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爱深情脑补》咕嘎嘎

52、第 52 章 没有任何东

　　三人渐渐收势。

　　林静玄与殷落尘身形各自后撤半步。二人方才联手牵制陆沉舟，久战之下早已耗损不少内力，此刻三方对峙，一静万静，紧绷的杀意悬而不落。

　　陆沉舟负手立在原地，他看向殷落尘，对他是全然的提防：“你先拿给我。”

　　殷落尘目光一瞬不移锁着石壁前的江行，寸步不让：“你先把他放了。”

　　“我放了他，你还会乖乖交出来？”陆沉舟唇角勾起讥笑，深谙人心诡诈。

　　“你不放人，我绝不会给你。”殷落尘语气坚定，无半分松动，“你今日就算拿下我们所有人，把我们都杀了，你也找不到最后一块，这辈子都打不开太虚璧。你放他走，我双手奉上，绝无虚言。”

　　两人一时竟死死僵持，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陆沉舟眼底审视之意浓重，细细打量眼前的人，语气带着嘲讽：“你倒是阴险狡诈，你藏了二十年不让我找到，今日竟这般轻易给我？”

　　殷落尘抬眼，目光澄澈却决绝，字字铿锵：“世间至宝、千秋执念，于我皆是虚妄。从来没有任何东西，比他更重要。”

　　这句剖白坦荡热烈，毫无遮掩，江行往日常听他疯言疯语，此情此景再听竟鼻尖一酸，眼眶微热。

　　陆沉舟微微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意里满是鄙夷与不解：“可笑，真是可笑。区区情爱牵绊，竟能让你弃旷世机缘于不顾？原来是个痴情傻子。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究竟能为他做到何种地步。”

　　他话锋陡然一转，刁难之意尽显，出声逼迫：“今日不必你交出来。你若真心护他，便自断一臂。你做到，今日我便尽数放你们离开，其他事日后再说。”

　　此言一出，林静玄当即怒喝出声，声色凌厉，满是愤慨：“你简直疯魔成性，心性阴邪卑劣至极！年少之时你尚且懂得克己守礼、遮掩私心，越长大越是放纵阴暗执念，扭曲心性，如今更是连人都不做了，枉费我当年的栽培！”

　　陆沉舟全然不以为耻，反倒漠然反问：“世人皆有私心恶念，不过有人藏、有人露罢了。师父说得大义凛然，莫非你这辈子，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妄念？说到底，你也未必有你口中那般清正无私。”

　　“殷落尘，不要！”

　　江行陡然出声，把周远舟都吓了一跳，他眼底满是焦灼与慌乱，拼命挣扎，“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绝不！”

　　陆沉舟才不要看他们俩互诉衷肠，目光冷厉扫向周远舟，沉声施压：“僵持至今，你连他分毫皮肉都未曾伤到，一直演同门情深。你莫非忘了，你妹妹的性命，还攥在我手里？你是想拿她的命，换你小师弟的平安？”

　　周远舟浑身一震，眼底最后一点迟疑彻底碎裂。他别无选择，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腕力微沉，锋利的剑尖再度前递，直接刺破江行心口皮肤。

　　鲜红的血从白色衣衫中渗出，刺眼夺目，咫尺便可穿心夺命。

　　“我没心思看你们做戏，”陆沉舟声线冷硬无情，“现在选，救他，还是救你。”

　　殷落尘眸光一凛，掌心内力已然悄然凝聚，手臂微抬，便要忍痛应下这荒唐条件。

　　“殷落尘！”江行目眦欲裂，带着极致的决绝，“别让我恨你！”

　　江行眼底原本隐忍的赤红，瞬间暴涨蔓延，尽数覆满瞳孔，周身气息骤然狂暴肆虐，心脉之处有恐怖劲气轰然炸开。

　　周远舟离他最近，最先敏锐察觉异样。

　　林静玄脸色剧变，厉声疾呼：“不好！”

