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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堑涯 两枚合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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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直起身,长剑横于胸前,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他看着前方涌来的死士,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残忍:
"芙芙,我说过,我们做彼此的刀。"
"好。"
四人同时暴起!
那是贝向芙此生最惨烈的一战。双刀在磷火中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左手刀守,右手刀攻,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她的白衣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闵韵的剑如疯魔,完全不顾后背的伤,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赵薇的峨眉刺阴毒刁钻,专挑眼窝、咽喉、下阴,所过之处死士惨叫着倒下。
可死士太多了,杀不完似的。
贝向芙的刀锋崩了口,闵韵的剑断了半截,赵薇的峨眉刺断了一根。闻离的匕首也已经损坏,四人被逼到暗道死角,身后是冰冷的石壁。
"结束了。"阑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坐在塌陷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三只困兽,"本座承认,你们是本座养过最好的刀。但刀就是刀,永远……"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贝向芙忽然从怀里摸出了那枚羊脂玉佩——两枚合拢的梅花玉佩。
"阑叔,"她喘着气,血从下巴滴落,"你认得这个吗?"
阑叔瞳孔骤缩。
"血册的钥匙。"贝向芙笑了,"你找了二十年,以为在我母亲身上。其实,她早就把它给了我。而血册……"
她抬手,将玉佩按进身后石壁上一个微不可察的凹槽里。
"……就在你脚下。"
"咔嚓。"
石壁轰然洞开,露出里面一间密室。密室中央,是一只玄铁铸造的箱子,箱盖上刻着天阑会的图腾——蝎尾缠刀。
阑叔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惨白如鬼。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母亲,"贝向芙一字一顿,"在死前,把一切都刻在了我的骨头上。"
她猛地转身,双刀交叉,斩向玄铁箱的锁扣!
"不——!"
阑叔嘶吼着,从上方跃下,左手持着一柄淬毒的短剑,直刺贝向芙后心!
"噗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
可倒下的不是贝向芙,是闵韵。
他从侧面撞开贝向芙,用自己的后背,接下了这一剑。毒液瞬间蔓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
"哥——!"
贝向芙的嘶吼震得整个暗道都在颤抖。
她抱住闵韵倒下的身体,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黑血,看着他还想抬手擦她眼泪却无力垂下的手指。她看着他笑,笑得那么温柔,像很多年前暗阁里那个雪夜。
"……别哭,"他气若游丝,"饺子……还没包……"
贝向芙没有哭。
她缓缓放下闵韵,站起身,转身,看向阑叔。
那眼神让阑叔后退了一步。
那是人还是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她握着双刀,刀身上的血顺着刃口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片猩红的湖。
"你教我的,"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仇恨是铠甲。"
她迈出一步。
"但你忘了教我,"又一步,"铠甲里面,还有心。"
她暴起!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极限,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开黑暗!阑叔举剑格挡,"铛"的一声,短剑被震飞!贝向芙的左手刀刺入他右肩,右手刀横在他咽喉上。
"这一刀,"她贴在他耳边,像在说情话,"为我母亲。"
刀锋划过,阑叔的右肩连皮带骨被削下!
"这一刀,"她旋身,刀光一闪,阑叔的左腿齐根而断!
