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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代号207 双线交锋( ...

  •   "解药,"亓沅江看向沈知微,"沈博士,多久能配出来?"
      "三个月。"沈知微说,"但需要一味药引,只在天阑会总部有——梅树根下的雪水,十年陈的。"
      闻离想起闵韵。他倒在鲨池边,血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暗色的洼。他说"别告诉她",说"芙芙",说……

      "我去拿。"闻离说。
      "天阑会总部,"亓沅江皱眉,"阑叔的地盘,九死一生。"
      "我去。"闻离将护身符揣回内袋,转身往门外走,"会长,我欠她的。这命,是她捡回来的。"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有回头:"还有……闵韵如果活着,告诉他。十二年前的事,我不怪他。要怪,只怪……"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像片雪落进沸油:"只怪那个冬至,我没勇气从床底下爬出来。"
      门开了,又关上。
      亓沅江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苍凉:"沈博士,你说……这世上,真有解药吗?"
      沈知微合上笔记本,目光看向窗外:"会长,解药从来不只是药。有时候,是某个人,某句话,某个……"她顿了顿,像在选择措辞:"某个愿意为你去死的人。"

      贝向芙在阁楼里,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下意识摸向腰后——空空荡荡,才想起短刀早已埋在梅树下。敲门声很轻,三长两短,是闻离的暗号。
      她披衣起身,推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个铁盒放在门槛上,盒盖上贴着张字条,字迹潦草,像赶时间写的:
      "阿芙,有事离开几日。虾在冰箱,馄饨皮在案板,馅调好了,三鲜的,不许咸。——离"

      她捏着字条,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三天前,他说要去"北方出差",她没多问。她想起他修烤炉时的侧脸,想起他递过来的橘子糖,想起他说"难过的时候,吃颗糖就好了"。
      她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海边那盏漂远的河灯,想起他蹲在礁石上,说"她不爱吃橘子味,我老是买错"。

      她忽然意识到,她从未问过他——"她"是谁,"买错"是什么意思,他每周三去海边,放的究竟是河灯,还是……某种她不懂的告别。
      手机忽然响了。老式的诺基亚,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
      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芙芙。"
      是闵韵的声音,比往常更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却带着某种奇异的轻快:"哥还活着。"
      她僵住了。

      "地下城,"他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虚弱,"闻离的刀偏了,没刺中要害。赵薇……赵薇把我从鲨池拖出来,走了暗道。现在……"
      他顿了顿,像在给肺里攒气:"现在在归墟的地盘,沈知微在治伤。她说……有蓝花的解药,三个月后能配出来。"

      贝向芙的手在抖。她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像被抽去了骨头。
      "哥,"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闻离……他……"
      "我知道。"闵韵的声音轻下去,像片雪落进沸油,"芙芙,他接近你,起初是为了情报。但哥看得出来,后来……他是真心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闵韵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古老的疲惫,"他的刀,本来可以刺中我的脾脏。最后关头,他偏了半寸。芙芙,一个想报仇的人,不会在最后关头……心软。"

      窗外,梅雨淅淅沥沥,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贝向芙坐在地上,攥着那张字条,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想起闻离说"难过的时候,吃颗糖就好了",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递过来的草莓糖。
      她想起他说"我查了三个月,知道你母亲是谁,知道天阑会的一切",却终究没说出口。
      她想起他在海边,说"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是来利用你的",那颗草莓糖在舌尖绽开,混着一丝酸。

      "哥,"她说,"他在哪?"
      "去天阑会总部了,"闵韵说,"取药引。梅树根下的雪水,十年陈的。芙芙,他……"
      他顿了很久,久到贝向芙以为信号断了。
      "他说,"闵韵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十二年前的事,他不怪我。要怪,只怪那个冬至,他没勇气从床底下爬出来。"

      贝向芙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的冬至,想起衣柜门缝里的血,想起妈妈倒下去时眼睛还睁着。她想起闵韵教她握刀,给她盖被子,替她挡鞭子。
      她想起闻离蹲在礁石上,说"她不爱吃橘子味,我老是买错"。
      原来,他们都是躲在床底下的人。原来,他们都在某个冬至,失去了爬出来的勇气。