　　他此前以内力在江行心脉布下真气屏障，虽暂时镇压蛊虫躁动，可方才接连的刺激，彻底击溃了屏障临界点。蛊虫蛰伏已久，一朝破禁，反噬之力远超从前。

　　“快封他璇玑、气海、命门三穴，稳住他心脉蛊虫。”林静玄急忙扬声大喊，出声提醒。

　　可一切为时已晚。

　　真气屏障碎裂，子母双蛊彻底挣脱束缚，疯狂侵蚀心脉经脉。

　　从前数次蛊乱，江行脑海尚且残留零星记忆。可这一次，彻底无思、无念、无情、无义。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长剑竟被他骤然爆发的内劲硬生生震断。

　　周远舟手腕巨震，虎口发麻，未等他收招回撤，眼前黑影一闪。江行身形如鬼魅欺近，不带半分迟疑，径直劈向他心口。

　　这一掌速度极快、力道极猛，完全超脱他平日修为上限。

　　周远舟仓促之间抬手格挡，双掌相接的刹那，一股狂躁霸道、浩瀚无边的内力轰然袭来，震得他气血翻涌、脏腑剧痛。

　　他心头巨震，骇然失声：“小师弟，你清醒一点！”

　　此刻的江行，早已听不见世间任何言语。

　　眼底只剩一片漠然死寂的赤红，出手狠戾无情、招招夺命。掌风接连落下，层层叠叠、密集如雨，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道。

　　周远舟本就心存愧疚、手下留手，再加上江行此刻实力暴涨数倍，不过十余回合，便被硬生生打得节节败退、全无还手之力。

　　最终一记重掌落地，周远舟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落地时吐出一大口血。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

　　“江行！”

　　殷落尘心神大乱，再也顾不上与陆沉舟对峙博弈，纵身掠出，瞬间冲到江行身侧。

　　此刻的江行，额前碎发凌乱，眼底赤红如血，瞳孔涣散空洞，周身杀气凛冽、戾气滔天，浑身笼罩着沉沉死寂的暴虐气息，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厉鬼，可怖又陌生。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殷落尘身上，小幅度地歪了一下头。

　　那双往日映着他的眼睛，此刻全然冰冷漠然，看他如同看待世间最陌生的路人。

　　殷落尘心脏骤然抽痛，密密麻麻的酸楚与无力席卷全身，嗓音发哑，满是自责与愧疚：“是我没护好你。”他说好此生定护他周全，可一路走来，风波不断，是他无能。

　　心念未落，江行身形骤然一动，抬手便朝着殷落尘径直劈来。

　　殷落尘不设防，本能侧身闪避，却终究慢了半分。

　　眼见掌风及身，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掠至。

　　林静玄纵身挡在殷落尘身前，双掌凝满内力，硬生生全盘接下这一击。

　　林静玄身形猛然一晃，脚下硬生生后退三步，鞋底擦过石地。眼底满是震惊诧异，心头骇然不已。

　　这一掌之力，暴戾霸道、浩瀚无边，远超江行平日巅峰修为，足足暴涨十倍不止。若非他几十年内力醇厚、根基稳固，硬生生全盘接下这一掌必定脏腑受损。

　　“蛊毒彻底暴走，已然借他心脉催发潜能，短时间内力爆涨。”林静玄沉声警示，神色凝重至极，“寻常镇蛊、封脉手法，尽数无用。”

　　殷落尘和林静玄不对江行出手，一味闪避、步步退让，只愿耗其力道，不愿伤他分毫。

　　江行似是察觉眼前两人一味避让、毫无战意，无趣乏味，身形一转，骤然调转势头，朝着另外两人迅猛袭去。

　　另一边，沈渡兀自立在原地，心神震碎、信念崩塌，依旧陷在师徒正邪相悖的痛苦之中，失神恍惚、浑然未觉危机将至。

　　“渡儿！”陆沉舟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都到这般生死关头，你还在此发呆失神？男儿立身于世，最忌一蹶不振、不堪打击！”

