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总是跟踪我怎么办》唐西木

18、忒弥亚斯号 接二连

　　接二连三的怪异感让鸯结现在就想下船，她准备到甲板上清醒一下。夜晚的大海伸手不见五指，邮轮发出的光仅能照射到船边的浪花，白色黑色蓝绿色交织在一起，在风中她听到了歌声，空灵蛊惑，随着海浪的节拍揉进水中。
　　远洋航行时，海妖会用歌声迷惑过往的船只，无数人因此丧命，能够抵御海妖的诱惑带领船只安全驶出海域是一个船长至高无上的荣耀。
　　是她听错了吗？那歌声越来越近，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鸯结擅长操控灵魂，海妖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那这一船人该怎么办。她少有脑子一片乱麻的时候，此时她的视线里又出现了一艘邮轮，那邮轮失控地撞过来，她甚至看清了窗边的人们惊恐的脸。鸯结抓住栏杆，冲击接踵而至，对面那艘邮轮上居然写着“梅勒克沙号”！她上错船了？
　　下一秒更惊恐的事情发生了，梅勒克沙号径直从忒弥亚斯号中间穿了过去，因为重心不稳开始倾斜。耳中的世界安静了一秒，蝉鸣声后她听到了呼喊和尖叫声，手下抓着的栏杆冰冷潮湿，锈迹斑斑，回头望去哪里还有什么豪华游轮，她站在一艘发着幽光的幽灵船上，无数被困在这里的亡魂贴在房间的玻璃上死死盯着她，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脸。
　　鸯结差点一口气没吊上来，她足尖点地向后退去停在半空中，等忒弥亚斯号幽灵般地离开她落到海面上，以自身为圆心迅速结起厚厚的冰面减缓梅勒克沙号下沉的速度。
　　这样撑不了多久的，好在邮轮上的人开始自救，他们往船边放下小船希望可以到最近的城市获得救援。风声没了，只剩下海水涌动的声音，真的能走出去吗？
　　“小姐，你救得了那么多人吗？”
　　不远处的男人浮在海面上，海藻似的长发垂在肩头，湿漉漉的眼睛充满了哀怨。
　　她忘了还有海妖的存在。
　　“你想要什么？把所有人都吃掉吗？胃口未免太大了。”她感受到脚下的冰面已经在摇晃了。
　　“你很吃力，我想帮帮你。”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尾巴在海水里搅动出漩涡。
　　“快跑！”鸯结回过头朝邮轮大吼，几丈高的海浪拔地而起，狠狠将鸯结拍到水下，视线模糊前她看到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冰面碎得彻底，梅勒克沙号成了小小的模型。她放松身体随着水流的方向移动，晃晃荡荡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在这里她呼吸自如，和在平地走路无异。
　　水流速度放缓，她睁开眼看到了海妖悠闲晃动的尾巴。在水里，谁输谁赢就不一定了。鸯结悄无声息地靠近海妖，一刀划开了他的尾巴。
　　鲜血溢出染红了海水，鸯结浮上水面爬到浮冰上，她环顾一周哪里还看得到梅勒克沙号的身影。
　　“我以为你会杀了我。”海妖手撑在浮冰上歪着脑袋看她。
　　鸯结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漂亮的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能张嘴渴望获得稀薄的空气。
　　“你是冲着我来的吧？为什么还要拉上这么多人？”暴虐因子抵达失控的边缘，眼看海妖要被她活活掐死，鸯结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
　　她猛地松手不可置信地向后退：“是你？”
　　男人捂着脖子咳嗽，红红的眼尾有几分妖媚：“这是你第二次掐我了，很疼的。”
　　声音怪异得不像她的声音：“阴魂不散。”
　　从生活中的每一件事入手，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击垮她。看来和她颇有渊源啊。
　　“跟我相比你现在看起来更像恶鬼。”
　　月亮出现，海面和夜空连成一片，变成伸手可触的黑色幕布，一切都如此的诡异。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对话。
　　“他们中有很多是你的信徒。”
　　“是啊，他们现在回到我的怀抱了，我会安抚他们的灵魂。”
　　“疯子。”鸯结被他的话刺激到，“真是疯子。”
　　她努力抑制住颤抖的手，藏书里关于神族的记录很少，神殿里保存的会多一点，从前她只知道神游离于尘世之外，受到人类的供奉庇护人类。鸯结一直和鬼族有接触，在魔族呆了两个月，看到的是两族和其他种族和平共处，和其他族群一样在普通不过。大家都行走于天地之间，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原来人类和神族存在天堑，神只要动动手指几千人的性命可以在一瞬间消亡，认识到其中的差距她反而平静下来，神色冷淡：“所以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鸯结，我杀不死你的，太困难了。”尽管他现在还是海妖的模样，鸯结也完全可以幻想出他用自己的脸说话是什么样的。
