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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代号207 双线交锋( ...

  •   闻离被召回那日,沿海小城下着梅雨。
      他蹲在阁楼漏雨的屋檐下修烤炉,工装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沾着机油和铁锈。
      贝向芙在屋里对账,算盘珠子噼啪响,像某种安稳的节拍。
      手机响了。不是他那部老诺基亚,是另一部——藏在床底铁盒里的卫星电话,三年没响过。
      他擦了擦手,走到走廊尽头才接。

      "闻离。"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我是亓沅江。"
      闻离的手指收紧了。
      亓沅江,"归墟"组织的会长,他父亲旧部的首领,十二年前闻家灭门后,唯一活着将他送出天阑会势力范围的人。
      "会长。"
      "三日后,地下城。"

      亓沅江没有寒暄,"天阑会要抢一个人,叫沈知微,生物制药专家,手里有'蓝花'的解药配方。我要你……"
      他顿了顿,像在给闻离消化的时间:"从闵韵手里,把她抢过来。"
      闻离靠在墙上,梅雨的水汽渗进工装,凉丝丝的。他想起贝向芙说过"我哥哥,也老是买错",想起她每月十五对着北方发呆,想起她腰后曾经别着短刀的位置——如今空空荡荡,却在听到"天阑会"三个字时,依然会下意识摸过去。

      "闵韵亲自去?"他问。
      "阑叔点了他的名,还有赵薇。"亓沅江的声音带着某种冰冷的笑意,"闻离,这是你的机会。十二年前的账,该算算了。"
      电话挂断,忙音像某种古老的丧钟。
      闻离站在走廊里,看着梅雨把世界织成一片灰白。他想起很多年前,床底下的黑暗,枪声,惨叫,刀锋入肉。

      他想起推开门,看见闻昭躺在血泊里,手里攥着半块没包完的饺子皮。
      他想起他查了三年,才知道天阑会参与了那夜的屠杀。他想起他接近贝向芙,起初是为了情报,后来……
      后来是什么,他已经分不清了。
      "闻离?"
      贝向芙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卫星电话塞回工装内袋,转身走进屋,脸上已经挂了笑:"烤炉修好了,晚上试试?"
      她抬头看他,眼神空得像两口枯井,却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脸色不好。"
      "机油蹭的。"他凑过去,下巴几乎搁在她肩窝,"对完账了?"
      "嗯。"她没躲,只是将算盘往旁边推了推,"闻离,你……"

      "嗯?"
      "没什么。"她垂下眼,"晚上想吃三鲜馅的。"
      "好,我去买虾。"
      他转身出门,浅灰色工装在梅雨里像一面褪色的帆。贝向芙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后——空空荡荡,却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三日后,地下城的西南边陲。
      闵韵和赵薇是走货运通道进的地下城。矿洞曲折,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和铁锈味,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甜香——龙涎混着鸦片,任海生前最爱的熏香,如今还残留在岩壁缝隙里。
      "沈知微关在B区水牢。"赵薇低声说,她一身黑色紧身衣,右肩的旧伤在阴湿环境里隐隐作痛,"任海死后,他的残部被'归墟'收编,现在守这儿的是亓沅江的人。"

      闵韵没说话。他左腹的伤还没好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看着矿洞深处幽蓝的微光,想起阑叔的话:"沈知微活着,比死了有用。蓝花的解药,能救很多人,也能……控制很多人。"
      他想起贝向芙。她体内有蓝花,是阑叔早年种下的,每月十五发作,像有万蚁噬心。
      他想起她每月十五对着北方发呆,不是在想天阑会,是在忍疼。
      如果拿到解药……

      "闵韵。"赵薇忽然停步,手按在耳麦上,"前面有动静。"
      是脚步声,很轻,却不止一人。闵韵闪身贴住岩壁,短刀滑入掌心。赵薇从后腰摸出手枪,消音器已经拧上。
      转角处出现两个灰衣人,"归墟"的标记在领口若隐若现,闵韵像道影子贴上去,短刀划过第一道咽喉时,第二个人已经举枪。

      枪声被消音器闷成一声噗,子弹擦着闵韵耳廓飞过,嵌进岩壁。赵薇的枪响了,灰衣人眉心绽开一朵红花,仰面倒地。
      "暴露了。"赵薇皱眉。
      "加速。"闵韵甩掉刀上的血,"水牢还有三百米。"
      他们开始奔跑。矿洞在脚下震颤,像某种巨兽被惊醒。远处传来警报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铁板。

