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太无情》半棠烟雨

38、瘟疫横行严惩不贷 究竟是谁蛇

　　“东家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方怀仁笑盈盈的向孟清漓走过来，“东家要是提前告诉了我，就不会让东家这样一直无聊的等着了。”

　　方怀仁故意站在了两人的中间，虽然这样做也不妨碍孟清漓看到张佑。

　　“你们在忙，我也不便打扰。”孟清漓换了一幅温婉的语气说道，“其实看着你们这样忙碌，也别有一番趣味。”

　　“治病又有什么有趣的。”方怀仁嘴上说着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每天来来回回都是这么些人，也没什么意思。”

　　看着方怀仁嘚瑟压不住的嘴角，孟清漓便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微微抬头看向方怀仁略显期待的眼神。

　　接着她摇头，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看的是人身上千篇一律的病症，我看的是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说话做事都不相同，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孟清漓没有按照方怀仁预想的那样夸他，反而是赞叹起了路人，一时间有些不开心的情绪涌上心头。

　　张佑看了一眼站在中间有点碍事的方怀仁，招手示意萧景给方怀仁拿把椅子过来。

　　萧景也是听话，乖乖将椅子拿了过来，放在了中间，还拽了拽方怀仁的袖子：“师父，您累了一天了，坐下来说话吧！”

　　椅子距离两人都有些距离，方怀仁坐下后，别扭的感觉都少了很多。

　　“这湿瘟现在有解决的方法了吗？”孟清漓仍然挂心着这个莫名出现的瘟疫，“还有它的来源，有头绪吗？”

　　张佑想了想，说道：“瘟疫的来源怕是早已无从考证，每个人都是它的传播者与携带者。”

　　“这个时候去考究它的源头就显得太随意了。”方怀仁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前些日子，陛下生辰，各地派遣地方官员进京，人员混杂，或许是他们带了疫病进来也未可知。”

　　“那就不说源头了，方子呢？”孟清漓关心的是这件事情，“既然来势汹汹，总得有应对之策吧，你们这几天找到什么漏洞了吗？”

　　方怀仁愣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实话：“药方确实是有一些，但是......药性凶险，若需要大规模使用，还是需要改进。”

　　“我明白了。”孟清漓点了点头，沉思片刻，“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资源，人脉，都可以告诉我，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全力去帮助你。”

　　听到这话，张佑像是想到了什么，往方怀仁那边瞥了一眼，见他真的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不免有些慌乱。

　　慌张中也只是看了孟清漓一眼便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张佑眼底的纠结。

　　“张大人？”孟清漓直勾勾的看着他，问道，“张大人欲言又止，想必是有难处吧？”

　　张佑尴尬的笑了两声，随后喝了一口水，向方怀仁那边再次看了一眼，迟疑着开口：“先前与方公子谈过这个话题，只是当时他......”

　　“我想要一具尸体，最好是患湿瘟而死的患者。”方怀仁替张佑说出了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我想要将尸体剖开看看。”

　　“我办不到。”在他话音刚落时，孟清漓便给出了自己的答复，“你知不知道，在京城人眼中，死无全尸是罪大恶极之人该有的待遇。”

　　“况且，人在死后必须全须全尾的埋进土地，否则来生的身体会不健全。”孟清漓看向他，真情实感的劝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能继续痛苦的活在这世上唯一奢望。”

　　“我知道。”方怀仁这次没有像平常一样，圆滑的讨好孟清漓让她同意，而是一本正经的解释着，“把脉只能靠脉象的状态推断身体内部的情况，就像把脉可以把出有器官衰竭，但是我们不知道是哪一个器官。”

　　“如果能剖开看看，医者便能对症下药，主攻弱症，而不是盲目用药。”方怀仁越说越起劲儿，“况且，尸体也是会说话的，尸体能说出活人说不了的话，活人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可尸体知道。”

　　“东家，我知道你心系百姓，我也相信您若为官定是百姓发自内心爱戴的好官。”方怀仁转变了策略，选择用感情打动她，“来生的幸福生活的确让人幸福，愿意捐献出自己的身体用于研究也很伟大，如此也算是为了来生积德不是吗？”

