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总是跟踪我怎么办》唐西木

19、小猫鬼 待孟婆

　　待孟婆看清她的脸愣了几秒，不确定地盛了汤递到她手里，探究的目光在鸯结脸上打转，鸯结专心扮演呆头鹅，呆滞地接过碗，实则大脑疯狂转动。她可是活的总不能真进六道轮回吧，碗凑到嘴边，她突发奇想如果孟婆汤可以让死人忘记，那是不是能让活人想起来。
　　刚要尝一口孟婆夺走了她的碗：“汤坏了，我重新做一锅。”
　　鸯结不说话，顺从地站在原地。
　　她越是这样孟婆越觉得大事不妙，她拍拍侍女：“去找宜璋殿下。”
　　孟婆从鸯结脚下开始施法画圈，准备把这批投胎的人暂时圈禁，等宜璋来了再做打算。这个圈对鸯结没有任何作用，她双脚腾空当着孟婆的面飘走了，孟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拽过路过的阴兵：“快去追啊看不到有鬼跑了？”
　　鸯结七拐八拐地找到和西莱见面的地方，那里现在就是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店。
　　“西莱寄信了吗？”
　　“没有。”
　　“祝您一切都好，我先走了。”
　　“等等。”店主从半人高的桌面抬头，“你很悲伤，你奶奶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鸯结哑然。
　　她只是需要时间平复心情罢了。
　　梅勒克沙号的人不是她杀的，可她亲眼目睹了惨状，生命在眼前消逝却无能为力，神对生命的漠视更是深深刺痛了她，只是因为针对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把别人牵扯进来玩弄他们的生命。
　　他到底所求为何？
　　“五分钟后有一个商队要出发去迈斯特拉沙漠，你要一起吗？”店主的话打断了鸯结的思路。
　　“鬼门关会不会被封锁？”
　　“不会，顶多就是查得严，你自己想办法糊弄过去。”
　　街道停了长长的商队，店主找到领队让他帮忙把鸯结带到迈斯特拉，领队和店主是旧相识，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把鸯结和他妻子孩子安排在了一起。
　　保险起见鸯结喝下隐身药水躲进了装草料的箱子，鬼差果然在查进出鬼门关的车队人马，商队的每个箱子都要打开检查。鸯结躲藏的箱子被打开，鬼差翻了翻草料没发现什么便放行了。
　　草料堆干燥舒适，伴随马车轻微的晃动很适合放空，鸯结闭上眼睛直到箱子缝隙漏下的天光变得明亮，她推开箱子趴在边缘呼吸新鲜空气，清早的凉风带来青草和泥土香，鸟儿在头顶叽叽喳喳，远处的房子缩小成点。
　　她是高兴了镜原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还没找到？”
　　“没有，鬼门关不能封锁，估计是跑了。”
　　镜原根本找不到鸯结，她的踪迹变化太快且杂乱无章，只能凭借感应确定大概位置，而且上次在幽影峡谷落萤肯定给了鸯结能掩盖气息的东西。
　　“不用在鬼界找了，我自己去找。落萤给她的东西应该过了时效了，这次肯定能找到她。”
　　“然后呢？找到了又继续关着她？”所有人中只有镜原选择了采取这种方式，宜璋理解他的做法但是不赞成，“你之前怕鸯结发现你，所以并不是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的，或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过了。”
　　宜璋的话将镜原推向更恐慌的境地。
　　“我知道，鸯结醒了，他早晚会醒的，可是到现在我都没有抓住过他，每次有线索后找过去他早就不在了。”
　　“他要找的是鸯结，和你对上有什么好处？说到底这是他俩的事情，旁人再怎么插手最后对上的还是他俩。”宜璋一片肺腑之言，“镜原，我要是你，她做什么我都支持，老老实实陪在她身边，你没发现其他人都是这么对她的吗？”
　　他还是忍不住嘲笑镜原：“省得不受待见还得相思病。”

