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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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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你觉得那人像不像凶手?”走出香料铺子,言夕岚迫不及待问裴江寂。
“这暂时还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这人与参羁的事脱不了干系。”裴江寂回答。
言夕岚手指戳着香包晃来晃去,思考提江木合说的信息。
“提江木合说那人身上有鱼腥味,而且脸上有一半是黑的,对于这人,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裴江寂摸了摸下巴,回答道:“有鱼腥味,或许可以尝试从渔夫身上查,或是湖集渔市查。不过这脸有一半是黑色,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个人的伪装。”
“确实,可能是他给自己抹了黑灰,也可能是抹了颜料,或者他那一半脸是胎记。可能性还挺多的。”
“胎记?”裴江寂看向言夕岚。
“怎么了?”言夕岚停下步伐,对上他的视线。
“我想到一个人。先前我带兵从南郊回来时,曾路过南郊渔村,那时候有一人被村民驱赶,我让墨竹去帮忙解围,把人解救后,那人却跑了,但他跑的时候,我瞧见他的一整张侧脸都是黑的。”
言夕岚兴奋道:“那人什么样?”
“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听村民说是从外地来的一个叫花子,一直在渔村四处要饭,有时候还会偷村民晾晒的鱼干,那天就是被发现偷鱼干,村民才赶人的。”裴江寂回答。
“鱼腥味、黑脸、荇菜。”言夕岚一拍手,“这不就对上了!那个南郊渔村或许就能查到什么!”
裴江寂拉起他的手说:“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我派人去把那只‘鬼’找出来。”
“好!”
言夕岚也握住了他的手,两人脚底抹油般往回赶,送言夕岚到家后,裴江寂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军营派人找那乞儿去了。为了早日揪出真凶,裴江寂带着人手连续忙活了三日都没着家。言夕岚虽然记挂,可临近端午,铺子里正是忙活的时候,遂也没法去军营找他。
夜幕四合,乌云蔽月,天色有如一块深重的蓝色幕布,沉沉地压在头顶。梵属州很少下雨,除了夏季,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明明上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就可能黑云压城。
眼看着又有一场暴雨要来,裴江寂脸上泛起些焦急的神色。他带着人在渔村和附近的湖畔搜寻了三日,始终不见那个乞儿的身影,村民也说好几日没见过他了,裴江寂不免担心那人出了意外,那么,于他们而言,十分有利的一条线索很可能要中断,那给言夕岚脱罪就又要慢许多,参冥肯定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他们,很可能还会再次使阴招刁难。
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深深吐了口气,一个人朝着湖后一块山坡凹地走去。
此刻,墨竹等人都在湖面和渔村周围搜查,只有这块凹地,还没搜过,他想赶在下雨前把这一片先查了。那块地方被附近的渔民当成了垃圾场,堆满了破烂的渔网、腐烂的渔船。由于味道太重,常年萦绕着各种苍蝇、蚊虫,若是一会再来一场雨,那他们就得趟着臭水查,更是加剧搜查难度。
裴江寂扯了块帕子覆在鼻腔,上头有淡淡的兰香,是他从言夕岚的衣箱里拿的,嗅着熟悉的香气,就有那人陪在自己身边的安心感。
垃圾堆得比人高,形成了一处天然迷宫。他寻了个入口,便踏了进去。本以为进去后,会遇到乱七八糟的各种障碍,没想到,里头竟有一条蜿蜒的路,似乎是有人刻意修建的。虽然掩了口鼻,可天气闷,那股腥臭气还是循着机会便窜进了鼻息。
沿着路线一直走,尽头是一处高高耸起的破船,被厚重的渔网覆盖着,似乎只是一堆破败。可裴江寂直觉不对,怎么会修出了一条路到尽头还是破烂呢?
