做更离谱的事。”
“欸……?”
苏澜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傅清逾已经走出去了,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站着。
苏澜开始收拾行李,把当季要穿的衣服一件一件挂上去,挂完之后她把围巾从收纳袋里拿出来,五条围巾叠好,放在衣柜最上层的隔板上。
然后把行李箱里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她犹豫了一下,把沐浴露放在桌子上,决定等傅清逾用完浴室再进去。
浴室在主卧旁边,门关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
苏澜坐在床边,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消息。林念之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个空了的杯子,文字是“活着”。苏澜在下面评论了一个句号。
水声停了。
过了几分钟,浴室门打开,一阵湿暖的气息从门缝里漫出来,夹杂着沐浴露的味道。
苏澜下意识抬头,刚好看见傅清逾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换了一身睡衣,冰丝白的长袖睡衣,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袖口有很细的滚边。长发还没有全干,发尾微湿,被她拢在肩膀一侧,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和脖颈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苏澜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的傅清逾是好看的,今天早上穿开衫的傅清逾也是好看的,但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傅清逾……好看得不太真实。那身冰丝白的睡衣和她清冷的长相配得严丝合缝,像是她本来就该穿这样的衣服,站在这样柔和的灯光里。
苏澜想起昨晚自己醉了之后说过的那些话……长得好显眼,当时是醉话,现在看来那的确是她心里面所想的实话。的确很显眼。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傅清逾走近的时候,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花香。不是她之前闻到的松木味,是某种花的香气,很轻,很低调,带着一点点甜,但甜得很克制,像是在远处开着一树白花,风把香气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路上稀释过了。
栀子或者茉莉吗?苏澜分辨不太出来。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雪松更配她一些。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秒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而想的方向有点不对。
“沐浴露在洗手台的架子上,洗发水在左手边,如果你的用完了可以用我的。”傅清逾走过来的时候在她面前停了一下,“水温有点不好调,往左拧太多会很烫,你慢慢试。”
“好的,谢谢您。”
傅清逾唇角弯了弯,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苏澜拿起自己的洗漱袋和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之后,那股花香调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在走廊里闻到的更浓一些。浴室里还有没散尽的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空气是湿的、热的、香的。
她把洗漱袋放在洗手台上,看见架子上摆着傅清逾的东西——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瓶身都是简洁的白色标签,字很小。她的目光在那瓶沐浴露上停了一下,标签上写着“白栀子与茉莉”。
她摆上自己的那瓶,两瓶沐浴露并排放在一起。一瓶白瓶,一瓶浅蓝瓶。接着是洗发水、洗面奶……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这两排东西,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昨天这个时间,她还在因为情感问题而难过,结果仅仅过了一晚上,她就和一个老师合租了,还是同学校同专业的老师。这种事放在一个月前她绝对不会相信。
苏澜打开开关,花洒的水哗地冲下来,热气重新把镜子蒙白。
洗完之后她把头发吹干,把吹风机重新放回架子上,又擦了一点护肤品。走进次卧的时候发现窗帘已经被拉上了,外面的天光被隔成柔和的一层灰白。
苏澜爬上床,将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的高度。
枕头软软的,被单是干净的味道,没有酒气,没有眼泪,没有反复坠落的梦。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苏澜闭上了眼睛,沉入梦乡。
午后,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和客厅里傅清逾翻书页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很慢。
苏澜嗅到一阵淡淡的香气……
沐浴露的花香,混合着松木味,像冬天森林里的风。她迷迷糊糊地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大脑还停留在某个模糊的梦境里。在那个梦里她躺在沙发上,拉着一个好看的女人的手,叫了一声姐姐,那个女人说别走了,她说好。
苏澜睁开眼睛的瞬间,看见一个人影。
傅清逾弯着腰,长发从肩膀两边垂下来,发尾轻轻扫在苏澜的被面上。冰丝白的睡衣领子在弯腰的时候微微敞开了一点,露出锁骨的线条。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苏澜的被子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醒她,又像是特意来弄醒她。
逆着窗帘透进来的微光,傅清逾的脸离她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那双眼睛正望着她,瞳仁里映着她刚睡醒的、茫然的脸。
梦境和现实在脑子里撞在一起,碎片叠着碎片,姐姐的脸和面前这张脸完完全全重合在一起。苏澜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嘴唇已经开始动了。
“姐姐……”
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飘,和昨晚醉酒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彻彻底底地醒了。
“欸……?!”
苏澜猛地坐起来,后背撞在床头上。她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红从耳根开始烧,瞬间蔓延到脖子,连锁骨都染上了绯色。
傅清逾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嘴角慢慢弯起来,眸子里漾开一点亮晶晶的笑意。
“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澜捂住脸,手指张开,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底下传出来:“我……我只是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把手掌从脸上拿开,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盯着被子上的褶子,不敢看傅清逾,“我以为还在梦里。”
傅清逾笑了起来,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长发拢到一侧,侧着头看苏澜。苏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通红通红的脸和一双不知道往哪看的眼睛。
“你梦里叫我姐姐,醒了也叫。”傅清逾开始逗她,“所以协议第六条,你其实从昨晚开始就已经在履行了?”
苏澜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整张脸烫得厉害:“那时候不清醒。”
“你现在清醒吗?”
“现在清醒……”
“那你可以开始了。”
苏澜有点震惊。
傅清逾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下巴,手指轻轻搭在脸颊上,指尖很白。她看苏澜的眼神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点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得逞之后的餍足。
“喊姐姐。”她提醒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商量,又不像。
苏澜把脸重新埋进手心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小小的,闷闷的,含着一丝认命的无奈。
“……这算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