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跟我回家 ...
-
“你要离开梵属州的话,需要有渠道吧?”言夕岚挑了挑眉,“我可以帮你。”
参羁半信半疑道:“怎么帮?”
言夕岚不满地“啧”了一声,头向后偏了偏,道:“要合作的话,首先,我不能死,其次,先给我松绑,我才愿意跟你合作。”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参羁眼神有些轻蔑。
言夕岚身子向前探了探,眼神凌厉地盯着参羁道:“就凭你说我长得像永宁王,要出关的话,你需要一个活着的永宁王傀儡。”
看参羁神情略有松动,言夕岚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语调散漫地说:“要你给我松绑,就是想跟你签署一个君子协定,若是要合作,我也得看到你的诚意,才会乖乖带你出城啊。”
“万一给你松绑了,你来对付我怎么办?”参羁哼笑一声,“我才没那么傻。”
你可不就是个大傻子吗?言夕岚悄摸翻了个白眼,又吸了口气正色道:“我就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你武力值肯定很高吧,还有那么多小弟,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呢?我就是想签个协议,保证一下自己的生命,你要实在不想出去,那就把我杀了吧,反正我无所谓。”
听言夕岚说完,参羁垂着头似在思索,片刻后,不耐烦地抬头,手挥了挥,示意下属给他松绑。
“我劝你别耍花样,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参羁坐在椅子上,将腰上的鞭子抽出,拿在手里晃。
言夕岚揉着被绑得酸痛的手腕站起身,参羁见状,也虎视眈眈地拿着鞭子站起来。
“别怕,我只是想找个桶当桌子垫着写协议。”言夕岚举着手,下巴抬了抬指向墙角堆成金字塔状的油桶。
“你们有笔墨纸吗?”言夕岚走到一个桶前,一边问问题,一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桶内的油量。
“你,去楼上找。”参羁盯着言夕岚,对恭桶小弟吩咐道。
恭桶小弟走后,言夕岚将桶翻了个面,把漏油口朝地面,桶背朝上,桶里的油不满,不会一下子就全倒出来,只是缓慢地漏出。
参羁被他的动作吓一跳,鞭子一甩,还碰倒了好几个油桶,“你搞什么?”他气愤地问。
言夕岚佯装被吓到,后撤一步,躲在油桶后边,指着油桶,解释道:“这一面更平整,好写字。”
“事多!”参羁扔下一句评价就退回了座椅上。
趁参羁分心,言夕岚眼疾手快取下墙上一支火把,对着已经漏出大半的油点火,油一触碰到火苗便瞬间燃起了火焰,连着被参羁推倒的几个油桶里的油,火势霎时间蔓延开,在房内形成了一道火墙分界,不过言夕岚被火墙隔离在房间靠里的位置,他想出去,只能强行冲出火海。
火海之外的参羁,见状大骂一声,试图用鞭子将地上的火势抽灭,但油桶里还在持续不断地流油,并且为了让动静再大一些,言夕岚又推倒了好几桶油,火舌撩动着就朝参羁方向烧过去了,他不得不放弃言夕岚,立刻朝着身后的木楼梯跑走。
直到参羁身影消失,言夕岚才想着该逃出去,但火势越来越大,他的前路都被火焰挡住,本就是封闭的地下,氧气越来越稀薄。
“我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言夕岚眯着眼睛,苦笑了一下,“我还没有……谈恋爱呢。”
就在他要晕倒之际,火海外冲进来一个人。
言夕岚恍恍惚惚地抬眼,发现来人是裴江寂,他瞬间清醒了些,大喊一声:“裴江寂,别过来!”
可裴江寂就像没听见一般,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披风就跨过了火海,也不顾被燎着的衣摆,力气极大地一把抱住了言夕岚,将披风覆在二人身上。
言夕岚抓住披风一角,摸到一把微凉的湿意,才发现这布料沾了水,便安心了些,踉跄地跟着裴江寂往楼梯口走去。
刚上楼梯,却看到折返的参羁带着满身的血,笑得阴狠,大喊道:“都给我去死吧!”
