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浮岚》只是树

32、第 32 章 合作

　　“你说，绑你的人是凡国二皇子参羁？”

　　“对，墨竹带回来的那个人是他的手下。”言夕岚回答。

　　“参羁为何绑你？和永宁王的交易又是什么？”

　　言夕岚将宁为夜与参羁合谋的大致情况，以及自己逃出江州的前后，参羁绑架自己后说的内容，都告知给了裴江寂。

　　“大概就是这样。”言夕岚见裴江寂似乎陷入沉思，便也没打扰他，轻轻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杯子放下，才听裴江寂缓缓开口说：“这么看来，永宁王的计划是因为你的出逃，而没能进行下去，你又恰巧破坏了他和参羁的联盟，阻止了一场战争，若是能证明你与永宁王无关，便能使你脱罪，无需替他担责。”

　　言夕岚叹了口气，无奈道：“关键是，我没法证明我和永宁王无关。”

　　“真正的永宁王去哪了？你又是如何顶替他的？”裴江寂问。

　　对于永宁王的行踪，言夕岚还真没想过，主要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过来的，怎么会知道宁为夜上哪去了呢？难道宁为夜被送到现代社会去了？

　　他没把自己穿越的事说给裴江寂，毕竟这实在太离奇，大部分人应该也不能理解。于是他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觉醒来，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宁为夜家里，还莫名其妙顶替了他的身份。”

　　言夕岚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哭丧着脸看着裴江寂，委屈道：“你说，我最终的结局不会是被皇上给刀了吧？”

　　裴江寂的手扣在言夕岚头上，胡乱摸了一通，浅笑道：“别担心，有我在，你的结局只会是好好的活着。”

　　“真的吗？”言夕岚眼睛亮了亮。

　　裴江寂用食指戳了戳言夕岚被手撑得有些嘟起的脸颊，半眯着眼问道：“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了吗？”

　　“什么话？”言夕岚疑惑不解。

　　“相信我，我可以护你周全。”

　　裴江寂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言夕岚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底袒露的真诚。

　　言夕岚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的眼睛，而后仰头看向窗外欢呼雀跃的鸟儿，才又重新看向裴江寂，声音带着点哽咽：“嗯！我相信你。”

　　“还有，不许再说什么拖累、连累我的话了，本将军没那么容易被连累。”裴江寂又在言夕岚头上轻轻拍了拍，站起身道：“你先回房休息，参羁的事，我来处理。”

　　言夕岚紧跟着站起身，“我不困，参羁的事我有些想法，可以跟你一起吗？”

　　“好。”

　　回到厅内，恭桶小弟被暂时关押在裴宅的柴房，裴江寂安排了两个亲信将士看管。

　　言夕岚同裴江寂一起，在厅堂内闭着门，一人坐一张椅子，听墨竹汇报审讯情况。

　　“那人叫李元处，是凡国二皇子参羁安插在梵属州的势力据点负责人。据他交代，此次绑架言公子，便是受命于参羁，至于为何绑架，他并不知情。”

　　裴江寂颔首，问道：“他可有交代据点的位置？”

　　“他们的据点在城南城北各有一处，属下已派人前去搜查。”墨竹回禀道。

　　“近几日可派人在据点附近值守，参羁指不定会抱着侥幸心理再回据点。人若抓到，先别急着送往军营，此次行动，最好是控制在只有我们自己人知晓的范围。”

　　裴江寂眉心微蹙，似有些担忧。

　　“那个…”言夕岚默默举起了手，“我有事，感觉得交代一下。”

　　“何事？”裴江寂问。

　　“我之前让醋儿给凡军那边递过消息……”

　　他把吩咐秦醋利用贸易渠道向凡军传谣，坑参羁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造一个参羁向大弈出卖凡国消息的证据，想办法交到参冥手上。这样，即便参羁逃回了凡国，也再无活路。”言夕岚试探地向裴江寂提出自己的想法。

　　裴江寂手托着下巴，眉眼低垂着，沉吟道：“可这证据该如何伪造呢？”

　　“永宁王那有。”

　　宁为夜为了和参羁互通消息，曾利用在青楼养的艺子的身份，建立了一只售卖胭脂水粉的商队，这只商队明面上是往返于江州和汝州之间，进行正常的商贸行为。背地里，他们会在汝州同混入弈国的凡国死士汇合，将商队里一两个人替换成凡国死士，商队的贸易活动频繁，宁为夜那只队伍，也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若是从商队入手，应该可以查到很多线索。”言夕岚看向裴江寂，眼神带着征求意见的探寻，“或者……我还可以回趟江州，在宁为夜的府中搜查一番，说不定能发现其他线索。”

　　“商队我会派人去查。”裴江寂抬了抬手示意墨竹，墨竹颔首。

　　他又看着言夕岚，神情有些严肃，“但，你不能回江州。”

　　言夕岚大概能猜到原因，他没有立刻答应。这件事如果要想做得周全，大概率还是得由自己出面，利用永宁王的身份，亲自拿到那些线索。

　　他没有将这部分想法和盘托出，因为他知道裴江寂是绝不会答应让他回江州以身犯险，一旦被宁若风查到他在接触的商队和凡国的关系，那后果不堪设想。

　　见言夕岚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裴江寂探身，握住言夕岚垂在桌子上的手，捏了捏，叮嘱道：“留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

　　闻言，言夕岚抬起头和他对视，弯了弯嘴角，轻声说：“知道了。”

