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无礼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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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采女怒气顿生，娇嗔即止：
“本就是你教我的，明音阁众人皆可作证。”
“那采女不妨问问谁可作证？”
邺鹿宁清眸如罩了一层迷雾，极具蛊惑人心。
以至于那些明音阁的侍女在被例行问到时皆纷纷表示不知情。
而那梵音曲谱不过是闲聊罢了，当时陆采女确不在场。
如此一来，若陆采女得知昆仑曲一事，那背后便必有曲折。
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后其意了。
尤其是高掌事，她见陛下对陆采女和邺宫人的态度竟果真如她此前猜想的那样，她便临阵倒戈了。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让邺宫人整理梵音曲谱亦是陆采女所吩咐，想必因此梵音曲谱而谈至昆仑曲不过是兴之所至而已。”
她停息了一瞬，秒目瞧邺鹿宁望去：
“而这昆仑曲无意中的谈资不过是被有心人听去罢了。”
高掌事明着是在解围和供述实情，但此言中的意味明显让陆采女不利。
见吴宴君骤然碰倒茶杯，那玉盏滴溜溜地在御案上转了一圈发出清泠泠的玉石相击声。
但这美妙的声音却让陆采女觑着脸色骤然跪倒：
“陛下，臣妾不过是分派差事给那婢子罢了，岂料这婢子竟如此别有用心。”
“哼！”吴宴君撩衣端正，面上神色如蒙一层阴翳：
“即便是她别有用心，为何却偏偏入了你的耳？”
他轻蔑地冷嗤：“各人入各眼，各声入各耳，你若无心，难道她还按着你的手去弹奏不成？”
威严冷厉之声一出，殿中诸人纷纷看破形势，只跪下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着陆采女的倒塌。
既然窗棂上那一层薄茧被戳成透明，面对着吴宴君幽暗的眼神始终观望，邺鹿宁亦不得不出来解释。
她迎着吴宴君的目光朝御座上的帝后两人再次端正行礼：
“陛下，娘娘，奴婢有事启奏。”
皇后看破眼前形势，不愿再接受她继续的表演，便抬头让她退却：
“今日已够糟心了，有什么事你便回去向高掌事汇报吧。”
邺鹿宁正执意措辞欲说，此时听他道：
“说来。”她眉目含水、皆是虚妄地望向竟愿配合她演戏的吴宴君发出金石之音。
他面容端雅，阴翳的瞳眸被那搅动的十二旒玉珠的晃动衬得愈加神秘。
她才怔忡一瞬便顺坡下驴：
“陛下娘娘请瞧这几页梵音曲谱，其上别有深意。”
她从容地往袖间取出一袋用艾草和青黛制成的隔离袋所装的几页梵音曲谱。
吴宴君只是冷眼清霜般地瞥了一眼，并不去碰。
而正当皇后要去一探究竟之时，邺鹿宁清灵静谧的声音喊来：
“娘娘勿动，其上有天花痘印。”
此言将来，殿中众人皆为一惊，纷纷为那奇艺的青黛袋所吸引。
皇后眸间含怒，温雅张口：“既有天花还敢呈来陛下和本宫面前。”
她一拍面前凤案，砰砰作响：“邺宫人，你简直大胆！”
“娘娘且息怒。”
吴宴君唇角淡漠而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人，瞧着她的动作，只见她肃穆淡然而跪。
“娘娘不必担忧，奴婢已使用艾草和青黛将其熏制，又用青黛制袋装置，此天花之毒已被暂时牢牢压制，这才敢呈于帝后面前。”
皇后松了一口气，但柔媚的眼尾下杀意更甚，她从来不喜欢一个女子在她面前如此卖弄自己。
“这几页梵音曲谱便是陆采女指派给奴婢弹奏的，若非礼部突然指定人选和送来古筝，打乱了陆采女的计划，想必此刻殿中诸人已皆感染天花了。”
说到天花，无人不变色，这是前朝曾泛滥而压制不住的瘟疫之一，若非此天花瘟，或许前朝的军力还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对于此事，想必吴宴君更为了解，邺鹿宁不动声色地望向了此人。
谁知此人竟坦然与她直直对望，似乎对于前朝的覆灭他更理直气壮些。
“陆采女好阴毒的心思，她为何要害殿中所有人……”
众人嘀嘀咕咕，皆以异样的眼光看着那蛇蝎妇人。
陆采女即刻膝行至帝后案下：
“不是的，陛下皇后，这……这与我无关啊？”
“无关？”邺鹿宁娇笑一阵：“奴婢依稀记得前朝天花豆毒已焚烧清除，宫里几乎是找不到一株了。”
“奴婢眼尖，这些日子频频观察到陆采女与一宫中运菜小厮暗中交流。”
“你胡说。”陆采女面色青白，唇角失了血色，香肩莫名微颤。
