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太无情》半棠烟雨

37、圣手相见有备无患 你们的欢声

　　孟清漓的折子早早的便递了上去可是三天过去了，陛下依旧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她突然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往常那样燕政弘此时也该传她进宫或者详细折子上的情况了。

　　可是这都三天了，宫里没有一点消息，早朝诸位大臣因为旱灾加饥荒吵的不可开交，她想说话压根都插不进去嘴。

　　“大哥哥！”孟清漓在散朝后拦住了孟慧朝，询问她折子的去向，“陛下是把我的前两天递上去的折子交给了政事堂处理吗？”

　　“没有啊！”孟慧朝别说处理她的折子，甚至他都不知道孟清漓还递了折子上去，“陛下近期批过的折子全部都在政事堂，但是没有见到过你的折子。”

　　“一个都没有看到？”孟清漓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我这两天递上去的折子一个都没看到？”

　　“或许是陛下留了下来等空下来传召也说不定。”孟慧朝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是先前确实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孟清漓也不算头一例。

　　“但愿如此。”孟清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安慰自己，“我再等等吧！”

　　孟清漓心急如焚，可是碰上已经发生的天灾她也没有办法了，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

　　与孟慧朝分别后，孟清漓回到了礼部，今日的堂会果不其然人又不齐。

　　“户部为什么要借走礼部的人？”孟清漓也觉得奇怪，户部只是走了一个尚书而已，怎么感觉户部立马就乱了套似的。

　　“户部有部分人跟着沈大人一起走了，还有一部分告了病假。”曲征迁回道，“说来也奇怪，最近京城中生病的人倒是多了不少。”

　　“你也感觉到了？”孟清漓就像看到了知己一样，转身询问曲征迁。

　　“是啊！”曲征迁也是知道三天前药房发生的事情的，“就在上次大人家里药房出事前后，那几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府里的下人也经常生病，我还以为是换季的问题。”

　　“要是真的是换季的原因就好了。”孟清漓低头沉默的说着，“我上次便开始怀疑了，药房里的郎中说是湿瘟，这病不但又传染性而且病发四天内就会死亡。”

　　曲征迁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大人，这话您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咱们共事四年，我肯定是信你的，可是旁人就不一定了。”

　　“若是被哪些有心之人听到，参你一本，那可就不好了。”曲征迁解释道，“太医都没有下定论，只凭一个小郎中说的话又有谁会相信。”

　　孟清漓此刻也算是进退两难了，若是不说，疫病大规模爆发，百姓一定会伤亡惨重。

　　可若是说了，最后真的是方怀仁误诊，造成百姓恐慌，岂不是连累了家中兄长，败坏侯府名声。

　　现在只希望方怀仁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尽快与张佑见面，有了张佑做担保，会更有信服力些。

　　看着孟清漓纠结的样子，曲征迁忍不住提醒道：“大人为何不先上奏禀告陛下，这样也好先有应对之策！”

　　“我三天前便写了折子递了上去，只是这折子却像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了回音。”孟清漓无奈的说道，“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将这个折子递上去了。”

　　“或许是陛下忙忘了？”曲征迁面对这个情况也没了头绪，燕政弘勤政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这次偏偏让孟清漓给碰上了。

　　孟清漓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再拖下去必成大祸。

　　索性礼部今天并没有多少公务，孟清漓处理完了便提前退班，去了长公主府。

　　“还真是稀客。”燕冠音倒是没想过孟清漓会来，还以为她在忙着湿瘟的事情，居然还有时间过来看自己。

　　“殿下可听洛菱提起过京城中新出现的疫病。”孟清漓先确认燕冠音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这件事情。

　　“说了。”燕冠音倒是来了兴趣，“话说这不是你吩咐她回来禀告我的吗？怎么今日反倒自己忘了？”

　　“殿下相信我吗？”孟清漓没有回答燕冠音的问题，反倒是直接反问了回去。

　　“我若是不信你就不会一直重用你。”燕冠音看着今天莫名奇妙丢失了安全感的孟清漓，不解的问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殿下，此事只有您能办了。”孟清漓说出了近期燕政弘无视她折子的情况，“此事绝对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京城迟早会乱套的。”

