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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私见 楼中如愿相 ...

  •   秉持着如此心态又是数日一晃而过,照常每日早早起来为九栖君打水、洗衣,以往难以克制的害怕情绪消磨殆尽,只剩下一片麻木。

      这样的日子持续久了,她白日里尚且能在忙碌中得过且过,可夜里终究逃不过焦虑的时候,会为未知的前路而恐惧,也会为自己眼下的境遇而烦恼,一日下午她终是待不住,打扫完这处宫廷里外后,她怀揣着忐忑心情叩响了一处殿门,不一会儿门便被人敞开,荧曦走出来疑惑地问她:“是乔娘子啊,你找我有事?”

      “殿主,我来是想问问您九栖君他可在,我有件事想求他。”乔芙月紧张地开口说道。

      荧曦不紧不慢地与她讲道:“尊上有事不在这处宫殿里,你要找他得等一段时间,有什么跟我说也一样。”

      乔芙月迟疑了一下,也没对此有反对,直接表明了诉求:“殿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考虑一二,你看我这些日子在这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也没有任何小动作,可关在里面实在有些让人窒息,您能否让我出去透透风,就半个时辰也好啊,你若不放心再不济也能派人随我同行。”

      “想出去啊?”荧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弯起嘴角,故意停顿了半天,在她渴望的眼神里点点头,道,“尊上跟我说过,你若实在想出去走走也无不可,只不过你要等我忙完一同去散步,让别人来可防不住你这高超的武艺。”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乔芙月不由心里一阵欢喜,连连点头:“我就在外面等您,多谢殿主大恩大德,着实感激不尽。”

      “哼,被我们关起来,给你点甜头就是大恩大德了啊,乔娘子可真好哄。”荧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勾唇调笑。

      乔芙月也不去辩驳,笑呵呵地退了数步,下了石阶后站在宫殿外耐心等候。荧曦也不磨蹭,当即转身走回了屋子里,喊过来一个下属与他附耳说了一番话后,这才安心地大步迈出殿外,招招手让乔芙月跟她一同向这处小宫廷外走去。

      两人步伐缓慢地走出这一扇宫门后,沐浴着午后夕阳一起走在蜿蜒曲折的廊道里,先前她常走于这种连绵不断的道路之上,眼下久困初出能走上熟悉的道路,依旧是让人倍感亲切治愈。

      信步沿着廊道一路向西,沿途越过许多亭台楼阁,芙月对它们或多或少都有印象,只觉整个人精气神也回转过来,神清气爽,悠哉悠哉地漫步前行,再不复困于一隅时的焦躁,只可惜宫里同样因变故而人人惧怕,几乎沿途看不到任何人来往,令她还是心头有些发堵。

      她向道路尽头走去,漫无目的只是随心所欲罢了,因而也浑然不知自己将去往何处,身旁的荧曦一路上更是几乎不开口,也不对她的路线指手画脚,任由她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处湖边小楼前。

      “这……这里是……”

      乔芙月望着面前熟悉的楼宇,一时之间不由怔住,仰着头神情恍惚地盯着它,却始终不敢向前踏出一步。

      “乔娘子,你若想去看便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荧曦善解人意地给她行了方便。

      “真的可以吗?”乔芙月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问道,而后见她笑而不语,忍不住迈出脚步来向楼宇大门走去。

      当她走至小楼不远处时,放眼望去它仍旧如记忆里那般典雅,装饰不华丽却带着十足韵味,就如同谭府里那处青石小楼一样,令人过目而难忘。

      然而今日一来却还是有些许差别,不光是牌匾、门槛都沾上薄薄一层灰尘,看上去有些日子鲜少有人来。连一直在门口看守的守卫们也不见踪影,他们往昔没少和她说话打趣,不见他们令她多少有些不习惯,驻足于门前许久才轻叹了一声,起步入了楼内。

      与往日无异的是那份宁静仍在楼内弥漫,却静得过头让人感到不安,她感受到这些看似不变却早已有差别的一切,心头宛如有一块缺口一般难受。

      她按着楼梯扶手向上爬,抵达二楼时特意走进书房看了一眼,一排排书架上堆满书籍,却见不到那位常在其前精心为她挑选诗集的身影。

      唏嘘地叹了口气后,她回到楼梯口继续向上爬,三楼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去往茶室,那里曾是他悠闲时最爱去的地方。

      备茶、做点心皆能让人放松,他因而空闲时会来,偶尔带她来此处送上杯亲手泡的茶水,温柔吹上一吹后放到她嘴边,温柔地嘱咐她喝慢点。

      此时当她推开尘封已久的大门见里面茶盏器皿样样齐全,却唯独少了那股醇厚甘甜的清香,毕竟人都不在又哪有哪杯茶会泡好?

