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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别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 华清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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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池的温热水汽氤氲在整间内室之中,浓淡不一的白雾从水面蒸腾而起,在高高的穹顶下聚成一片柔软的云翳。药泉特有的气息混着几味温补草本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吸进肺腑便觉得四肢都跟着松弛下来。池底铺着暖玉砌成的石阶,那玉被地龙的热气从底下烘着,触在水下的足底温润微滑,像踩着一整块被日光晒透了的暖石。
李钰靠坐在浴池内侧的暖玉壁上,仰面闭着眼睛。药泉水没过她胸口的位置,将她身上那件白色中衣长袍浸得透湿,薄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随着水面细微波动的涟漪微微起伏。水汽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她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北境半年多的疲累在此刻被温热的药泉一寸寸从骨缝里化了出来。
她一直绷着的肩背在此刻终于完全松了下来,后背靠着暖玉壁,颈椎微微后仰,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池水下的身体因为去除了束胸的束缚而显出柔和的线条,白色中衣浸湿之后半透明地贴在身上,隐隐约约的轮廓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她不想动,甚至不想睁开眼。朝中那些尚未完全理清的暗线,定王府书房里那盏永远亮着的灯,呼延烈被秘密关押后需要细细审问的事,此刻都被她暂且搁在了池边的台阶上。
脚步声从外室传来,李钰没有睁眼,唇角却微微弯了一弯。
崔菀推开里室的门,手中捧着一叠新制的春衫,衣料是极浅的鹅黄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方托盘上,旁边搁着几条干净絺巾和一小罐澡豆。她迈入内室时脚步放得很轻,目光落在浴池中那道仰面闭目的身影上,在水汽的笼罩中那人看起来比方才在殿中时更柔和了几分,她的目光在池水表面停了一瞬,看到白色中衣下若隐若现的轮廓,耳根微微热了热,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将手中的衣物放置在一旁的小几上。
:“陛下,”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内室中带着一点点回音,“这是尚服局新赶制的春衫,明日要穿的,我先给你搁在这里了。”
李钰听到声音,带着慵懒而舒适的鼻音呼出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睫上还挂着水汽,睁开时视线被一片薄雾模糊了片刻,随即那层雾散去,露出底下温润黑亮的瞳仁。她侧过头来看向崔菀的方向,眉眼间带着方才闭目养神时残留的松弛,唇角的弧度比方才更明显了些:“有劳心儿了。”
崔菀眉眼一弯,将手里最后搭着的那条絺巾也放到小几上,然后迈步走到浴池旁边,在池沿那层温热的暖玉台阶上坐了下来。池水离她坐着的位置只有一臂的距离,水汽扑面而来,将她鬓边的碎发润湿了几缕贴在颊侧。她俯身探手试了试池水的温度:“可解了乏了?”
李钰在池中转了个方向,面朝她托着下巴,下巴尖搁在自己支起的胳膊上,仰着脸望向坐在池沿的崔菀:“嗯,”她慢悠悠地应了一声,“松快多了。这药泉里的方子是玉蓉走之前留下的吧?比寻常的热汤沐浴管用许多,泡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觉得腿上那些酸胀都散了。”
崔菀点头:“是玉蓉姑姑走之前配好的方子,交代了让人按月换新药包,说你回来时定用得上。”她说着目光在李钰身上扫了扫,停在了那件被水浸透的白色中衣上,衣料的纹理在水中隐约可辨,贴着身体的曲线将原本被掩住的一些轮廓透露出来。她脸上那层薄红又深了一分,轻咳了一声,语调尽量如常:“你把身上的中衣脱了吧。”
李钰托着下巴的手顿了一下:“啊?什么?”
:“我帮你擦洗身子。”崔菀往前靠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鼻尖只剩一指之间。她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茶香拂过李钰的鼻尖,那双眼睛在水汽中格外清亮,里面映着李钰微微怔住的面容。
李钰的耳根倏地烫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将脑袋往后收了收,后脑勺差点磕在身后的暖玉壁上:“我、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在外间等我吧,我很快就好。”
崔菀看着她耳根处迅速蔓延开的那片粉红,连带着脖颈也开始泛起淡色,不由抿着嘴笑了一下。那笑意从眼底透出来,带着故意促狭的意味:“陛下……这是不好意思?”
:“不是。”李钰立刻矢口否认,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随即又压低了回来,“什么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让你给我擦洗,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崔菀不急不缓地追问,目光依旧锁着李钰的眼睛,“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妻子给丈夫擦洗身子,哪里不合适了?”