他用佩剑将渔网撩开,果然不出所料,渔网后头是一处用竖立的破船围起来的空间,看着能容纳一人通行。以防万一,他朝天放了裴军特质的信号弹,又留下了标记,才躬身进入了空间内。
空间内很暗,也不深,走了没几步,便到了头。裴江寂将佩剑别在腰上,又从腰袋里拿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观察。隐约可以看出这里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他觉得奇怪,大费周折地开辟一条路,通到尽头,就是个空置的无法直起身的小空间?就在他准备退出去时,脚下踩到了一个金属,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他蹲下身,将火折子照过去,发现是一个小的金属圆环把手,紧贴着地,在黑暗中很难辨认,要不是他踩到了,可能就发现不了,这里有块可以打开的地板。
裴江寂摸着圆环把手,缓慢地将地板掀开,看见里头的景象后,他有些诧异。只见下方灯火通明,是一个看起来经过了修缮得地下通道,由一纵向梯子连通地面,通道不知伸向何处。
他担心打草惊蛇,也不敢轻举妄动,暂时不知道里头的情况,他只悄声退出黑暗的空间,等待墨竹和将士的支援。
看到信号的墨竹带着一小队暗卫很快驶离了湖面,赶了过来,无一例外都被臭气熏得捂住了口鼻,不过他们用的是军营定制的围帕,扣在耳后,不需要手捂着,更方便些。
裴江寂结果墨竹递过来的帕子围上,又将言夕岚的帕子叠好收紧胸襟的内袋里。他撩开那层厚渔网,向内指了指后,低声跟手下传达了下地底的搜查计划,留了两个人在地面看守后,其余四个暗卫和墨竹都跟着裴江寂下了地下通道里。
这些暗卫都是在军营里特训过暗杀技巧的高手,对于此种需要隐藏踪迹的地形搜查也得心应手。一行人从下楼梯到进入通道,竟没发出一点声响,有如夜间灵巧的猫咪。
通道不长,走了没多久,便遇着一向下的石阶,他们贴着墙,留意着有无陷阱,一路往下,走到底后,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石阶下是一开阔的方形空间,除了石阶这面,左右两面墙都是石墙和木头造的监牢,正对石阶的那面墙也是石阶通道,不知道通向何处。
裴江寂几人躲在火把照不到的暗处,靠突出的墙沿遮挡身形。监牢内十分空荡,只关押了一个人,那人躲在牢房的深处,被黑暗掩去了身形,看不太清楚,只能潦草瞧出是一披头散发之人。牢狱内有两名巡守来回走动,但比较松懈,无人注意到已被裴江寂等人已悄悄潜入。
趁着二人转身分神之际,两个暗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瞬时便将两个巡守撂倒在地,他们将人拖至监牢旁,又从他们身上找出钥匙,打开其中一间,将两人关入其中。裴江寂走近监牢,定睛看向牢中之人。
只见那人衣着褴褛,头发散乱,脚底都是污泥和伤疤。他心有猜测,让暗卫开了牢门,走到那人面前,用剑鞘挑起那人的脸,瞧见脸上那占满半脸的黑色胎记后,一下子便确认了,是那个乞儿,也是提江木合撞见的那只“鬼”。
他蹲下身,向那乞儿轻声问话,谁知乞儿对着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遂不再追问,只让两个暗卫将人带出地牢,他和墨竹及另外两个暗卫继续深入。
既然“鬼”出现在这地牢里,那这里必定和参羁之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另一边的楼梯不是向下,而是往上走的。几人继续贴着边悄声前进,过了长长的通道,尽处为一扇矮门。
轻轻推开矮门,出来后是一间柴房,门前堆了些干树枝作为遮挡。他们轻手轻脚地清出一条路,将柴房门开了条缝隙左右张望,见柴房外的院子里,有几人来回把守,同时柴房斜对角的堂屋里,似乎围坐了些人在商议什么。
“将军,这似乎是渔村。”墨竹小声提醒到。
“嗯。”裴江寂颔首以示回应。
所以垃圾堆下方是个监牢,而联通地下监牢的是渔村的某栋家宅。先前,他们为了不打扰渔民的正常生活,没有进宅院搜查,没想到,渔村里竟然藏了个地牢。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派了擅长隐匿的暗卫从柴房后窗悄悄溜出去打探。
不出半柱香时间,暗卫回了柴房,并向裴江寂汇报探听到的信息。
根据暗卫的回禀,裴江寂猜测此处很可能是凡军潜藏在梵属州的情报据点之一,暗卫还从堂屋里几人的谈话里,听到了参羁的名字。
这里大概率能找出参冥杀害参羁的证据没错了。裴江寂当机立断,安排墨竹带一个暗卫沿地牢出去带兵过来围剿,他和另一个暗卫守在此处接应。
夜渐深,一道天雷炸响,堂屋里的几人终于结束了商讨,密布的乌云不再沉默,降下了瓢泼大雨,暴雨足以掩盖暗中靠近的声响。
墨竹带的人手抵达的同时,裴江寂和暗卫冲出柴房。
雨声混着短兵相接的声响,如同黑夜中特别的交响,不过半柱香时间,交响曲落幕,只剩了雨声的独奏,不大的院落里,跪了一排人,被大雨浇淋,身上的血混着雨水隐没在无尽的暗色阴影里。
“全都带回去!”
裴江寂下令,并留下人手在院中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