　　孟清漓被方怀仁说出的话一时间搞得晕头转向，眼中的恳切压的她心头喘不上气来，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无法保证，但是，我会尽力去帮你安排。”

　　说完这话，她转头看向张佑，“张大人，他太年轻，没有多少经验，药方的事情还请您多费些心。若日后此药方真的起了大作用，张大人自然是功不可没。”

　　其实不必孟清漓刻意提醒他，对张佑来说，这次奇遇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若真的向孟清漓所说熬了过去，那么太医院之首之位他也是能肖想一下的。

　　孟清漓点点头，她现在还真的没有勇气去看方怀仁充满期望的眼神。

　　去游说底层百姓愿意贡献出家人的尸体，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已经失去了至亲之人，若是再不能保留一具完整的尸体，那可真是遗憾至极。

　　孟清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药房的，她总是这样，忧思过重，明明她可以袖手旁观，底层百姓的死活又与她何干。

　　她是贵族，是名门贵女，只要安安分分便有一辈子的富贵生活。可是她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将自己置身事外吗？

　　或许她自己都默认了，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将自己置身事外，随波逐流。

　　她对自己理想的追求甚至还不如方怀仁，至少他是真的敢为医学上刀山下火海。

　　............

　　孟清漓最后还是没有拿到皇帝对于此事的看法，即使他们私底下已经在快马加鞭的准备着抵御瘟疫的药方，但瘟疫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天子境内，皇城脚下，锦朝历代皇帝最引以为傲的京城里，在一天之内彻底失去了秩序。

　　起先只是有人早晨起身时，发现睡在身边的爱人孩子面对自己的呼喊无动于衷，将身子翻过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口吐鲜血永远的留在了睡梦里。

　　接着不论何时，不论何地都会有人突发恶疾，先是莫名其妙的剧烈咳嗽，紧接着就开始吐血，在两个时辰之内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一时间大家人人自危，平日里热闹的主街也渐渐变得冷清。为求自保，大家纷纷紧闭大门，只有几个零星的医馆还愿意开门诊治这些得了怪病的病人。

　　在第二日的早朝上，燕政弘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斥责底下的大臣办事不力，没有提早发现京中早有疫病横行。

　　底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其实所有人都感知到了疫病的发生，但是在利益面前，诸位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忽视。

　　如今的局面就是官员不作为的恶果，所有不作为的官员都是此次危机的帮凶。

　　“边境旱灾饥荒未了，人才济济的京城反而先行沦陷。”燕政弘将放在御案上的官员呈上来的奏折，大手一挥，全部扫落在地，“这就是你们眼中最重要的事情，在你们眼中瘟疫竟然不及同僚的错处重要是吗？”

　　面对燕政弘的指责，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皇帝将此事的责任扣在自己头上。

　　“陛下！”孟清漓出列，缓步上前跪下，“臣五日前曾奏报过京城有瘟疫横行一事，数日未有答复。两日前，臣又将此事再次上奏，直到此刻臣也未曾得到陛下的指示。臣斗胆问一句，为何陛下迟迟不愿回应京城疫病一事！”

　　孟清漓一席话彻底让朝中大臣傻了眼，原来此次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帝王。

　　“胡言乱语！”燕政弘紧皱眉头，面对孟清漓的质控丝毫不慌，反而教训起她来，“你何曾向朕递过奏折？”

　　孟清漓回禀道：“臣将奏折递进皇宫时，负责承接奏折的暗卫可以证明臣曾多次向陛下奏请。”

　　一时间大殿中陷入了死寂，单从皇帝疑惑的神情来看，此事他显然是全然不知的。

　　疑惑过后表示气愤，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肆意拦截官员的奏折，若是平日里陷害也就罢了，偏偏是瘟疫这样的大事。

　　此人的心肠何其歹毒，竟然全然不顾皇城众多百姓的性命，只是为了去报复一个有些私仇的官员......

　　“朕确实从未见到过你的奏折，不过此事朕会彻查到底严惩不贷！”燕政弘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的，不能在众多臣子面前失了威仪，“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京城瘟疫肆虐一事，既然你曾奏报过此事，那此次抵御瘟疫便由你来负责。”

　　“下旨加封礼部尚书孟慧泽为督理事务大臣，赐尚方剑，京城官员任你调遣，统领组织防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