李钰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目光左右飘了飘,最终落回崔菀脸上时带着无奈的投降表情:“……那好吧。”
崔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继续逗她,只是将一条干净絺巾浸入池中沾湿了,声音放柔和了些:“你把中衣脱了,转过身去。你手臂有伤,虽然说不重,自己终究是不方便。方才在殿中我就看到了那处绷带的痕迹,你若自己来,怕是又要拉扯到伤口,白白将养几天。”
李钰听到这话,便不再推脱了。她背过身去,双手将身上湿透的白色中衣从肩头褪下来,湿衣料离开身体时发出轻微的剥落声响。她的背脊在水汽中显露出来,肩胛骨微凸,脊椎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没入水下的腰际。比离都时瘦了不少,两肩的骨架轮廓比以前更清晰。
崔菀的目光顺着那道脊线缓缓滑下去,然后停住了——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极深的伤疤,肉红色的疤痕组织在温热水汽中微微泛着浅淡的光泽。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愈合处的皮肤纹理与周围不同,微微隆起的一道棱,像被什么锐器深深地剖开后又合拢的痕迹。
崔菀的手指攥紧了絺巾。她想起半年前金鳞暗卫那道密报上写的“中毒箭受伤”,想起那之后李钰每一封信里轻描淡写的“一切安好”,想起那些信纸角落处偶尔出现的,被仓促涂抹掉的墨迹——如今她知道了,那大概是在写信时牵动了伤口,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从那里迅速蔓延开来,堵住了喉咙。
絺巾沾着药泉水落在李钰的背上时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崔菀的手顺着李钰的右侧肩胛慢慢擦拭着,絺巾沿着她瘦了一圈的骨骼轮廓缓缓滑动,在温热的药泉水中带出一道道暖意。她的动作很轻,怕稍微用力一些便会弄疼这个人。
絺巾悬在那里没有落下。崔菀的手指隔着薄薄一层絺巾覆在那道疤上,她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挂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被烛火映成碎金。
:“心儿?”李钰感觉到背后的动作停了,正欲转头开口,肩上却忽然落下了一个微凉的触感,崔菀的唇轻轻贴在了那道伤疤上。温热的呼吸拂过疤痕的表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到几乎令人心碎的温柔。
:“玉蓉是如何替你解这毒的?金鳞卫说要刮肉,一定是疼极了的。”崔菀的声音很低,带着压不住的鼻音,嘴唇还贴着那道疤没有移开。
李钰的肩背微微僵了一瞬。她能感觉到崔菀的呼吸在她后背上拂过的频率比平时急促了些,也能感觉到那道微凉的唇印在伤疤上的力度有多轻,她的心口猛地塌下去一块,那半年来在北境战场上杀伐决断时从不会动摇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被这一道微凉的触感轻轻叩开了一条缝。她伸手覆上自己左肩上崔菀的手背,那只手的指尖有些凉,她转过身来面对崔菀,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焐着:“不疼了。真不疼了,都好了。”
:“可你中的那支箭是淬了毒的。”崔菀抬起头来看她,眼底的水光已经凝成了薄薄一层,在烛火下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金鳞暗卫的密报说箭簇淬了毒,玉蓉姑姑虽然能解,可余毒在体内清了多久?你那些信里一个字都没提过。”
李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道被她吻过的伤疤像是在隐隐地发烫。她握紧了崔菀的手,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崔菀的声音里终于带出了明显的哽咽,“你每封信都是好听的话、欢喜的事,那些伤和难你一个字都不写。你写了那么长那么长的话来告诉我北境的星星有多亮、草原上的风有多自由,却从不写你自己受了多重的伤。你以为我不知道,可你每次信纸角落那些被涂掉的墨迹、那些比平时潦草的字迹、那些忽然断裂又续上的句子,我都看在眼里,我都知道。”
:“你在盛都替我看着这偌大的朝局已是艰难,”李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愿让这些小伤再搅乱你的心神。你在中政殿替我对付那些朝臣,替我看住定王的耳目,替我撑着整个后方已经够累了,若我再把伤情写进信里让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那我在北境打仗还有什么意义?”
:“你总想着让我无忧欢喜,总护着我。”崔菀的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泪珠在睫毛上颤了颤终于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可你有想过你自己吗?”