      闻离是从通风管道进来的。
      管道狭窄,只能容一人爬行,他一身深灰色作战服,脸上抹着油彩,像只夜行的蜥蜴。
      耳麦里传来亓沅江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指挥一盘棋:"闵韵从正面突破了,赵薇在侧翼。闻离,你从B区顶部下去,沈知微在水牢第三层。"
      "收到。"

      他爬到通风口,透过铁栅栏往下看。
      水牢是座垂直的深井,三层铁笼悬在水面上,最底层的水色幽蓝——是任海当年养鲨的池子,如今鲨鱼死了,水却还在,泛着腐臭的腥甜。
      第三层铁笼里坐着个女人,白大褂,短发,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是人质,倒像是来旅游的。

      "沈知微。"闻离默念这个名字。
      耳麦里又传来亓沅江的声音:"天阑会的人到了水牢外围,闻离,你还有四分钟。"
      他撬开通风口,绳索垂下去,人跟着滑落。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他落在第三层铁笼顶上,金属撞击声在深井里回荡。

      沈知微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归墟的人?"
      "闻离。"他报上名字,同时用特制钥匙开锁,"跟我走。"
      "走不了。"沈知微合上笔记本,指了指脚踝,"电子锁,密码每分钟变一次,强行拆除会引爆。"
      闻离蹲下身,看着那个拇指粗的金属环,红光在一闪一闪。他想起自己修过无数机械,闹钟、烤炉、汽车引擎,却没见过这种精密的锁。

      "能解吗?"他问。
      "能,"沈知微说,"但需要三分钟。你有吗?"
      闻离抬头,看向深井上方。通风口的光已经被遮住,有人影在晃动。
      耳麦里传来亓沅江急促的声音:"闵韵进了水牢,赵薇在封锁出口。闻离,两分钟,最多两分钟!"
      "开始解。"他说,从腰间摸出工具包,"我守着你。"

      沈知微挑眉,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她接过工具,低头专注地拆解电子锁,手指快得像在弹钢琴。
      闻离站起身,短刀滑入掌心。他看着深井上方,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想起贝向芙。
      她教过他握刀,虎口抵住刀柄,食指扣在护手上,说"这样最稳,最狠"。
      他那时笑她"像在教杀人",她说"就是在教杀人"。
      现在他握着刀,姿势和她教的一模一样。

      闵韵是从水牢正面闯进来的。
      他杀了四个人,左腹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浸透作战服,顺着裤管滴在铁梯上,像某种路标。
      赵薇在他身后三步远,手枪还剩三发子弹,右肩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中撕裂,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第三层。"她指着深井上方,"有动静。"
      闵韵抬头,看见第三层铁笼顶上站着个人。深灰色作战服,脸上油彩斑驳,看不清面容,只一双眼亮得惊人,像暗处的兽。
      "归墟的人。"赵薇举枪。
      "等等。"闵韵按住她的手腕。

      那人从铁笼顶跃下来,落在他们下方的铁梯上。距离拉近,闵韵看清了他的脸——年轻,眉眼清隽,像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只是画纸被硝烟熏得有些脏。
      "闻离。"闵韵说出这个名字,像在说一个古老的诅咒。
      闻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苍凉:"闵韵,天阑会的刀。十二年前,闻家灭门,你在吗?"

      闵韵僵住了。
      他想起那个冬至,想起暗阁里传来的命令,想起他带队去"清理门户"时,看见的惨状。他想起床底下的孩子,想起血泊里的女孩,想起他终究没下杀手,却也没救人的……懦弱。
      "我在。"他说。
      闻离的刀动了。

      像道灰色的闪电,直取闵韵咽喉。闵韵侧身,刀锋擦过颈侧,带起一溜血珠。他回手一刀,闻离格挡,两刀相撞,火花在幽暗中迸溅。
      "沈知微呢?"赵薇举枪瞄准,"闻离,人质交出来,我让你走。"
      "人质?"闻离大笑,笑声在深井里回荡,像某种野兽的嚎叫,"她不是我的人质,是我的任务。赵薇,你开枪,我死,她也活不了。"

      他指了指第三层铁笼。沈知微还在低头拆解,电子锁的红光闪得更快了。
      "还有九十秒。"闻离说,"你们可以赌,赌她能不能在锁爆炸前解完。或者……"
      他顿了顿,看向闵韵:"或者我们打一架,赢的人带她走。"
      闵韵看着他,忽然想起贝向芙。她说过"我哥哥,也老是买错",说这话时眼底有光,像暗阁里那盏长明灯。

