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螳螂捕蝉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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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方才全力缠斗，真气流转周身、血脉奔涌不息，周身经脉大开，毫无半分防备。细微粉末入鼻，瞬息便顺着气血游走四肢百骸，药力顷刻浸透五脏六腑。
不过一息，所有人浑身气力尽数溃散，四肢筋骨酥麻发软，连站立的力道都尽数抽空。
方才还癫狂暴走、杀伐不止的江行，所有狂躁攻势骤然停歇。身形一晃，再无支撑之力，直直向后仰倒而去。
“江行！”
殷落尘心头骤紧，浑身酸软无力，却凭着心头的执念与本能，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踉跄扑上前去。
他不顾自身脱力，伸手牢牢将倒下的江行拥入怀中，最终身躯支撑不住，带着江行一同跌倒在地上。
殷落尘抬手想去握紧江行的手，指尖绵软无力，连这般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他眼底、心间，只剩怀中人事，全然无视身侧步步逼近的容隐，对周遭置若罔闻。
沈渡勉强撑着身形，牙关咬紧，望着缓步走来的容隐，满是警惕与不解：“容隐，你要做什么？”
容隐立在当场，神色闲散淡然，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嘲讽，又藏着阴郁偏执：“方才你们全力厮杀，真气奔腾、血行加速，这般状态下，些许迷烟入体，无需一息便能游走全身、封滞气力。”
他抬眼扫过众人，淡淡补了一句：“这剂量本足以放倒百头蛮牛，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目光落至沈渡身上，他笑意更冷：“沈渡，你前不久刚吃过一次亏，这次又重蹈覆辙，吃一堑不长一智啊？”
一旁的陆沉舟趁在地上，也是半点内力也提聚不起。今日之事全是他没有料到的，一天连栽两次，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又栽在一个后生小辈手里。
心底懊悔、震怒、不甘层层翻涌，却偏偏无力可施。他沉声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容隐负手缓步上前，姿态从容，眼底尽是冷意：“陆盟主运筹帷幄半生，难道不懂何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话音落下，他俯身伸手，径直探入陆沉舟衣襟之内，几番摸索，取出四样东西，静静摊于掌心。
正是陆沉舟穷尽半生心血、屠戮多方才找到的太虚璧碎片。
容隐垂眸打量，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布局多年，机关算尽，到头来也只得四枚，实在没用。”
陆沉舟目眦欲裂，双目赤红，胸中怒意滔天。
他谋划半生，牺牲无数、血债累累，眼看大局将成、执念将圆，毕生心血竟被容隐这般轻易摘取。他此刻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将眼前人碎尸万段，奈何浑身经脉被药力封锁，连抬手之力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毕生成果付诸人手。
“我定要叫你付出代价！”
容隐抬脚踩在他胸口：“我难道还能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
陆沉舟气的又吐出一口血。
容隐微微抬眼，眸光幽深：“还差最后一枚……我猜猜，在哪呢？”
容隐收起四枚残片，脚步一转，径直走向殷落尘与江行。
他垂眸凝视着跌坐在地、一心护人的殷落尘，眼底积攒多年的嫉妒、不甘、怨怼尽数翻涌而出，积压多年的心结，在此刻彻底爆发。
“殷落尘，你何其幸运。”
“当年若不是你抢先一步，得林清婉前辈垂青、悉心照料、带入魔教悉心栽培，如今的魔教教主，本该是我。”
“不过半步之差，你便得贵人相助、安稳立身、前路坦荡，而我只能四处飘零、颠沛流离，受尽世间冷眼磋磨。”
“我从很早以前就嫉妒你，恨你。”容隐字字压抑，句句泣血，“若不是你，我遇见清婉前辈，本该拥有全新的人生，不必流浪底层、受尽折辱。你凭什么生来顺遂、步步坦途？凭什么运气这般好？”
殷落尘浑身无力，却依旧将江行护在怀中，抬眸望向他：“师父当年从未弃你，多年来屡屡暗中探视、暗中照拂，从未间断。这般相待，还不够么？”