"为闵韵。"
阑叔倒在地上,惨叫着,抽搐着,像一条被斩断四肢的虫子。他看着贝向芙举起最后一刀,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不……不……本座养大你……本座给你饭吃……"
"所以,"贝向芙的刀尖抵在他心口,"我给你一个痛快。"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冬至快乐,会长。"
刀锋没入心脏,直没至柄。
阑叔瞪大眼,喉咙里"嗬嗬"两声,终于不动了。
那双盘了二十年核桃的手,无力地垂在血泊里,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暗道里安静下来。
贝向芙拔出刀,转身,走向闵韵。
她跪下来,将他抱进怀里。他的体温在流失,像指缝里的沙。她撕开自己的衣襟,用布条死死勒住他后背的伤口上方,阻止毒血上行。
"哥,"她哑着嗓子,"看着我,别睡。"
闵韵微微睁开眼,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好吵,"他虚弱地笑,"你以前……不这么吵……"
"以后天天吵你。"贝向芙从怀里摸出那枚"还魂丹"——三年前阑叔赐的那枚,她一直没扔,用鱼鳔薄膜封着,藏在贴身之处。她咬开薄膜,将丹药塞进他嘴里,"咽下去。你敢吐,我就杀了你。"
闵韵呛了一下,终于咽了下去。
赵薇抱起他,走向那间密室。玄铁箱里,血册静静躺着,记录着天阑会二十年来所有的罪恶。她没看,一脚踢翻箱子,从箱底摸出一个暗格——里面是一瓶解药,和一张字条。
字条是蓝桉柠的笔迹:
"吾女向芙,若见此信,母已不在。碧落黄泉之毒,解药在此。愿吾女此生,不复仇,不执刀,不困于恨。愿有良人,包饺子,度余生。"
贝向芙攥着字条,终于泪如雨下。
她抱着闵韵,坐在血泊里,在母亲的遗言和父亲的沉默中,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三个月后,江南某小镇。
又是一年冬至,雪下得纷纷扬扬。
镇子东头有座小院,院里种着一棵梅树。树下石桌上,摆着面板、擀面杖、一盆和好的肉馅。一个素衣女子坐在桌边,双手灵巧地擀着饺子皮,左手使力,右手推杖,动作娴熟。
"馅咸了。"她皱着眉,朝屋里喊,"哥!你又偷加了一勺盐!"
屋里走出一个玄衣男子,脸色还有些苍白,后背的伤没好利索,走路时微微佝偻。一旁的赵薇扶着他,他手里端着两碟醋,无奈地叹气:"我就尝了一口。"
"罚你包十个。"
"好,我包。"他笑着坐下,左手拿起一张皮,右手舀馅,竟包得比她还快还好。
贝向芙看着一旁闻离灵活的手指,忽然想起暗道里他替她挡剑的那一幕。她放下擀面杖,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闻离手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她闷声说,"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闻离放下饺子,转身,将她拉进怀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
“唉唉唉,亲什么亲?包个饺子还要秀恩爱。”闵韵打趣道。
“哼,那你让赵薇姐亲你啊。”
“薇薇,亲我一口快点。”赵薇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你没有!”闵韵开始耍赖皮。
“你个猪。”
"芙芙,"他说,"天阑会散了,血册交给了该交的人。以后,我们只是普通人。"
"嗯。"
"普通人生气吵架,包饺子过年。"
"嗯。"
"普通人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贝向芙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笑了:"那你还不快点包?饺子熟了,才能生……"
她顿住,耳尖泛红。
闻离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他笑着笑着,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好。我包,你煮,我们……慢慢来。"
窗外,雪落梅枝,暗香浮动。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是镇上的人家开始庆贺冬至。石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在瓷盘里堆成一座小小的山。
而千里之外,天阑会总部旧址,已成一片焦土。
第三天。
赵薇站在废墟前,将一束紫藤花放在地上,轻声说:"妹妹,姐姐给你报仇了。以后……江湖再见。"
她转身,走入风雪中,宝蓝色的旗袍在灰白天地间,像一朵盛开的蓝花。
广安阑没死,真是命大。闻离那一刀,刺穿了金丝软甲,却没伤到他的心脉。毒火烧毁了地下城池,却烧不尽广安阑他这条老命。
她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她还要赶路回家陪闵韵呢,时间正好,人正好,殊不知一只地下的毒虫已经悄然无声的降临了。
她回到沿海小城,院子里那些人还是那些人没变,贝向芙躺在床上,闻离在厨房里煮着些什么,闵韵一个人在院子里看到回来的赵薇他连忙蹦了起来。
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薇薇,你不回来我只能天天看着他们两个撒狗粮,看的我都吃饱了,我好想你。”
“好了好了,我也想你但是你快压死我了!”
闵韵松开她在她唇上啵了一下才舍得让她回屋里。
在身后看着这一切的贝向芙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怎么了,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贝向芙简直无语“你们就半天没见好嘛!”转头看向赵薇,贝向芙直接表演变脸,她笑嘻嘻的挽过赵薇的胳膊“薇薇姐,我和你说闻离……”
闵韵在身后气的“贝向芙!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