　　这场谈话不知不觉持续到了太阳西斜，裴江寂又向墨竹交代了几句，走之前还着重叮嘱他：“调兵这事，我会亲自向监军说明，他若问起，你应该知道如何回复吧？”

　　“知道了，将军，那我先把李元处带回营了。”

　　“去吧。”

　　墨竹打开厅堂的门离开时，瞧见秦醋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模样很是急切。

　　“醋儿，干嘛呢？”墨竹从秦醋身后悄摸靠近，拍了他的脑袋一掌。

　　“谁他妈打我？”秦醋焦急的脸上带了些愠怒转过头，瞧见是墨竹，又压着被打的不爽询问：“墨竹兄弟，怎么样？将军要抓我家公子吗？”

　　“不抓啊？抓他干嘛？”墨竹拍了拍秦醋的肩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放心吧，你家公子好好的，你就该吃吃该喝喝去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秦醋一脸懵地站在石榴树下，手扒着树干，摩梭着树皮。

　　听到这个消息，秦醋先是送了口气，但过后又立马感到困惑，为什么？将军知道了公子是永宁王，还知道了参羁的存在，竟然没把自家公子抓起来，他实在想不通。

　　石榴树：你小子想事就想事，抠我皮作甚？小心我掉颗果子砸死你！啊哦，忘了我还没结果子……可恶，更气了！

　　和言夕岚吃过晚饭，裴江寂便回军营处理军务了，为了保证言夕岚的安全，他还增派了暗卫守在别院周边。

　　言夕岚和秦醋晃悠到静心亭消食，两人坐在湖边的石阶上，一人手里抓着一把小石子，朝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投石子。

　　一阵晚风吹过，吹散了空气中的燥热，言夕岚舒服地眯了眯眼。

　　“公子，将军已经知道了咱们做的所有事吗？”

　　“差不多吧。”言夕岚伸了个懒腰。

　　“那，将军为何没有对咱们进行任何处理？甚至还要我们留下？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吧？”

　　“对哦……为什么呢？”

　　言夕岚想到自己和裴江寂的对话，当时光顾着庆幸了，没有细想过，裴江寂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甚至说出了“你只是言夕岚”这样肯定的话，他怎么能这么确定自己就不是宁为夜了呢？就因为自己说不是，他就信了？

　　“我起初以为，将军是为了抓到公子的把柄，才有意接近，把你留在身边。”秦醋叹了口气，又道：“不过现在看来，将军似乎不是这么想的，我实在是搞不懂了。”

　　言夕岚朝湖里投了颗石子，看着石子沉入水中，完全消失不见，才问了个与话题不太相干的问题。

　　“醋儿，你说，人什么情况下，会无条件信任另一个人呢？”

　　“除非那人是自己的家人或是挚友吧？”秦醋挠了挠头，“不过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有时候，家人和挚友也会背叛自己。”

　　“你有完全信任的人吗？”言夕岚转头看着秦醋。

　　“我信任公子啊！”秦醋道。

　　“真的吗？”言夕岚顿了顿，又问：“如果我说我不是宁为夜，你信吗？”

　　“怎么会？”秦醋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是一路跟着公子从江州过来的，虽说你这几个月的变化着实有些大，我还暗自揣测过你是不是被下了降头，可要说你不是王爷，我还是不太敢信的……不过，公子之前说不想再当永宁王，我是相信的，也无条件支持你。”

　　“嗯，谢谢。”

　　言夕岚朝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对着湖面发呆。

　　所以，裴江寂能无条件相信自己，是因为什么呢？

　　从我身上无法得到什么利益，甚至会伤害到他；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关于永宁王的秘密，不再需要刻意接近套取情报；

　　即便知道跟自己靠近，会受伤，也要让自己留在身边；

　　不是家人，也算不上挚友。

　　所以……

　　扑通~

　　又一颗石子被投入湖中，与言夕岚的心跳共振，荡起一圈圈涟漪。

　　会是因为……喜欢吗？

　　思及此，言夕岚不自觉勾起了唇角，垂坠的双脚荡了荡。

　　“公子接下来有何计划？”

　　秦醋的话打断了言夕岚的思考，将他拉回到现实重。

　　自己现在处于无法掌控生死的状态，哪有空谈情说爱？他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心思暂时晃了出去，而后收起笑意，和秦醋聊起了自己的计划。

　　言夕岚将自己打算回江州取证的想法告知秦醋，没想到遭到秦醋的反对。

　　“不行，公子，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一旦回了江州，就完全落入皇上的掌控中，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你能否安全离开江州，还是未知数。”秦醋吸了口气，似是下定决心般：“不如将此事交由我去做，如若情况突变，公子可将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与参羁勾结，你对此完全不知情。”

　　言夕岚拍了拍秦醋的肩膀，笑了笑：“谢谢你啊，醋儿！不过，这件事我还是决定自己去做，很多核心的内幕，应该只有永宁王亲自出面，才能取得。”

　　“再说，皇上又不是傻瓜，怎么会相信，永宁王的亲信与敌国勾结而完全不知道呢？”

　　“那我陪你一起！”秦醋说。

　　“不用，你还得留在这看铺子呢？我现在可就指着这生意赚钱啊！”

　　“可是……”

　　秦醋还想再说什么，被言夕岚打断：“没事，放心吧醋儿，我很惜命，会小心的。”旋即又打趣道：“你可别给我的奶茶铺干倒闭了，等我凯旋，咱们好好把生意做大做强！”

　　“好吧……”秦醋憋着嘴，无奈地答应下来，“那公子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