　　“鸯结，这么多人为你而死，你难道不崩溃吗？”神柔和地高高在上地审问她，勒令她反思自己的罪过，虔诚忏悔。
　　罪人撕烂神的衣袍擦去泪水：“您杀了这么多人，应该去死才对。”
　　海妖低下头，那只冰冷的手穿过他的胸膛，血液缓缓流出。
　　“热的。”鸯结终于露出笑容，“少拿子虚乌有的事情绑架我，他们是你杀的要死也是你去死。”
　　她捏捏手中跳动的心脏，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炸开花，手中的力道骤然收紧，强迫海妖与之对视。
　　“我会杀了你，每一次。”
　　“鸯结，你真是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合格的对手。”海妖手指划过皮肤上的血迹抹到鸯结的衣服上，“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月光黯淡下来，借着幽幽的光线她看见一双清澈涣散的眼睛，海妖轻轻拽住她的袖子：“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鸯结脑子一片空白，此刻才是崩溃的来临。神的灵魂离开了，现在面前的只是被利用的可怜人，他竟然逼她亲手杀掉一个毫无干系的人？
　　鸯结按住海妖的肩膀，机械地用力抽出血淋淋的手。海面呈现出她的倒影，过分苍白的脸和红眼睛，披头散发，难怪他说她像恶鬼。
　　她跪在浮冰上，额头触碰冰面企图换得短暂的清醒。
　　“我做不到。”她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甚至连拳头都握不住。
　　“我给你疗伤吧，你的灵魂还是完整的，我可以进行修复……”
　　海妖摇摇头，侵占他身体的力量不是他的灵魂所能承受的，他感到自己快要消散了。
　　海妖幻化出匕首，用尽最后的力气插入心脏。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沉入海底，鸯结麻木地闭上眼睛平躺在浮冰上，她要休息了，浮冰去哪她就去哪。
　　鸯结想她有多久没哭过了，上次哭好像是玄敏离开的时候。她又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自己被冲到了沙滩上，也不知道过去几天了。鸯结沿着沙滩走了一会儿没发现人的气息，这看起来像座荒岛。太阳快落山了，她需要换个地方。
　　找了个湖泊检查了水质没有问题，鸯结进行了彻底的清洗，她从空间戒指随机拿出一个空间传送阵卷轴，抽到哪个去哪里。好巧不巧她摸到了空白的，但的确可以用，鸯结抱着试试的心态念咒语，立刻被扭曲的空间吸了进去毫不费力地把她晃晕了。等鸯结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天空极为阴沉，两堵墙一样的东西把她夹在中间，从她这个视角看还带边缘，爬起来她看到了全貌，是两口青铜棺，而她现在正站在墓地中央，放眼望去不见边际，周围密密麻麻摆满了棺椁。
　　这是墓地却感受不到一丝灵魂，连残存的意识也没有，绕过青铜棺有墓碑，鸯结凑近辨认上面的字：“……帝后之墓，子宜璋，女……”
　　不远处突然闪过整齐划一的身影，鸯结屏住呼吸躲到青铜棺后面，是一队阴兵在巡逻，这里是鬼界？
　　她有了故地重游的感觉，从回到燃月大陆就没来过鬼界了，这回算是碰到熟悉的地方了，不过之前来鬼界她没来过这，从刚才的墓碑来看这里是埋葬鬼界已故王室成员的地方。等阴兵走了鸯结朝着刚才他们站的地方走去，走出墓地不远处就是奈何桥。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奈何桥走，喝完孟婆汤他们就要去投胎了，鸯结找准时机混进了大部队，旁边的鬼没什么反应，毕竟鸯结阴气重到鬼也分不清她是不是鬼。
　　孟婆站在大锅前搅和蓝绿色的液体，来鬼了就递一碗，嘴里念叨着“忘却前尘往事，安心投胎”。有的鬼很平静，有的鬼眼泪掉进碗里，他们对尘世仍有留念，不想离开亲人。
　　孟婆叹气，脸上的皱纹跟着她一起动：“都是自己选的路何必伤怀，去吧，前面就是新的开始了。”
　　鬼魂来到鬼界以后可以自己选择是投胎还是留在鬼界，大多数鬼魂都会去投胎，一小部分鬼魂选择留在鬼界还要接受鬼界的审查，根据生平来决定是否可以留下。
　　因为鸯结插队的位置靠前很快就轮到她了，鸯结肘了下旁边的人示意他先喝，自己则是降低存在感想要飘走，眼尖的孟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到你了，跑什么？我的汤很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