“不够？”容隐陡然失笑，笑声凄厉，眼底戾气暴涨，“好处皆归你，故而全然不知旁人苦楚。”
“你从未试过身处底层、无依无靠，偏偏生得一副惹眼容貌，日日被人觊觎、被人折辱，步步皆是荆棘泥潭！你生来便被人护着、捧着，从未体会过我半分苦楚，凭什么高高在上，劝我知足？”
“我们本是同路之人，同遇坎坷、同逢机缘，你凭什么独享机遇、安稳一生？”
殷落尘眸色微沉，轻声辩驳：“你以为魔教岁月全然安稳？师父护我，亦教我负重前行，其中苦楚磨难，未必比你更少。她待你仁至义尽，从未亏欠于你。”
“仁至义尽？”容隐眼底赤红，执念彻底疯魔，“既然给了我希望，为何不肯再拉我一把？既然救我于水火，为何让我继续浮沉？”
“我恨！我恨这世道不公，恨所有人！”
他不再争辩过往恩怨，俯身伸手，毫不迟疑扯开江行颈侧衣襟，露出他脖子上挂着的玉佩。
容隐攥着玉佩，摘取入手，眸光复杂难辨：“这般重要的至宝，你竟随手送人。若不是你这般大方，我还真难寻得这最后一块残片。”
陆沉舟见自己多年寻而不得的宝物竟在江行身上，当下痛心疾呼：“真是情迷心智，不明事理！”
至此，五件至宝尽数落于容隐手。
可他掌心攥着毕生难求的机缘宝物，脸上却无半分欣喜。执念缠身，怨恨入骨的人怎么会有喜乐可言？
殷落尘只求护得怀中人身周全：“东西你已尽数得手，执念已遂，放过我们，勿再伤及无辜。”
“无辜？”
容隐仰头大笑，眼角却渗泪来，笑声响彻空旷石室，“你告诉我，在场之人，谁是真正无辜之人？”
他弯腰拾起地上沈渡脱落的长剑，剑锋垂落地面，冷光森寒。
容隐抬手，剑指殷落尘，杀意凛然：“今日，我要你们所有人，尽数葬身于此！”
“住手！莫要一错再错！”
危急关头，一道急促呼声骤然从石阶入口传来。
空尘急急奔赴而来，气息紊乱、左侧脸颊印着一道清晰鲜红的巴掌印，神色疲惫又焦灼，显然也没遇上什么好事。他快步踏入石室，死死盯住持剑的容隐，急声劝诫：“容隐，放下过往执念，停手，勿再造杀孽！”
容隐剑锋一转，直指空明，眼底满是失望与戾气：“你说得轻巧！经年苦楚、半生颠沛，刻骨入血的恨意，你叫我如何轻易放下？”
空明神色凝重，语气急切：“我已传讯青云宗弟子，援兵即刻便至。你此刻抽身离去，尚可留一线生机，再执迷不悟，便再无脱身可能。”
容隐身形微僵，眼底戾气微微松动，却依旧满心寒寂：“空明，原来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
“我不是不站你这边。”空明摇头，语气沉痛恳切，“我只是不愿见你坠入深渊、万劫不复，不愿你一错再错，再无回头之路。你若执意行凶，我只能出手擒你。”
容隐猛地抬手，将手中长剑狠狠掷于地上。
长剑落地，铮然作响，冷光震颤，余音凄厉。
“走便走。”
容隐声音冷硬决绝，不带半分留恋，“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交情，永世不再相见。”
话音落尽，他转身纵身掠出，身法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幽暗通道尽头。
他心底终究尚存忌惮，知晓青云宗援兵将至，此地不可久留。今日机缘难得，已然夺得全部至宝，无谓在此空耗、白白葬送自身。
沈渡用仅剩的力气质问他：“空明，你为何要放他走？他执念疯魔、心性已偏，日后必成大患！”
空明闭眼，神色疲惫怅然，声音低沉苦涩：“我为他已做错太多。”
殷落尘：“可有解药？”
空明抬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堆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瓶瓶罐罐，尽数递到殷落尘面前，声音无奈：“这些都是从前容隐赠予我的丹药，我亦不知其中何为解药、何为毒药。”
殷落尘闻言，当即撑着酸软的身躯，勉强抬头，语气急促坚定：“尽数给我。江行蛊毒未清、身躯受损，此刻又中迷烟，情况危急，耽误不得。我逐一试试。”
“你疯了！”沈渡大惊，出声劝阻，“胡乱试药凶险莫测，你此刻身中迷烟、气力亏虚，怎能拿自身性命冒险？”
殷落尘全然不顾，目光始终锁在怀中人苍白虚弱的面容上，满心满眼皆是担忧，别无他念。
另一侧，陆沉舟气力稍缓，偏头看向身侧的林静玄。
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自矜：“师父，你且看清。我教出来的徒弟，心性坚韧、知进退、懂大局，远比婉儿教出的人稳妥可靠。我这一生，从未输过她。”
林静玄冷眼瞥他，心底只剩滔天憎恶与无尽悲凉，懒得与这疯魔之人多言半分。若不是此刻浑身无力、受制药力，他定然不惜一切，也要亲手了结这欺师叛门、祸乱江湖的逆徒。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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