随后,地下室的门被他锁死,还在外顶了什么重物后,便没了动静。
裴江寂在他锁门时冲了上去,用力踹门,但这地下室的门是厚实的枣木材质,坚硬还耐燃,他没能踹开。
地下室内的火还在继续燃烧着,油桶太多,谁也不知道火什么时候会蹿到楼梯上来。
两人依靠着坐在地下室门前,言夕岚气息微弱地问:“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裴江寂搂住言夕岚,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用湿润的披风盖住他的口鼻,安抚到:“不会,我留了记号,墨竹很快就会带人赶到。”
“对不起……”言夕岚侧过头,艰难地半睁着眼看向裴江寂。
“为何道歉?”裴江寂问。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身陷险境。”言夕岚闭上眼睛,声音因为缺氧,越来越虚,“我放火,明明是为了……不让你……”
“言夕岚,别睡!”裴江寂掰过言夕岚的脸,大声喊他,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听见喊声,言夕岚半掀了点眼皮,喉间发出类似气声:“好,不……不睡……”
他努力地抬着眼,可眼皮越来越沉重,就在眼睛又要完全闭上时,口鼻上的湿布被拿开,嘴巴被柔软的唇瓣启开,裴江寂的气息通过口腔钻了进来。
言夕岚迷糊地眨了眨眼,下一秒,耳边传来“吱嘎吱嘎”的开门声,同时,伴随着墨竹的说话声,沉重的木门被打开,新鲜的氧气瞬间灌进肺部,言夕岚的嘴唇被放开,他急促地吸了几口空气,才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被拉回了人间。
裴江寂似没受什么影响般,公主抱起地上还有些迷糊的言夕岚,目不斜视地从呆若木鸡的墨竹及一众扛着水桶的将士身旁跨出地下室的门。
“歹徒呢?”裴江寂半眯着眼,眸中寒光尽现。
墨竹终于从看到裴江寂和言夕岚吻在一起的震撼画面中拉回了一丝神智,他轻咳一声,回禀道:“我们赶到时,正碰上那人逃走,他受了重伤,该是跑不远,属下已派人去追了,抓了几个死士,他们被抓住当场就咬破口中的毒药自杀了……”
“所以,一个人都没留下?”裴江寂厉声问。
“也不是,还剩一个随从。”说完,墨竹抬了抬手,将士立刻押上来一个浑身颤抖着的人。
言夕岚靠在裴江寂怀里,转头看了一眼,原本迷糊的他清明一瞬,指着那个人说:“我靠,恭桶小子。”
“你认识?”裴江寂看向怀中的人。
“他,是在下面用恭桶泼我水的人,是主谋的小弟。”言夕岚如同告状一般,解释到。
裴江寂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唇角,语气淡了不少,吩咐墨竹道:“拖下去审问,不交代清楚,便用恭桶的水,泼他。”
“是。”墨竹领着人走了。
从地下室出来,言夕岚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自己竟被关了一夜!
被裴江寂抱着走到院子里,直到看见秦醋嘴里塞着布,手上甩着麻绳跑过来,言夕岚才尴尬地从将军怀中下到地面。
“醋儿,你没事吧?”言夕岚走到秦醋面前,帮他扯开剩下的麻绳。
“没事,公子你没事吧?”秦醋拿开嘴上封口的布料,焦急道。
“我也没什么事。”言夕岚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裴江寂,道:“又是小裴将军救了我。”
他走回裴江寂身边,仰着头朝他笑着说:“忘了跟你说谢谢。”
“没事就好。”裴江寂伸出手,本想摸摸他的脸,但想着秦醋在旁边,便将手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似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板着脸,强硬地说:“跟我回家。”
“回哪去?我家就在这……”
裴江寂环顾了一下整个小院,脸上带着愠怒,一把拉着言夕岚就往外走。
“跟我回别院。”
“诶……”
言夕岚刚经历了一场绑架,现在他感觉自己又被裴江寂绑架,强行带上马,一路疾驰着回了别院。
在别院门口下了马,言夕岚局促地站在一边,看裴江寂进了门,又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言夕岚低着头思考当下的处境,以及之后该怎么办?说什么才能让他放自己走?
想得太过投入,没注意撞到了前面的人,言夕岚先说完对不起,才抬起头,发现眼前是裴江寂近在咫尺的脸。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的,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言夕岚眼神飘来飘去,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后知后觉想起刚刚在地下室门前那个吻,虽然更应该称它为人工呼吸,但也不妨碍脸皮薄的小言公子羞红脸。
见裴江寂一言不发,言夕岚悄摸后撤一步,想避开那双盯着自己的眼。没想到却被小裴将军一把又拉近至面前,那双眼似噙了霜,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似要把自己盯穿。
言夕岚后背发毛,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裴江寂绑起来审讯。
正准备想个借口开溜,却听裴江寂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虽是质问,可言夕岚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无奈。
“说什么?”言夕岚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声问。
你为什么亲完人就跑?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离开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
裴江寂心里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他想到昨天傍晚回到别院,发现家里空空荡荡,两个人的床也只剩了一个枕头……想去找言夕岚,可急疯了的他也不知道从何找起。
他当时非常后悔,后悔自己撤掉了对言夕岚的监视,后悔早上吻过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后悔自己没有把言夕岚绑在身边。
那股怒气从昨天傍晚一直持续到夜里,看到所谓的言夕岚来信的那一刻,心里那团愤怒的火焰则燃得更旺。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不是言夕岚本人的笔迹,也立马猜到言夕岚被人绑走了,但这一次,他不知道绑匪是谁,不清楚绑匪会不会伤害言夕岚。
这股气在裴江寂心里憋了很久,直到他冲下地下室楼梯,见到火海里摇摇欲坠的言夕岚,那一刻,所有的气焰突然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找到人的心安和对他又要从自己身边逃走的担忧,矛盾又复杂。
他在这样的情绪里迷了路,找不到出口,他想要宣泄出来,想要让心里的谜团都得到答案。
可最终,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言夕岚,他又不忍心为难了。
“说说你想不想吃新做的橘子糖?”裴江寂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放进言夕岚的手心。
别院里,一株石榴花开得正盛,一阵暖风拂过,橘红色的小花飘落,恰好落在言夕岚拿着纸包的手心。
言夕岚看了看手心,又抬头看向裴江寂的眼睛,许是风也温暖,花的也温暖,那双覆着霜的眼睛化了冻,深色的湖泊染上了大片橘红色,一片暖调里,衬得那个白色的身影更加清晰。
言夕岚觉得有什么钻进了嗓子里,挠得喉咙发紧,鼻间发酸。
他拆开纸包捏了颗橘子糖塞进嘴里,还没尝到橘子味,他的手已经环抱上裴江寂的腰,把头埋进小裴将军的胸口,薄荷味和橘子味一同钻入鼻息,言夕岚张了张嘴,向来清脆的嗓音有些哑。
“我还以为再也吃不到橘子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