      他那时以为她指的是自己,现在才懂,她指的是所有她爱过、恨过、最终失去的人。
      "闻离,"他说,声音沙哑,"贝向芙……她知道吗?"
      闻离的刀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闵韵的刀已经抵上他咽喉,却在最后关头偏了半寸,只在他颈侧划出一道血痕。

      闻离趁机反击,短刀刺入闵韵左腹——旧伤的位置,贯穿,血涌出来,温热得像温泉。
      "闵韵!"赵薇的枪响了。
      子弹擦着闻离的耳廓飞过,在他脸颊留下一道灼痕。闻离没有退,他只是看着闵韵倒下去,看着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来,看着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芙芙……"闵韵的声音像片羽毛,落在血泊里,"……别告诉她……"
      闻离僵住了。
      他想起贝向芙在海边,说"我哥哥,也老是买错"。他想起她每月十五对着北方发呆,想起她腰后空空荡荡的位置。
      他想起他接近她,起初是为了情报,后来……
      后来是什么,他已经分不清了。

      "解开了!"沈知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电子锁咔哒一声脱落,"闻离,走!"
      闻离抬头,看见沈知微已经攀上绳索,正在往通风口爬。他最后看了闵韵一眼,那双眼正在失去焦距,像两盏将熄的灯。
      "赵薇,"他忽然说,"他活不了多久了。解药……沈知微有蓝花的解药。想要,来归墟找我。"
      他转身跃上绳索,像只夜行的蜥蜴,消失在通风口的黑暗里。

      赵薇跪在闵韵身边,手压着伤口,血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像压不住的泉。
      "闵韵,"她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叶,"看着我,别闭眼。"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一层光:"赵薇……我教你……包饺子……"
      "你教个屁!"她骂他,眼泪却掉下来,砸在他脸上,"你先活着,活过这关,我让你教一辈子!"

      "一辈子……"他喃喃,瞳孔开始涣散,"……太长了……"
      "不长!"她将他扛上肩,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从废弃工厂拖着他往回走。他的血浸透她的衣裳,温热得像拥抱,"闵韵,你欠我十二年,想死?没门!"
      她拖着他往矿洞深处走。
      警报还在响,归墟的人在集结,天阑会的后援还没赶到。她只有一个人,一把枪,三发子弹,和一个快死的人。

      "去哪……"闵韵的声音像从井底传来。
      "鲨池。"她说,"任海死的地方,有条暗道,通山后。"
      她记得。那夜她蹲在池边,看着任海被白鲨撕碎,池水变成粉红色。
      她记得池底有扇铁门,是任海逃生用的,如今归墟的人未必知道。

      鲨池还在。
      水色幽蓝,两头白鲨已经死了,浮在水面上,肚皮翻白,像两艘沉没的船。任海的骨头沉在池底,成了某种养料。赵薇拖着闵韵,踩着池边的铁梯,一步一步往下挪。

      "暗道……在池底……"闵韵气若游丝。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她将他放在池边的平台上,深吸一口气,"闵韵,我下去开门,你守着。有人来了,开枪。"
      "我没枪……"
      "我的。"她将手枪塞入他掌心,三发子弹,"省着用。"

      她跃入池中。
      水很冷,带着腐臭的腥甜,像某种生物的胃液。她闭上眼,往池底潜,手指在岩壁上摸索。她摸到那扇铁门时,肺里的空气已经耗尽,眼前开始发黑。
      门开了。
      水流涌入暗道,将她往里卷。她挣扎着抓住门框,探出头,对着平台上的闵韵喊:"走!"
      他没动。

      她看见他靠在岩壁上,手枪垂在一边,血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暗色的洼。他看着她,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
      "闵韵!"
      她爬上去,拖他,拽他,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从废弃工厂拖着他往回走。
      他比她重得多,此刻却轻得像片叶子,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流走。
      "……走……"他终于发出声音,像片羽毛,"……赵薇……走……"
      "一起走!"

