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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审讯 ...

  •   言夕岚还坐在床上晃神,听见房门被敲响,哑着嗓子问道:“谁啊?”

      他撑着腰起身下床,朝房门缓慢挪着步子。

      “言公子,小的是新来的杂役李三,将军吩咐小的给公子备了些热水和吃食。”外头的人回答到。

      言夕岚打开门,见门外站了个身形瘦弱的男人,穿着一身麻布衣服,佝偻着背低垂着头,恭敬地立在门边。

      “好,谢谢。”言夕岚朝他笑了笑。

      李三有些局促地摆手,道:“不敢当,这是小的应该做的。”随即向旁边让了让,问:“公子是想先沐浴还是用膳呢?”

      “先沐浴吧。”言夕岚跨出房门,朝浴堂走去。

      浴堂在厢房的旁边,几步路就到了。

      一进门,言夕岚就被一股铺面而来的水雾迷了眼睛,他挥了挥手驱散些雾气,发现常用的浴桶空空荡荡,又转头看向另一侧,发现水雾是从不常使用的浴池方向飘来的,浴池朝外侧的部分隔了几扇素娟屏风,屏风外,有小厮正在往灶里添柴。越过屏风,入眼是升腾着白雾的浴池,浴池不算很大,但容纳两三个人是足够的。

      “今儿怎么用浴池了?”言夕岚问跟进来的李三。

      李三回答:“将军吩咐的,他说您昨夜…比较疲累,一大早便让小的把浴池撒扫干净,备上药浴,给公子泡汤放松。”

      “好,知道了。那我先洗澡了,你出去吧?”

      “公子不需要小的服侍吗?”李三有些疑惑。

      “不用不用,我不习惯。”言夕岚有些尴尬。

      从没去过公共浴室的他哪里经得住别人看自己的果体,更别提现在这个布满暧昧痕迹的身体了,他屏退了李三,只留下外侧烧火的小厮看灶。

      浴池烟雾缭绕,漫上来阵阵药草香。

      他褪了衣物,小心翼翼地踏入池中,当浸润药材的热水包裹住疲累的身体后,那些酸痛感、不适感似乎一瞬间消解了许多,他将头靠在浴池边缘,舒适地眯起了眼。

      松懈下来后,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昨夜的画面。或温柔或激烈,一帧帧地回放着,即便令他又羞又臊,可他却想珍藏。

      或许,会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吧。

      以后还能见到裴江寂吗?

      言夕岚心里陡然生出万般不舍,酸涩感由胸口漫至鼻腔,他紧闭着眼,身体向下滑,直至脸全部沉入水中,眼角的咸涩便化进热水里,分辨不出。

      这样就够了,言夕岚,你要知足。

      他这么想着。

      许是离别的愁绪翻涌,原本还饥肠辘辘的言夕岚,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几口饭,便避开府中仆从,只带着一个包袱,到别院后门与秦醋雇的马车汇合。

      别院后门是大户人家聚集区,相对僻静,他背着包裹,深深回望了院门内一眼,便转身朝马车走,一只脚刚踩上脚踏,便听巷口传来马蹄声,没一会儿,马蹄声越来越近,王成带着一队人马将言夕岚和马车团团围住。

      “言公子,或者我应该称呼,永宁王,您这是准备去哪啊?”王成坐在马上,半垂着眉眼,似笑非笑着说。

      “监军这是何意?我怎么瞧不明白?”言夕岚收回腿,站在马车旁,环顾了一下四周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士卒。

      王成冷笑道:“王爷既然不明白,那不如跟下官回趟军营,就都明白了。”

      言夕岚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猜测,既然王成挑明自己的身份,说明是查到了对宁为夜不利的证据,但眼下,自己绝不能承认永宁王的身份。

      于是他定了定神色,道:“你为何叫我王爷?我只是一介平民罢了,可不敢当什么王爷。”

      “别装了王爷,有些事,瞒不住的。”王成脸色一凛,抬起手向前一挥,冷声说:“带走!”