      她走出茶室后两眼无神,痴痴地笑了笑,暗自腹诽自己太过愚蠢,竟还抱着一丝希望,仍愿意相信值此乱局他还会在,不过这样也好,他若是出于怯懦而逃出宫中,也能保全了自身,是件好事。

      可她身处深宫,终究是不愿相信最可靠的人已然不在,不愿相信最后一道光也已熄灭,心中没来由地陷入矛盾之中,既理解他就此远去,又期盼他仍在。

      她顶着如此复杂的心情向上又爬了几层,当她“呼哧呼哧”着抵达顶楼时,气喘吁吁地抬着头望向走廊深处的那间房,眼眶不禁湿润起来,那里是她每每来见夫子时必去之处,是她与他单独相处最久的地方,承载着许多少女藏在心底平淡又难忘的种种片段。

      她此时早已被一次次失望磨平了期待,只秉持着让自己彻底死心的念头,步步走近那处房间门口,见大门裂开一条缝,她探着脑袋往里面看去,书案上摆着一摞摞书卷,茶杯、笔砚整齐摆放在各处,当她把视线再往里挪去时,桌案后端坐着的那道身影掠去她所有的注意力,他那张如玉般俊俏的脸完全展现在眼前时,她瞳孔猛地放大。

      只消这区区一眼,她整个人就完全僵住,直挺挺地站在门前,久久无法回神,片刻后又揉了揉眼睛,确认屋子里坐着的是她魂牵梦绕的人时,只觉一切如梦境般虚浮,但仍不失踏进去一看究竟的勇气。

      拉开露条缝的门,乔芙月小心翼翼地把身子钻入其中,放眼望去房间里灯火通明,书案上摆放着还未燃尽的烛火,照亮了其侧捧卷熟读的青年,他姿态端正,长发束起搭在肩头,像是还在以往平静日子里那样,打扮优雅大方,并未受变故影响。

      乔芙月一步接着一步,慢慢地凑近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夫子,真……真的是你吗?”

      伏案苦读的青年似有所感,细细的睫毛轻轻晃动,忽地抬眼看去,冷不丁撞上她带着泪意的灼灼目光,不知所措地迟钝片刻,方才浅浅地笑道:“是我,蓉蓉,我就在这里你不用害怕,我没走。”

      “夫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虽然我也盼着你能别掺和在这些事里,早早地走远为好,可有你在我也能心安一些。”乔芙月轻叹一声,把心里话吐了出来。

      “我当然不能随便一走了之的,”谭夭摇头笑了笑,“你和二殿下都被擒拿,即便冒着暴露的风险,我也必须筹谋救你们出来。”

      乔芙月轻嗯了一声,心里有无数话想问他,可有生怕一时让他难堪,又要与他相离走散,还是压了下来,只单单地关心了几句:“夫子,你这几日一直都在这里吗?大皇子把皇宫封锁住,还能允诺你住在这里,看来对你也很是信任啊!”

      “差不多,他对我还算可以,没有限制我行动,但我也没一直待在宫里,也偶尔回一趟府邸,看顾好你兄长。”谭夭耐心地说道。

      听到“兄长”二字,乔芙月有些不自然地抓了抓后脑勺,谭夭心里一阵了然,露出狡黠的笑容,道:“怎么?有些惭愧不成,把你长兄给迷晕,生怕他碍着你救人啊?他呀,现在别提多懊恼,一直在后悔没发觉过来拦住你,也不至于害你困于此处。”

      “是我对不住他,”乔芙月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却突然紧锁起来,话锋一转,问道,“夫子,说起来我还有一个困惑,我兄长那时救我时缘何是在森墨门的人群里的?”

      “他没跟你说吗?”谭夭蹙眉反问道,“是我把他安插到那位华门主麾下,令他卧底其中探查情况,谁知派出去没多久就被迫暴露了。”

      乔芙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再逼问更多,思索片刻后,道:“夫子,你不用瞒着我,有件事他跟我提前说了,醉蝶楼那次杀害邹长清之人,是你对吧?”

      谭夭面色骤然一变,强压住心中波澜,抿了抿唇,却是什么也没说。

      乔芙月目光犀利地瞪着他,想痛骂他为了二殿下的什么大业,宁愿陷害云轻絮这等无辜之人,可话将出口时又都堵在了喉咙口,不愿说出口来破坏这份难得独处的美好气氛。

      “蓉蓉,有些事我没跟你说也是不愿你牵扯太多,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做有违道义的事,我如今也只想护你们周全,并无其他心思。”谭夭柔声说道。

      “我信你,可……唉,罢了,你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我的确不该再问,只希望你能在一切结束之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让我知道那件旧案究竟藏着多少我未知的秘密。”乔芙月选择了妥协,顺着他的话语说了下去。

      “自然,”谭夭点着头。

      乔芙月望了一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来,道:“夫子,我得回去了,再不走恐怕会让那些人生疑,你多保重。”

      “好,回去以后莫要担忧,外面一切有我,你若能自救最后,不能的话我也会设法救你的。”谭夭说了一通话来告别。

      乔芙月一只脚迈出房间,即将走出时还是问出了一个心头疑惑:“夫子,你真没有别的事想告诉我了吗?”

      “什么事?”谭夭愣了愣,不解地盯着她。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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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每晚九点保证稳定一更,宝子们球球点点收藏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