　　陆沉舟把他往旁边一推，迎上了江行劈过来的掌。

　　混乱战局彻底拉开。

　　江行进入无差别杀伐状态，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收手。

　　周远舟已然重伤倒地、失去战力，余人尽数被卷入乱局。林静玄与殷落尘一心只想制服江行、保他性命，招招留手、步步克制；可陆沉舟杀伐果断、毫无情面，对战之时狠辣至极、招招致命。

　　殷落尘两人一边要小心翼翼牵制暴走的江行，一边还要时刻提防陆沉舟的偷袭暗算，腹背受敌、左右掣肘，打得格外吃力。

　　江行蛊力不竭、越战越猛，招式癫狂无序、力道刚猛霸道，远超常人极限。

　　殷落尘眸光一沉，当即决断，骤然调转攻势，不再牵制江行，反倒直击失神的沈渡。

　　陆沉舟见沈渡遇袭，心神瞬间分岔。恰逢江行趁隙猛攻，全力压向林静玄，掌势层层碾压。林静玄瞬间陷入腹背受敌之境，前有蛊毒暴走的狂暴江行，后有伺机偷袭的陆沉舟，首尾难顾。

　　陆沉舟抓住空隙，掌力狠袭而出，凌厉劲气直落林静玄身侧。

　　一声闷响，林静玄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了一击。

　　另一边，沈渡本就心神重创、状态极差，面对殷落尘凌厉攻势，全然无力招架、节节败退。
　　眼看一掌即将落至沈渡身前，陆沉舟纵身掠至，义无反顾替他硬生生接下这一记重击。

　　“师父！”沈渡失声惊呼。

　　陆沉舟唇角溢出血色，他沉声对沈渡吩咐：“你速出密室，寻外援赶来。此子蛊乱暴走，寻常手段难以制服。”

　　沈渡望着他带伤的模样，眼底满是疲惫与哀求：“师父，收手吧。”

　　陆沉舟眸色一沉，厉声训诫：“无力便退至一旁，莫要在此碍事添乱。”

　　经此一伤，陆沉舟战力大损。

　　反观江行，蛊力加持之下，愈战愈勇，招式依旧狂暴凌厉、毫无衰竭之态。若是平日，十个江行也绝非他对手，可今日他身负伤势、心神分岔，既要提防殷落尘与林静玄，还要顾念沈渡安危，一人四分心力，终究难以周全。

　　几番交手下来，陆沉舟渐渐气息浮动、力道不济，隐隐落入下风、力不从心。

　　他心底隐隐生出悔意，万般憋屈无处宣泄。

　　他纵横江湖半生、执掌正道多年，杀伐无数、从无败绩，今日竟要栽在一个后生小辈手里。可笑至极！归根结底，皆是因为蛊毒。若是无此蛊毒，任凭江行天赋再高、心性再韧，也绝无半分抗衡他的资格。

　　心念纷乱间，江行骤然近身，一掌狠狠劈在他胸口！

　　陆沉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气息彻底紊乱。

　　“师父！”沈渡急忙上前，伸手扶住他。

　　就在这战局僵持、全员疲敝的时刻，一道闲散笑意骤然从石阶入口悠悠传来：“这里这般热闹，看来我来得倒是正好。”

　　众人闻声侧目，只见容隐缓步踏下石阶，身姿闲散从容，神色淡然。

　　沈渡和殷落尘同时松了一口气。

　　沈渡扬声急呼：“快来帮忙，制住江行，他蛊毒发作了！”

　　容隐微微颔首，笑意浅浅，应声坦然：“好啊。”

　　他缓步走入战局中心，抬手探入怀中，不知取出什么，轻轻一扬。动作行云流水、快如电光。

　　在场众人尽数疏于防备，尽数吸入鼻息。

　　下一瞬，众人四肢发软，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