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总是跟踪我怎么办》唐西木

17、刽子手 鸯结被

　　鸯结被传送到了一个湖边，她也弄不清自己在哪个地方，不过从树缝间可以看到不远处似乎有建筑物。山里晚上的温度很低，可她此时竟觉得热。湖面模模糊糊的，要是突然钻出来什么就不好了。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歇歇确定该走哪条路。
　　绕过湖泊出现了孤零零的建筑物，周围没有草木全是小小的砂石，十分荒凉。
　　与湖泊只隔了一小段距离竟没有植物吗？废弃的地方按理来说会杂草疯长的。她想起了吟游诗人说的有发光鬼魂围着神像转圈的神庙，会是同一个吗？
　　鸯结走进了古怪的神庙，地面很干燥，还有燃尽的火堆，有过路人在这里休息过。角落里放了一堆蓬松的干草，看上去很适合窝在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视线可及处是布满灰尘的地面。
　　竟然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在荒郊野外睡着了吗？
　　她睡了一觉，准确来说是晕过去了。身体里的能量铆足了劲往外冲却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憋得整个人要裂开来，不过短短几秒便不省人事。后背全是汗，额边的碎发也被汗湿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夜风一吹浑身冷的像冰块。
　　鸯结自认实力不足以到瓶颈的地步，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她要找机会弄清楚。
　　神庙年久失修，房顶破了大洞，冷冷清清的月光从洞口倾泻，拖着虚脱疲惫的身体站起来，她站在那仰视这座熟悉的神像。
　　即使失去供奉，无人瞻仰，依然如此圣洁。
　　她注视神像的眼睛，挥动长剑，劈下了祂的头颅。
　　头掉下来，咕噜咕噜滚到鸯结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踢开。
　　碍事的东西。
　　草丛里散落着零星的萤火虫，鸯结按照记忆里的地图向东走，她应该离开焚溪岭了，但还是位于水月森林的中部，还是要快点离开才行，否则镜原要追上来了。
　　赶夜路不是明智的选择，她要时刻留意会不会有野兽扑过来，众多灵魂中鸯结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是魔族。还有一段距离，她当即向密林中狂奔，环境越复杂越能掩盖气息，她还带着白狼给的金币，糊弄过去不是问题。
　　扒开杂乱的灌木丛，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鸯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这个入侵者的到来似乎打断了她们欢快的神秘聚会。
　　魔族的脚步在逼近，鸯结硬着头皮钻了进去小声请求：“帮帮我。”
　　这是树妖，她在圣迦王宫的藏书馆里看到过，她们有像狐狸一样的脸和眼睛，还有修长的身体和精灵耳。
　　树妖的头发蹭得脸痒痒的，鸯结悄悄伸手碰了碰柔软的叶片，感受到魔族的靠近，她屏住呼吸。
　　“珀恩。”是珣夜的声音。
　　“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路过？黑头发红眼睛。”
　　“没有，要我们帮忙找找吗？”
　　“不用了，要是你见到了麻烦来告诉我们一声。”
　　等他们走远了鸯结才出来，她向树妖们表示感谢，珀恩温柔地摇头：“你需要帮助吗？”
　　她犹豫了一下：“需要。我可以拿东西和你们交换。”镜原在基尔索罗遗迹杀了碧晶红环王蛇，兽核给了鸯结。见她要拿兽核做交换珀恩欣然答应。
　　“你的要求是什么？”
　　“我要去圣迦王朝的奥特兰帝都，麻烦提前帮我送信到奥特兰的亚力克星大街45号，告诉主人让迦梨小姐和莲娜小姐在那里等我。”
　　树妖歪了歪脑袋，一只翠翎雀从头发里钻出来扑棱翅膀飞走了，她怀里的猞猁钻进林子里很快又带回来一只铁羽狮鹫，树妖们知道它体型大特意站开为它让出一条路。
　　“谢谢你。”鸯结发自内心的感激树妖，“谢谢你愿意帮我，有缘再见。”
　　树妖世代守护水月森林，她们帮助了来往的很多生灵，互相在对方的生命里留下痕迹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珀恩向她挥手：“不用谢，你该出发了。”
　　铁羽狮鹫载着她飞向夜空，鸯结透过夜色观察这片古老的森林，喜欢进行夜间活动的灵兽“咻”的穿过，受惊的鸟儿忙不迭地逃开。破晓时分她抵达奥特兰的郊外，临走前她从空间戒指里找出一颗钻石绑在铁羽狮鹫的腿上作为感谢。
　　鸯结徒步到达城里，朝霞给城墙挂上金色，早市开始热闹起来，烟火气让她内心稍稍安定。她带着因晨雾染上的潮湿推开亚力克星大街45号的大门，稳稳接住扑到怀里的人。
　　迦梨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蹭过鸯结的肩头含糊道：“露水的味道。”
　　“乖孩子让我喘口气。”她腾出手擦去莲娜脸上的泪水，迦梨急忙抓住鸯结的胳膊：“你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你的伤好了吗？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她后悔当初把鸯结就这样交给一个陌生人了。
　　“早就好了。”想到镜原她停顿了下，“他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地跑出来和我们见面？”
　　“我要去弄明白一些事情，他不希望我去。”
　　迦梨敏锐地捕捉到了：“是危险的事情吗？”
　　“不危险的，是他太小心了。”
　　迦梨还想在追问，姑且把镜原划分在爱鸯结的范围里吧，爱她的人不想让她做的肯定是危险的事情。而且鸯结先前在基尔索罗遗迹赶走了她，让她不得不多想。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莉欧适时开口：“你们不是准备了很多东西吗？快回房间打包分类好给鸯结。”
　　院子里只剩下二人，鸯结快速和莉欧描述了身体出现的异样。
　　“瓶颈？你不会这么快到瓶颈的。”莉欧皱眉，“听你的说法，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你的力量。”
　　“会和祂有关吗？”鸯结没有告诉莉欧自己砍下了祂的头颅。
　　“如果是从内部的话，可能会是封印或禁制一类的，你可以往这个方向考虑。”看到迦梨和莲娜出来她止住了话头。
　　几月前的夜晚她从神殿的缝隙里窥见和神像模样一致的男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红色的丝线勒住他的手腕和脚腕，像个提线木偶。
　　她想这应该是鸯结的手笔，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路上小心”，迦梨和莲娜反复叮嘱她要写信回来，鸯结允诺见到好玩的东西和稀奇的草药会寄到奥特兰。莉欧送鸯结出门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记得联系我，燃月大陆之内大部分的事情我都能帮得上忙。”
　　这不是在夸张，有家族和巫族在背后的支撑，莉欧的确有能力做到。
　　鸯结没和她客气，答应下来。