      "……走……"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温柔,"……我回去教你包饺子……下次……不咸……"
      他的头垂下去,像只疲惫的蝶,终于停在了某朵花上,"闵韵!"她的尖叫在深井里回荡,像某种野兽的嚎叫。

      她拖着他,一步一步,走入暗道。
      水流在脚下涌动,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他的血在流,她的泪在流,两者混在一起,滴在暗道的石阶上,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暗道的尽头是山后。
      天亮了,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像撒了一把碎金。她将他放在草地上,手按着伤口,做最后的人工呼吸。他的嘴唇冰凉,带着血腥味,像某种遥远的记忆。

      "闵韵,"她哭着说,"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教你包饺子,你教我……你教我什么我都学……"
      他没有回应。
      她俯下身,吻上他的唇。那是一个绝望的吻,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知道不对,知道不该,知道他已经……

      "…咸了……"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她猛地抬头,看见他睁着眼,正看着她,眼底有光,像暗阁里那盏长明灯。
      "……你眼泪……"他哑着嗓子,"……咸了……"
      "闵韵!"她又哭又笑,拳头砸在他胸口,砸得他咳嗽,"你混蛋!你吓我!"
      "……没死成……"他抬手,想拂去她的泪,却在半空停住,"……闻离……刀偏了……没刺中脾脏……"

      "闭嘴!"她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别说话,保存体力。我找人救你,你撑住,撑住!"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实,像朵终于解冻的冰花。
      "……赵薇……"他说,"……我教你……包饺子……这次……真的……不咸……"

      闻离带着沈知微回到归墟总部时,亓沅江在书房等他。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线装书和现代医学典籍。亓沅江坐在轮椅上——早年天阑会的旧伤,脊椎里嵌着三枚弹片——手里捧着杯热茶,像位退休的教授。
      "人带到了?"他问。
      "带到了。"闻离将沈知微让进书房,自己站在门边,像道影子。

      沈知微环顾四周,忽然笑了:"亓会长,你这地方,比天阑会的刑堂舒服多了。"
      "沈博士客气。"亓沅江放下茶杯,"蓝花的解药,配方在哪?"
      "在我脑子里。"沈知微敲了敲太阳穴,"亓会长,我有个条件。"
      "说。"
      "解药做出来,优先供给天阑会的人质。"她看向闻离,目光意味深长,"特别是……体内有蓝花的人。"

      闻离的手指收紧了。
      亓沅江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算计:"沈博士,你和闻离……认识?"
      "不认识。"沈知微说,"但我查过他的档案。闻家灭门,天阑会参与,他接近贝向芙,起初是为了报仇,后来……"

      她顿了顿,像在给闻离消化的时间:"后来,他动了真心。"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茶炉咕嘟咕嘟响。闻离靠在门边,看着窗外,梅雨把世界织成一片灰白。
      "会长,"他忽然开口,"闵韵……死了吗?"
      "你希望他死?"
      "我希望他活着。"闻离转身,看着亓沅江,"活着,才能问清楚十二年前的事。活着,才能……"
      他顿了顿,像在说给自己听:"才能让她,不那么恨我。"

      亓沅江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某种古老的疲惫,像位看着晚辈走错路的老人。
      "闻离,"他说,"你父亲如果活着,不会希望你这样。"
      "我父亲死了。"闻离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十二年前,儿童节,有人闯进来。我躲在床底下,听着外面的声音。枪声,惨叫,刀锋入肉。我不敢出去,不敢出声,直到一切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从工装内袋摸出那个护身符。红色的布,绣着歪歪扭扭的"安"字,边角已经磨白了。
      "我推开门,"他说,"看见闻昭躺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包完的饺子皮。她送我的护身符,我挂在脖子上,却护不了她。"
      他将护身符攥紧,指节泛白:"会长,我接近贝向芙,起初是为了情报。我想知道她是谁,想知道天阑会的一切,想……找到仇人,报仇。"

      "后来呢?"
      "后来,"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温柔,"她教我握刀,我教她修烤炉。她每月十五对着北方发呆,我就坐在旁边剥橘子。她做噩梦,我说'我在'……"
      他顿了很久,久到茶炉的水烧干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发现,"他说,"我不想利用她了。我想……保护她。想让她不再对着北方发呆,想让她每月十五能睡个安稳觉,想让她……"

      他看向窗外,梅雨的水汽模糊了玻璃,像某种遥远的记忆:"想让她,知道我是闻离,不是闻氏集团的太子,不是归墟的棋子,只是……想和她一起包饺子的人。"
      亓沅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动轮椅,从书架底层摸出一个铁盒,推给闻离:"打开。"
      闻离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档案,最上面那张,是贝向芙母亲的卷宗——蓝桉柠,天阑会前代"银鳞",死于蓝花反噬,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阑叔。

      "贝向芙体内的蓝花,"亓沅江说,"是她母亲种下的。蓝桉柠想让她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却没想到……蓝花会遗传,会在每月十五发作,会……"
      他顿了顿,像在说某种禁忌:"会慢慢侵蚀她的心智,直到她变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闻离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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