      "哥,"她说,"我要去帮他。"
      "芙芙……"
      "我能进天阑会,"她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份货运清单,"我知道后山的暗道,知道梅树的位置,知道……阑叔的作息。哥,这次换我,去保护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闵韵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苍凉:"芙芙,你长大了。自己的路……自己走。"
      "哥……"

      "但哥有句话,"他说,声音发紧,"闻离如果活着,告诉他——十二年前的事,我也不怪他。要怪,只怪那个冬至……我们都太年轻,太怕死。"
      电话挂断,忙音像某种古老的丧钟。
      贝向芙坐在地上,看着梅雨把世界织成一片灰白。她站起身,将字条折好,揣进口袋。她打开冰箱,取出虾仁,取出馄饨皮,取出调好的三鲜馅。

      她开始包馄饨。
      一个,两个,三个……圆鼓鼓的,像小元宝。她包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窗外,梅雨渐歇,天边露出一丝微光。
      这是贝向芙一年来,第一次觉得"等待"不是煎熬,而是某种……希望。有人在为她去冒险,有人在为她配解药,有人……在教她怎么活。

      她将馄饨下锅,看着它们在清汤里浮沉,像一群小白鱼。
      "闻离,"她低声说,对着空荡荡的阁楼,"你包的馄饨,如果还咸,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她笑了,眼角有细纹,像绽放的花。
      那是她一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不带杀意,不带防备,像一朵终于解冻的冰花,在梅雨过后的晨光里,悄悄绽开。

      天阑会总部,梅树下。
      闻离蹲在树根处,手指插入冻土,挖出一小坛雪水。坛身贴着红纸,写着"丙申年冬",十年陈的,像某种古老的酒。
      他站起身,将雪水揣入怀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短刀滑入掌心。
      是阑叔。

      老人一身藏青色长衫,手里盘着核桃,咔啦咔啦响。他看着闻离,像在看自家晚辈,眼底带着笑,却深不见底。
      "闻家的崽,"他说,"长这么大了。"
      闻离没说话。他看着这个老人,想起十二年前的冬至,想起床底下的黑暗,想起推开门时看见的血泊。他想起他查了三年,才知道天阑会参与了那场屠杀,才知道眼前这个笑呵呵的老人,是下令的人。

      "雪水给你,"阑叔说,"解药配出来,优先供给天阑会的人。这是条件。"
      "什么?"
      "贝向芙体内的蓝花,"阑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算计,"是我种下的。她母亲蓝桉柠,是我最爱的手下。她死了,我把蓝花种在她女儿身上,让她……永远属于我。"

      闻离的手在抖,雪水坛子在怀里微微晃动。
      "闻离,"阑叔伸出手,像要抚摸他的头,像在抚摸一个迷路的孩子,"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倔。结果呢?一家人,死在一个冬至。你……"
      他顿了顿,像在给闻离消化的时间:"你想重蹈覆辙?"
      闻离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水面上的一层光,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狠:"阑叔,你知道闻昭吗?"

      "你妹妹?"
      "她死的时候,十二岁,手里攥着半块饺子皮。"闻离从怀中摸出护身符,红色的布,绣着歪歪扭扭的"安"字,"她送我的,说哥哥要平安。我挂了十二年,却护不了她。"
      他将护身符攥紧,指节泛白:"现在,我想护另一个人。她体内有蓝花,每月十五发作,像有万蚁噬心。她每月十五对着北方发呆,不是在想天阑会,是在忍疼。"

      他抬头,看着阑叔,眼底有光,像暗处燃起的火:"阑叔,雪水我拿走。解药配出来,优先给她。至于天阑会……"
      他顿了顿,将雪水坛子往怀里又拢了拢:"您有本事,来归墟拿。"
      他转身,往索道方向走。身后,阑叔的笑声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闻离!你以为你走得了?"

      索道已经停了。闻离跃上钢梁,像只夜行的蜥蜴,在锈迹斑斑的铁索间攀爬。身后有追兵,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子弹擦过耳廓,带起一溜血珠。
      他不管。他只是爬,一手护着雪水坛子,一手抓着铁索,像抓着某种希望。

      山风呼啸,像某种古老的呜咽。他想起贝向芙在阁楼里,对他说"明天我还教你",想起她眼角的细纹,像绽放的花。
      "阿芙,"他低声说,对着灰白的天,"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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