　　一路向东，气候变得湿润，鸯结走走停停，两天后到达洛丹米尔港。她找到莉欧家此地的店铺，把马交给店员。店员递给她一张船票：“这是梅勒克沙号的船票，船会在午后一点启程，目的地是林瑟王朝的奥蕾莉亚港，中途会经过一些国家和小岛进行物资补给，您可以在中途选择下船。”
　　走到哪算哪吧，多去一些地方可以获得更多线索，也能更好地甩开镜原的追踪，反正空间戒指里的钱她十辈子也花不完，生存不成问题。
　　梅勒克沙号是艘跨国豪华邮轮，鸯结跟随人群上船，旁边还有一艘类似的邮轮也搭载了很多乘客，她隐约听见似 乎叫什么“忒弥亚斯号”，侍应生热情的问候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匆匆扫过邮轮的精致装潢鸯结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找到自己的房间，多日奔波的疲惫令她顾不上吃饭只想躺下休息，方才穿过人群那些夫人小姐身上的馨香残留在鼻尖，哄得她昏昏欲睡。
　　醒来时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晚宴散场了。鸯结洗了澡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她嗅嗅鼻子总觉得闻到一股霉味，刚上船时她以为自己弄错了，这种邮轮按理来说应该会很注意养护鸯结抬头看向天花板，边角隐隐显示出黑色，她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物品一股腐败潮湿的气味立刻散发出来。
　　算了，该出去透气了。
　　在走廊碰见了两个从宴会回来的人，他们很有礼貌地朝鸯结点头示意，鸯结回以微笑，没走两步她感到有视线停留在自己背后，她回过头发现那两个人仍旧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灯光的照射下空气中的灰尘在跳跃，两张脸犹如僵硬的面具呆板地卡在躯体上。
　　她心里很不舒服，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餐厅里已经没人了，鸯结告诉主厨把食物送到吧台，让吧台的调酒师给她做一杯薰衣草味的柠檬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得太晚，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完全不符合她对豪华邮轮通常会狂欢到深夜的印象。食物吃尽，鸯结小口抿着柠檬水，直到杯中饮料快要见底一直在吧台背对着她坐的老夫人转过身来。
　　精致的妆容遮不住她苍老的容颜，粗重的珍珠项链看起来随时可以折断她的脖子，出其不意地靠近让鸯结没反应过来，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红艳艳的嘴唇一开一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眼窝里的眼珠子动了动，“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木木地重复刚才的话，颤颤巍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