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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代号009 千岩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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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进地下古墓?"赵薇瞪大了眼睛。
"不是。"贝向芙摇头,"古墓的入口,只有会主和极少数人知道。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贝向芙看向刑堂的方向,目光沉静:"先从沈无渡入手。”
她们找到沈无渡时,他正在刑堂的院子里练剑。
晨光里,他的剑光如霜,一招一式都带着凛冽的杀意。贝向芙站在院门口,没有出声,直到他收剑入鞘。
"你来早了。"沈无渡没有回头,"禁足令刚过,你就急着往刑堂跑,不怕我再罚你?"
"首座若要罚,向芙领受。"贝向芙走进院子,"但向芙有件事,想请首座解惑。"
沈无渡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锐利如剑,像是要将她看穿。
"说。"
"黑鸦。"贝向芙直视他的眼睛,"首座知道多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无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贝向芙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剑柄。
"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贝向芙说,"我自己查到的。那些失踪的同门,死亡的同门,都与黑鸦有关。而首座您——"她顿了顿,"也在查黑鸦,对吗?"
沈无渡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丝疲惫:"你比你师伯还倔。"
他转身向屋内走去,"进来吧。这件事,本不该让你牵扯进来。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
他回头看了贝向芙一眼,目光复杂:"那就一起查吧。"
刑堂的内室比外间更加简朴,只有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以及满墙的卷宗。
沈无渡从书案下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密信。
"三年前,我接任刑堂首座时,发现前任首座留下的一些线索。"他说,"那些线索指向天阑会内部的一个秘密组织,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黑鸦'。我暗中调查了三年,发现这个组织的势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有多大?"
"十二堂中,至少有四堂的堂主与黑鸦有关。"沈无渡的声音低沉,"会中中层以上的弟子,有三分之一受过黑鸦的恩惠或威胁。而黑鸦的触角,不仅限于天阑会,还延伸到了江湖中的多个门派。"
贝向芙皱眉:"这么庞大的组织,会主苏长夜就一点都不知道?"
"他知道。"沈无渡冷笑一声,"他不仅知道,还是黑鸦名义上的首领。但他只是个傀儡,真正掌控黑鸦的,是另一个人。"
"谁?"
沈无渡看着她,目光里有深深的忌惮:"天阑会创立以来,最神秘的一位人物——'鸦母'。"
"鸦母?"
"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甚至没人知道她是男是女。"沈无渡说,"黑鸦的成员,都以鸦为名,互不联络,单线受命。而所有的线,最终都指向'鸦母'。她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坐在蛛网的中央,操控着一切。"
他顿了顿,"而你师伯查到的,就是'鸦母'的真实身份。"
贝向芙的心跳加速了:"是谁?"
沈无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铁盒底层取出一块令牌。那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与万青蛇给她看的那块墨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黑鸦令。"沈无渡说,"持有此令者,可以调动黑鸦的部分力量。三年前,我在你师伯的遗物中发现了这块令牌。"
贝向芙愣住了:"我师伯……有黑鸦令?"
"不仅如此。"沈无渡的声音更低了,"我查过这块令牌的来源,它属于黑鸦中的高层——'玄鸦'。而'玄鸦',是'鸦母'的直属心腹之一。"
他看着贝向芙,目光里有悲悯,也有凝重:"你师伯沈秋白,曾经是黑鸦的人。"
贝向芙如遭雷击。
她想起师伯生前的种种——他总是在深夜独自外出,他书房里那些她从未看懂的古籍,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忧虑……
"不可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师伯他……"
"他后来叛出了黑鸦。"沈无渡打断她,"这也是他被杀的原因。他查到了'鸦母'的身份,想要公之于众,但在那之前……"
他没有说下去。
贝向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鸦母是谁?"
沈无渡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根据你师父留下的线索,以及我这三年来的调查,'鸦母'的身份,只有一个可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天阑会前任会主,苏长明的遗孀,现任会主广安阑的继母——"
"千岩眠。"
千岩眠。
这个名字,贝向芙并不陌生。
她是天阑会的"影子会主",名义上不问会务,居于后山的"烟霞阁"中,潜心礼佛。会中弟子见她,都要称一声"夫人"。
但贝向芙从未见过她。
据说她深居简出,已有数年不曾踏出烟霞阁半步。偶尔有弟子送物资上去,也只能将东西放在阁门口,不得入内。
"她为什么要创立黑鸦?"贝向芙问。
"为了《玄鸦真经》。"沈无渡说。
"二十年前,苏长明发现了地下的古墓,也发现了《玄鸦真经》的存在。他本想将此事公之于众,但千岩眠阻止了他。她想要独占那本秘籍,于是暗中创立了黑鸦,一步步清除异己,最终……"
"杀了苏长明?"