      “放开我!”言夕岚被两个士兵架着,送上了一辆马车,挣扎无果,他只能开始思考应对方式。

      马车一颠一颠朝着军营方向走,离军营越近他越是心焦,王成大概率是抓到了永宁王的什么把柄,而近期与他关联最大的便是参羁,而参羁迟迟没有被抓到,难不成是……

      若是参羁供出了和永宁王的交易,那么就坐实了谋逆,而自己与裴江寂关系密切,很有可能会连带裴江寂也一并受到惩罚。

      不行不行!

      言夕岚摇了摇头,一咬牙,为今之计只有咬死自己与宁为夜无关。可若是皇上那边认定了自己是宁为夜的话,那只能……他摸了摸怀里的橘子糖包,下定了决心。

      不消多时,马车便到达了目的地,王成命人将言夕岚关进了监狱的审讯室。

      明明是亮堂的午间,可审讯室内光线昏暗,唯有西面墙的顶上有一长方形的空洞能透进些光来。言夕岚的双手被一边一只绑在绞刑架上,由于身高不够,他的脚只能点在地上,以一个十分难受的姿势站立。

      王成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身前放了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各种刑具,其中一种言夕岚在《还珠格格》里见过,紫薇就是被它夹了指头。

      靠,我不会要被夹吧?

      言夕岚难受地握紧绑手的绳子,以卸去部分力,缓解拉扯的不适,他的手背绷得青筋凸起,已经开始想象那根夹棍卡住他手指头的感觉了。

      王成背对着那束唯一的光线,脸隐在黑暗中,言夕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此人审视自己的目光。见他迟迟不说话,言夕岚猜到这是审讯的心理战术,于是装出不明所以的模样,愤怒道:

      “你什么意思?抓我来这到底是要干嘛?”

      王成拿了根鞭子站起身,缓步走至言夕岚跟前,才开了口:“凡国二皇子参羁,王爷认得吗?”

      “什么鸡?”

      “参羁。”

      “什么生鸡熟鸡的,我只知道公鸡老母鸡,况且我也不是什么王爷!快放了我!”言夕岚咬牙切齿道。

      王成勾起一侧唇角,笑得有些邪性,道:“看来,王爷是不愿配合下官了。”他扬了扬鞭子,作势要抽下来。

      只是不是夹手指都还好。见他举起鞭子,言夕岚反倒有些庆幸,他眼睛一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说了句:“要抽就赶紧动手吧,反正我说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王成咬了咬牙,愤恨地放下了鞭子,毕竟皇上给的命令里有不能对永宁王用刑的要求,他虽不能理解,但也不能违抗。准备这一桌子刑具也纯粹是为了吓唬吓唬他。

      王成握紧拳头,深重地呼出口气,才道:“据下官调查到的情况,王爷前段时日曾被人绑架,可有此事?”

      “我想想啊,我被绑了太多次了,你说是哪次?”言夕岚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胡说八道。

      “东郊王家村王玉芬家。”王成准确报出了言夕岚先前租住的农家院子,也就是被参羁绑架的地点。

      言夕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睁开眼,说:“哦,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倒是有此事。”

      “绑我的那人是个扎小辫的男人,难不成他就是那只鸡?”

      “参羁!”王成有些气急败坏。

      言夕岚见他破防的模样,心里偷偷地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行吧,你要这么说,那我也算是见过这个参羁,只不过他当时跑了,我还想把他抓住报仇呢?难不成监军抓到人了?”

      王成冷哼一声:“抓到了尸体。”

      ?

      什么玩意儿?参羁死了?言夕岚想过参羁会死,但他应该是死在参冥手底下才对。

      “哦,他竟然死了,我还没报仇呢?”言夕岚露出一脸失望的神色,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怎么死的啊?是不是惨死的?”