“奴婢自然不敢攀诬采女，因此偷偷去查问了，原来此小厮家中曾有人患过天花，而天花豆苗被其保存了下来。”
殿中哗然，听到此谁还不恍然大悟。
皇后嫌恶地看陆采女一眼：“蠢货，宫中阴私之事不少，你怎可用天花这样下作灾难的手段？”
“你可有想过会危及到陛下？”
陆采女不答，她朝着那御座上丝毫不将其纳入视线的天子望了一眼，胸膛中澎湃着伤心悲叹。
吴宴君的目光始终幽深而怀疑地盯着邺鹿宁，即便是怀疑，陆采女也希望那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因此她只觉那道视线刺眼得很，正直直剜她的心。
她眉梢眼角皆带上一丝怨气和怒意：
“邺宫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次次地害我？”
“这话该奴婢问采女才是。”
邺鹿宁只觉好笑，理直气壮反问。
陆采女眼中似染上一层似笑非笑，血丝弥漫晶莹的眼眸：
“不错，那梵音曲谱的确是我指派给你的差事，可我也并不知情其中有天花，至于那小厮我不过是询问他家的制香之法而已。”
邺鹿宁冷笑连连，她听闻此言也不惊奇，只是不慌不忙地应对：
“采女所说的确不错，奴婢打开那梵文曲谱便是一阵霉味和尘埃滚滚，几乎要呛煞了人！”
“只是，虽然如此，但依旧可从那几页曲谱上看到后来涂抹的痕迹，尽管那天花痘印故意被染成日久暗黄之色，但依旧能看出与书页上的不同颜色浅淡痕迹。”
邺鹿宁直抒胸臆，以恭敬姿态催促吴宴君：
“陛下若不信，可召医者觑看。”
吴宴君沉默一瞬，随即宣召尚医局的医司前来。
三个医司行礼后，分别接过那曲谱袋传看，又聚集再议，最终得出结论：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此曲谱上的确有天花痘印，且是后来所加，为以假乱真又在痘印上染了色，撒入许多灰尘。”
此言一出，一锤定音，陆采女再狡辩不得，呼哧呼哧地喘着娇气，似乎难以接受。
她用纤细双手撑着地面伏倒，不甘心地作出最后一搏：
“陛下，即便这曲谱被人动了手脚，也只能说是巧合，又怎能证明是臣妾所为？”
邺鹿宁撇撇嘴，不耐烦地飞她一眼：“采女是把众人皆作痴儿般看待吗？”
她与高掌事相商，取来那已被分门别类的曲谱，为了今日有此一遭，邺鹿宁早已在对应的曲谱上作下标记。
曲谱很快被取来，邺鹿宁从皇后内侍手中接过那有天花痘印的几页曲谱。
她才刚要伸手去青黛袋中取，便被御座上冰山一般的天子呵斥：
“无礼婢子，证物岂是你可随意触碰的？”
这一声冷斥如闷雷盘旋，吓了她一跳，她回望过去，那人的眼睫却莫名颤动了一下。
只是那十二旒玉珠的威严太甚，以至于完全遮掩了那一瞬即逝的波澜。
邺鹿宁瞧着他居高临下地呵斥，心中却莫名有了怒意，她被冤枉他不仅袖手旁观，反而连证物也不许自己查看。
她盛怒之下却带了些娇嗔：“陛下未免是在包庇陆采女？”
“不查看证物，如何证明？”
吴宴君瞧着她樱唇莫名有了不悦的弧度，心中波澜未觉，只知她误会了。
他望向医者：“此天花残页可触碰吗？”
医司向前拜倒解释：“回陛下，既然邺娘子接触无事，且将天花病毒封锁起来，足以说明此天花对其无效。”
医者直白的说明，处处皆仿佛在印证吴宴君对邺鹿宁的关心。
他却道：“朕不过是担忧方才皇后险些碰触罢了。”
说罢皇后水眸含情向他望去，却只望到一片谎言，只见吴宴君瞧着那婢子的幽深视线刺目。
“既然皇后无事朕便安心，你一婢子既非要证明清白，便随你。”
邺鹿宁隐忍眼中的不屑一顾，直直将那天花残页取了出来，根据编号和标记一页一页地分别对应在了其中四本书上。
其中撕痕严丝合缝，并无造假之可能。
“来人，审问那宫中运菜之小厮。”吴宴君忍无可忍，直接发令。
片刻后，锦衣卫的消息传来。
那运菜小厮已招，他家中是世代运菜人，前朝时其女儿的确患过天花，因医者说天花未尽可保留痘印以为后用，他便保留了下来。
“这梵音曲谱上的天花痘印的确是他所提供，但他不知对方是陆采女，只知是一贵人，以为是宫中需要研究天花而已，且得了许多的珠宝赏赐更是死心塌地、乐不思蜀。”
皇后莫名感叹：“不知者无罪。”
“臣让其认画像，这小厮招供连日去见贵人却并非是画像上的陆采女，反而是一中年嬷嬷，却不知那人是谁，他也不知陆采女的名号。”
陆采女顿时巧笑嫣然，她仿佛死灰复燃般地端坐起来。
邺鹿宁刚想再问，锦衣卫再匆匆急报：
“启禀陛下，这运菜小厮家中五口人竟全部离奇死亡。”
吴宴君如看蛇蝎一般地看着殿上跪着的娇俏美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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