　　燕冠音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点了点头，随后表示这件事情自己会帮她处理。

　　但是具体怎么处理，自己需要做什么，燕冠音并没有细说，只是让她先回去处理好礼部的事情便好。

　　孟清漓紧接着去了药房，药房也是人满为患，近期咳嗽的人越来越多了。

　　只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今日休息的张佑竟然也在药房。

　　他和方怀仁一脸严肃的为病人把脉，时不时的交流一下。

　　孟清漓没有出声打扰他们，自己挑了一个角落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个医者忙碌。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方怀仁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圆滑没主见。只是今日一见到让她发现了不一样的方怀仁。

　　平时的圆滑讨好让他面对病人时有了更多的耐心，轻声细语的安抚着病人心中的恐慌。面对病情时，哪怕在他面前的张佑是太医院圣手，他也敢质疑他的判断是错的。

　　孟清漓甚至能从他的举止中窥探出他在他的家乡生活的痕迹，真的是让人越来越好奇了。

　　萧景则是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吵架有点不知所措，这样的场景竟然莫名的有些和谐。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两人便开始总结今日遇到的所有患者的症状，细心的记下来用来改进自己的药方。

　　“你怎么能用这个药呢？”方怀仁指着张佑写下的人参质疑道，“早期高烧的症状怎么能用人参呢？这不是救人，这是害人！”

　　“你懂什么？气血双虚就应该用人参补气血才是。”张佑显然也有自己坚持的道理，丝毫不愿意让步。

　　“前期应该要疏解才是，一味的往里进只会加重病情。”方怀仁显然是不怕他的，即使他也算是权威。

　　“好好好，听你的，要是没有效果耽误了救人你可小心些！”张佑倒也不是生气，只是方怀仁用的方法他听都没听说过，有道理的同时透露出一点点的不靠谱。

　　两人先整理着今日病人的症状，默契的把改进药方暂时搁置了下来。

　　知道萧景在准备打扫卫生时，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孟清漓：“孟女官！您什么时候来的？”

　　小孩一嗓子吸引了不远处两人的目光，齐齐抬头看向这边。

　　看着孟清漓已经来了很长时间了，可是他们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还真是失礼。

　　“小孟......孟女官，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几个竟然没注意到，真是罪过。”张佑先行开口，并且走到了孟清漓面前与她寒暄几句。

　　“很早就来了，只不过你们都在忙，我就没有打扰。”孟清漓看了一眼还在忙的方怀仁，于是将重心放在了张佑身上，“张大人今日不是休息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张佑叹了口气，看了萧景一眼：“还不是被那个小崽子闹腾的，我不来的话他每天都要在我耳边念叨这件事。三天竟然请了我四次，我要是再不来恐怕就没有清净的时候喽！”

　　孟清漓闻言也跟着笑了笑：“张大人今日这一趟可有收获？”

　　“自然是有的。”张佑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方逊这个儿子还真是个天才，他的好多理论我听都没听过，但确实是好用！”

　　“这么好啊！”孟清漓惊叹道，“我是个外行人，不懂这些医术，但是张大人都说不错，想来这方怀仁还真是个天才。”

　　张佑这次来可不是过来和孟清漓一起夸方怀仁的，他喝了口桌上的茶水，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这病确实是像疫病，但是这个疫病的名字症状都没人听说过，更别说令人信服了。”

　　“张大人也是无计可施，对吗？”孟清漓不由得露出遗憾的神色。

　　张佑摇摇头，反而给出了意想不到的答案：“倒也不是，其实若是我们能有治疗此病的方法，那么即使这病会传染，咱们也不至于无计可施。”

　　“让人信服很难，可是治病救人不需要有人相信，只要有效果就好。”

　　张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大规模疫病无法控制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会让人措手不及，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才会有大规模死亡。

　　但是若是在瘟疫爆发之时就立刻有方法医治，并且及时阻断的话，解决瘟疫便会事半功倍。

　　“你们在说什么？”方怀仁远远的看见孟清漓与张佑两人说得这么开心，心里顿时便不舒服。

　　两人有说有笑的，这样轻松愉快平等的是真的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这样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