      王成说:“他是被人杀的,就在出关口附近的一间破房子里,你不知道?”他依旧审视着言夕岚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上读出些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我才没那么神通广大。”这言夕岚还真不知道,因此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王成见他似乎确实不知情,转过身坐回椅子里。

      “前几日,凡国下了通牒,以参羁之死为由头,要求我方给出交代,若是交不出杀害参羁的凶手,便要求我方做出赔偿,无论是割地还是赔款,如若不愿,便向我方宣战。”王成的手在桌上的刑具上缓慢的抚过,觑着眼瞧言夕岚:“虽说我大弈无须忌惮对方,但皇上刚即位不久,正是我朝重兴之际,国库用度紧张,皇上的意思是尽量不应战,查明真相,将凶手交出去便是。”

      所以裴江寂前段时间都是在烦恼这些吗?但却没告诉自己,言夕岚眉间闪过一瞬心疼后又继续假装不知情,质问道:“你查真相就查真相,抓我做甚?”言夕岚道。

      “因为,参羁在梵属境内,接触过的人不多,恰巧,王爷,是他接触最多的。”

      “我不找您,又该找谁呢?”

      王成似笑非笑地看向言夕岚。

      “你这是怀疑,参羁是我杀的?”言夕岚冷哼一声。

      “这不是很明显吗?参羁绑架了您,说明你们之间有积怨,那最大的嫌疑人,可不就是您吗?”

      见言夕岚不说话,王成又继续道:“当然,下官确实没能查到直接针对王爷的线索,可在下倒是知晓,王爷被绑架后,是裴将军带人去解救您的,事后也是将军派人去查探参羁的下落。那么,下官可否认为,裴将军也牵涉其中,甚至有可能与王爷联手呢?”

      听到裴江寂的名字,言夕岚有些不淡定了,此事很大概率要牵累裴江寂,他一咬牙,正打算争辩时,审讯室外传来士卒有些慌乱的声音:“将军。”

      随后,审讯室内部上锁的门被从外强行踹开,裴江寂和墨竹闯了进来。

      “王监军这是何意?”裴江寂示意墨竹解开言夕岚身上的束缚,眼神冷冽地睨着王成。

      王成依旧坐在椅子上,环抱着手臂:“将军又是何意?无故闯入审讯现场,还将犯人松绑,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时候,军营里可以不论证据随意给人定罪了?”裴江寂冷声道:“是监军新定的规矩?”

      王成理亏,哑然道:“下官查到,参羁死前,与言公子有所接触,便想从言公子身上找线索。”

      这会子又不叫我永宁王了?言夕岚站在角落里,揉着被绑痛的手腕暗自腹诽。

      “找线索,有必要对线人用刑?”裴江寂扫了一眼桌上的刑具,眼里带了些怒意,瞪着王成。

      审讯室有些闷热,王成却没来由地脊背发凉,他正了正身子,气势弱了许多:“下官是奉了皇上之命对此事进行调查,自然需要尽力而为。”

      “奉命?”裴江寂发出一声嗤笑,斜睨他一眼,道:“据本将军所知,皇上并未让监军用刑吧。”

      王成有些心虚,声音低了几分:“下官只是想尽早查明真相,以避免战争。”

      “那就好好查,实在不行,我会亲自带兵出征,将那参冥打到再也不敢来挑衅。”

      裴江寂站起身,揽过言夕岚,看着他发红的手腕,眼里露出心疼的神色,抓着他的手腕轻轻揉了揉,问道:“痛吗?”

      言夕岚回答:“没事。”

      王成在一边偷眼觑着旁若无人的二人,心思上一回也没见两人关系这么亲密,现在是什么意思?裴将军真被永宁王拉拢了?他想着,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给皇上,还要参上一本,裴将军阻挠自己调查参羁!

      墨竹站在一旁,看着一大早来到军营就满脸荡漾的将军,此时和言夕岚卿卿我我的模样,觉得自己早上对将军的猜测估摸着能有七八成准,这俩人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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