李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她看着崔菀脸上那道泪痕,想起半年前自己策马出城时她站在城楼上的身影,想起那些信里从未抱怨过一个字的温柔笔迹,想起她方才在殿中跑向自己时裙裾扫翻茶碟的慌乱。这个人替她扛了半年的朝局,接了她留下的烂摊子,对着那些暗处的冷箭笑着一一挡回去,却在看到一道旧疤时哭得像个孩子。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的做法也许并不全对,那些“为了你好”的隐瞒,到头来让被隐瞒的人比知道真相时更加难过。
:“心儿,”李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时极轻,“我答应你,往后不这样了。有什么伤都跟你说,有什么难都告诉你。你方才说我想着护你,我认。可你说得对,我不该总想着一个人扛着。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该挡在身后的那个人。你该站在我旁边的。”
崔菀吸了吸鼻子,被她这句话终于平复了些许情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絺巾已经被攥得皱成一团,又抬眼看李钰此刻乖顺地坐在池水中仰着脸望着她的模样,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在北境被风沙磨得锐利无比的眉目此刻塌下来一层,露出底下那个其实也不过二十一岁,会在心爱之人面前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她的气消了大半,心口那个被酸涩堵住的地方也松动了一些。她重新将絺巾沾了水,绕过李钰的肩头擦向她左臂那道浅一些的擦伤:“你答应我的事要算数。往后不许只想着护我,我们互相护着。”她的声音还有些鼻音但已经平稳了许多,“你要记得,我不是你身后的人,我是你旁边的人。你回头时能看见我,我伸手时能够到你,这才是并肩。”
李钰乖乖地坐着让她替自己擦洗左臂,感受着絺巾带着温水抚过皮肤时的柔和力道。那道擦伤在北境时只是被流矢边缘蹭过去的一片红痕,早已结了痂又脱落了,此刻只有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崔菀的手指隔着絺巾按在印记边缘时,她心里涌起一阵和方才一样暖热的潮意,她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无论说什么在此刻都显得太轻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内室里只有絺巾沾水的细微声响和池水被轻轻拨动时泛起的涟漪声。水汽仍然在不紧不慢地蒸腾着,将空气里那些曾经沉重的话渐渐融化了,氤氲成一片柔软的暖意。李钰忽然往旁边挪了挪,在池壁上靠出一个更舒适的角度,然后仰起头来,带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坦然看着崔菀:“那个……心儿,早春夜寒,不如你下来池子同我一起泡会儿?”
崔菀握着絺巾的手一顿,抬眼看了她一眼:“不行。”
:“哎呀,心儿——”李钰的声音拖长了,带着她从不在人前展露的,近似撒娇的尾调,“好心儿,你陪我一起嘛。这池子这么大,我一个人泡着怪冷清的。你方才说并肩,眼下让你下来陪我泡个澡就不肯了?”她说着已经伸出手去拉坐在池沿边的崔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赖皮劲儿。
崔菀被她这一拉,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朝前栽倒进了浴池里。落水的刹那她本能地惊呼了一声,随即被一双手稳稳托住了腰身和后背,李钰将她整个人接进了怀里,池水在两人之间激起大片的浪花,将崔菀身上的宫装从头到尾浇了个透湿。春衫裙裾在水面上铺开又沉下去,发髻上的白玉簪歪了歪,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颊侧,看起来狼狈又带着一种意外的好看。
:“李钰!”崔菀在李钰怀里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被偷袭后的恼怒和压不住的笑意,抬手便是一掌拍在李钰的肩头。那一下力道不重,落在水中甚至还减了几分力,更像是一团棉絮砸在了水面上。
李钰挨了这一拍也不躲,反而将她托得更稳了些,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让她能够在池底的暖玉台阶上站稳。她的脚踩到池底时才发现这暖玉砌的台阶极其稳当,防滑的纹路磨得极好,,踩着不会滑倒。她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水泡透的宫装,布料在水中沉甸甸地坠着,将身形裹得分明,发间的白玉簪终于彻底歪倒下来落在了水面上,漂浮着转了半圈。
李钰已经悠闲地靠回了浴池内侧的暖玉壁上,双臂搁在池沿,用极尽舒展的姿态看着她,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完全放松下来的笑意。她的目光落在崔菀湿透了的脸庞上,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盯着自己说不出话来的表情。
崔菀盯着她看了几息,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说不过她,想要做什么又舍不得真做什么,最后只能憋着一口气重新从台阶上方的木盘中取了絺巾,来到李钰跟前,沉默地替她仔细擦拭左臂那道浅疤。她的动作比方才重了些许,显然还带着一点被偷袭后残留的小情绪,可那重也只是从“轻如羽毛”变成了“轻如棉絮”,落在皮肤上依然是一种温存的力道。
李钰任由她摆弄着自己的左臂,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看她。她的目光从崔菀微湿的鬓角滑到她还泛着红的眼尾,再滑到她认真盯着擦伤位置的眉眼,最后停在她被水汽润得格外莹润的嘴唇上。那道唇线微微抿着,带着明明还在气却又已经在消气的可爱弧度。她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轻轻揽过了崔菀的细腰,掌根贴着她的腰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到了贴在一处。
崔菀被她这一揽,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感觉到李钰带着热气的呼吸拂过她耳廓的边缘,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根响起:“心儿在看什么?”