　　鸯结躲在箱子里身上弄了不少干草，她收拾了一下才去马车。领队维诺的妻子叫阿瑞拉，是个高大豪爽的女人，她热情迎接了鸯结给她煮咸奶茶喝，他们的女儿西比尔不过五岁，略带羞涩地把饼干塞到鸯结手里。
　　“你是临时决定要去伊利达的吗？”
　　伊利达是迈斯特拉沙漠中的城市之一，贸易繁荣，各个国家和地区都有商队前往。
　　“嗯，想去散心。”
　　“我们大概会在伊利达待十天左右，你到时候要跟着车队回来吗？”
　　鬼界目前在找她，她也没有留在鬼界的必要理由，这次闯入纯属意外。
　　“不回去了，我要去其他没去过的地方看看。”
　　奶茶煮好了，咸香味飘出来，阿瑞拉递来一碗：“小心烫。”
　　晚上商队在河边安营扎寨，点燃火堆架上架子烤食物，大家围坐成大圈谈天说地，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阿瑞拉撕下滋滋冒油的鸡腿给鸯结：“趁热吃。”
　　鸯结转手递给怀里的西比尔：“香不香？拿着吧。”
　　“小孩子哪里吃得明白。”阿瑞拉又递给她一个，“你自己吃。”
　　商队里的其他人给鸯结倒了自己酿的果酒，甜甜的，西比尔也想尝尝，鸯结吓唬她小孩子喝了会被妖精咬掉耳朵吓得她紧紧抱住鸯结。
　　深夜大家吃饱喝足回了帐篷，火堆偶尔炸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鸯结哼着歌哄西比尔睡觉，小时候玄敏就是这样哄她的，小孩子软软的抱在怀里手感很好，玩了一天精力耗尽到晚上睡觉就自动关机了。阿瑞拉小心地接过孩子：“一起进去吧。”
　　“我再坐会儿，外面凉，你快保西比尔进去吧。”
　　阿瑞拉不勉强她，只是叮嘱她别走远早点回来。
　　河风打在脸上，她后知后觉果酒里微弱的酒精，旁边的林子里传来动静，一个发着光的东西钻进林子里引起了鸯结的注意。
　　她扒拉了几下在草丛里找到一只小猫，还是一只小猫的鬼魂，鸯结和它说话也不搭理，只是一个劲地喵喵叫。
　　“看样子死了有段时间了，鬼差为什么没接你去投胎？”鸯结把手放在小猫头上细细感受，什么都没有，她不确定地又试了一次，灵魂是空白的？
　　鸯结举起小猫，看见了一双空洞的眼睛。
　　灵魂存在的那刻起，便会把周遭的环境刻入灵魂，空气，尘埃，都会成为印记。即使是遭受重创的灵魂，依然会有痕迹。
　　小猫的灵魂没有伤痕，鸯结不明白为什么会没有任何印记，像是用某种秘术把灵魂的印记清洗或者剥夺了。
　　围着神像转圈的鬼魂。
　　灵魂空白的小猫鬼。
　　鸯结你为什么不崩溃？
　　这些事情在她脑子里串起来，神每次出现都会通过控制他人的灵魂来攻击她，鸯结第一次在神殿见到她时神也是想控制她的灵魂。
　　崩溃，灵魂……他需要灵魂，神盯上了她的灵魂。
　　一瞬间鸯结脑海里蹦出了很多邪术、祭祀、献祭之类的词语，肯定还有很多和小猫鬼一样遭遇的灵魂，这些在命薄上会记载，如果能看到命簿的话是不是一切都清楚了。她立马打断了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那是阎王殿，被抓住了八条命也不够用。
　　这都是猜测，商队走南闯北，会见到很多奇观，可以找时间问问阿瑞拉。鸯结把小猫放在地上，施法超度，小猫的灵魂渐渐变淡，最后化成一粒微光没入地面。
　　“安心投胎吧，下辈子一定要幸福。”

　　越靠近迈斯特拉沙漠越能感受到炎热干燥，恍惚间回到了夏季，鸯结教西比尔翻花绳，不经意间问道：“商队从水月森林走过吗？”
　　“走过几次，不过走的是外围。怎么，你想去水月森林吗？”
　　“不是，我听一个吟游诗人说过水月森林的神庙里有很多鬼魂绕着神像转圈，有点好奇，想问你们见没见过。”
　　“听起来很像献祭仪式啊。”阿瑞拉想的和鸯结一样，“虽然说神明眷顾所有生灵，不过这个搭配确实很奇怪。”
　　神明仁爱。这是鸯结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其他神明或许如此，但里面绝对不包括那个疯子。
　　“那你觉得灵魂上的印记可以被彻底抹掉吗？在没有被鬼差找到之前只能一直无意识地游荡。”
　　阿瑞拉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很难。我个人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孟婆汤很管用吧，还是会有人出生时记得上辈子的事，或者隔了多年突然梦见和想起来。”
　　“有道理。”这是不是代表玄敏有一天会想起她？
　　外面热闹起来，鸯结掀开马车帘子，他们进入迈斯特拉沙漠了，商队的数量开始变多大家纷纷赶往不同的城市，可以远远看见风格迥异各具特色的城池。再走小半天就到伊利达了，伊利达的城市规模明显要比路上见到的城市大，进了城门路边到处可见色彩艳丽的布料和瓷器，空气里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鸯结和商队就此分别，西比尔撅着嘴很不情愿，她不想和鸯结分开。阿瑞拉塞给鸯结一张纸条：“这是住址，在伊利达期间我们会这在这儿，有事来找我们。”
　　鸯结回抱她：“谢谢你，保重。”
　　等鸯结走远了她才感到口袋里沉甸甸的，手伸进去摸到了一块紫水晶。
　　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