"苏长明的'暴毙',确实是她所为。"
沈无渡点头,"但她没有立刻掌控天阑会,而是扶持了苏长夜——苏长明与侍妾所生的庶子——上位,自己则隐居幕后,通过黑鸦操控一切。"
贝向芙皱眉:"苏长夜就甘心做傀儡?"
"他没得选。"沈无渡冷笑,"柳如烟手中有他的把柄,而且,他身上的'噬心蛊',每隔三月需要解药一次。没有解药,蛊虫噬心,痛不欲生。"
贝向芙沉默了。
她想起苏长夜偶尔流露出的阴郁和暴戾,想起他对千岩眠言听计从的态度,想起他书房里那些她偶然瞥见的、写满痛苦字迹的纸张……
原来,他也是个可怜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沈无渡将黑鸦令放回铁盒,目光沉静:"千岩眠的势力太大,正面冲突,我们没有胜算。但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三日后,是苏长明的忌日。"沈无渡说,"每年这一天,千岩眠都会在烟霞阁中闭门诵经,任何人不得打扰。而那一天,也是她每年唯一一次独自进入古墓、参拜《玄鸦真经》的日子。"
他看着贝向芙,目光灼灼:"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进入古墓,找到《玄鸦真经》,就能揭穿千岩眠的真面目,让她身败名裂。"
"但古墓的入口……"
"我知道。"沈无渡站起身,走到墙边,在满墙卷宗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图纸,"这是苏长明留下的古墓地图。入口,就在烟霞阁的佛龛之下。"
他将图纸递给贝向芙,"三日后子时,我们在烟霞阁外汇合。"
贝向芙接过图纸,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收入怀中。
"好。"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闩,身后传来沈无渡的声音:
"贝向芙。"她回头。
沈无渡站在晨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表情依然冷峻,但目光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你师伯……是个好人。"他说,"他最后悔的,就是把你卷进来。但他也知道,以你的性子,迟早会查到真相。"
他顿了顿,"保护好自己。别让你师父失望。"
贝向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回到住处时,赵薇和闵韵都在等她。
贝向芙将计划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沈无渡和千岩眠的身份,只说是要潜入烟霞阁下的密室,查找黑鸦的证据。
"太危险了。"闵韵皱眉,"烟霞阁是禁地,擅闯者死。"
"所以需要我们配合。"贝向芙说,"三日后子时,赵薇在东门制造动静,引开守卫。闵韵在西墙接应,一旦情况有变,立刻发信号撤退。"
"你呢?"
"我从后山的小路潜入烟霞阁,与……与另一位同伴汇合,进入密室。"
赵薇和闵韵对视一眼,都没有再问那位"同伴"是谁。
"我们跟你一起去。"赵薇说。
"不。"贝向芙摇头,"人越多,越容易暴露。你们在外围接应,如果我一个时辰内没有出来,就……"
她顿了顿,"就去找周老,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闵韵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也有坚定:"活着回来。"贝向芙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genuine:"我会的。"
三日后。
贝向芙换了一身夜行衣,从后山的小路向烟霞阁潜去。月光被乌云遮蔽,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声。
烟霞阁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掩映在竹林之中。阁中灯火全无,只有顶层的一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贝向芙伏在竹林中,观察了片刻,确认四周没有守卫,才悄无声息地靠近。
阁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闪身入内,反手将门掩上。
阁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楼是佛堂,正中供着一尊观音像,佛龛前的蒲团上,有人跪坐过的痕迹。
贝向芙按照沈无渡给的地图,走到佛龛右侧,在墙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
她按下机关,佛龛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石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她正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来了。"
贝向芙猛然转身,手按剑柄。
烛光从二楼照下来,落在楼梯口的人影上。那是个女子,穿着素白的衣裙,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像是一朵即将凋谢的白玉兰。
她看着贝向芙,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等你很久了,贝姑娘。"
贝向芙的心沉了下去。
她认出了这个人。
千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