那声音带着北境回来后稍显沙哑的质感,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尖轻轻扫过敏感的皮肤。崔菀觉得自己的耳根、脖颈、甚至连藏在湿透衣料下的手臂都开始泛起一层细细的酥麻。她垂下眼睫避开李钰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没什么。伤口擦好了。”说着便要往后退开。
李钰却没有松手,反而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她的唇几乎贴着崔菀的耳廓,呼吸的热意和药泉水汽混在一起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心儿在害羞什么?”
:“我哪有害羞。”崔菀下意识地反驳,可她自己都能听出声音里那层薄薄的虚张声势,“你、你快些洗好,水要凉了。”
:“水不会凉,”李钰慢悠悠地说,“这池子底下通着地龙的热气,泡一整夜都是温的。方才不是说好你陪我一起洗的吗?皇后可不能食言。”
:“我何时答应你——分明是你——”
“唔。”
李钰没让她说完。她偏过头,双唇覆上了崔菀正要继续反驳的嘴唇。那道触感带着池水的温热和药泉特有的涩意,崔菀的身体在她的双臂中僵了一瞬,随即缓缓融了下来。絺巾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到水面上,漂浮着沉下去半截,旋即在两人的衣摆间被轻轻推远了。
这一记吻比方才殿门处的任何一次触碰都要绵长。李钰的唇带着克制而温存的力道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像是在用触感重新确认她此刻确实真实地在怀中,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崔菀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闭上了眼,被水汽浸得微凉的双手从李钰的肩上滑到她后颈处轻轻扣住了。两人的呼吸在交叠的双唇之间互相融着,急促而温热。
一记绵长的吻后,两人带着情动急喘的呼吸分开了些许。额间相抵,鼻尖相触,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面上时的潮意。李钰的唇微微发红,眼底的光被情愫浸润过之后愈发亮得惊人。她望着崔菀泛着粉色的面颊和蒙了一层水汽的眸光,低低地:“别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
崔菀环在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我知道。你的每封信都在告诉我这件事。”
:“我在北境每天都在数着日子,”李钰的声音贴着她的唇边响起来,比方才更低,更慢,“每一场胜战都让我觉得回来的日子又近了些。可战场的明枪明箭,带着盛都里那些暗处伸过来的手,我怕我不在的时候那些人会伤到你。北境的战事又不能拖,归期只能一延再延。我每天写那些信的时候都在想,若能当面跟你说这些话该多好。”
崔菀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颈,那里的皮肤被药泉水泡得温热微滑,能摸到颈侧隐隐跳动的脉搏:“所以你写了那许多纸短情长的书信,用八百里加急的公报夹带你自己的私货。所以你受伤中毒的事群臣皆不知晓,只有金鳞暗卫的密报才能传到我手中。所以你要平定北境,要彻底解决边境问题,让天下百姓真正安稳,不遭兵戮。”她停了停,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声音轻下去,“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你在北境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明白。”
李钰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崔菀的动作打断了。她没有再让李钰说下去,而是仰起头,自己将唇凑了上去。这一次的吻与方才不同,带着主动和热烈,还有半年等待全部倾注进去的急切。她的双手从李钰的后颈滑到她的肩胛骨处,指尖在那道旧疤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池水在两人的动作间轻轻荡着,涟漪一层层散开又聚合。温热的药泉水包裹着她们,将衣料浸得湿透后服帖地贴在皮肤上,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清晰可感。崔菀感觉到腰间那双手正在不紧不慢地,带着征询意味地轻轻拉拽她腰侧湿透的系带,她在那道吻的间隙里喘息着,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迷离的柔软:“阿璃……”
李钰停下来看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像被点燃的星火:“我在。”
:“要…要在这里吗。”崔菀的声音带着情动的颤意,眼底的迷离与清明交织成一种矛盾。
李钰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缓缓地贴在她的耳边带着近乎撩拨的语气:“心儿,莫担心,曹经和裴新皓在外面守着,我…会很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