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这俩看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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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玄目光落向空明手中的一堆药瓶，沉声道：“把药拿来，我对医药略有研究，可辨药性，不必以身试险。”
此言一出，尚未等空明动作，一旁无力起身的陆沉舟即刻喝止，“别给他！今日此地之人，谁都别想脱身离去。”
沈渡心头五味杂陈，但还是带着最后规劝：“师父，事到如今，你依旧不觉自己有错？你若此刻收手，尚可留一线余地，落得安稳结局。”
“逆徒！”陆沉舟怒目相向，声色凛冽，“事到临头你还偏帮外人？待青云宗弟子前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空明：“我骗他的。我并未传讯外界，何来援兵。”
陆沉舟语声骤然一噎，脸色瞬间铁青，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浑身微颤，却因药力缠身，连动怒起身的力气都无。折腾了一辈子，今日被一个又一个小辈欺骗。
空明不再理会他，径直将手中所有药瓶尽数递至林静玄身前。
他抬手逐一取过药瓶，凑近鼻尖细细分辨嗅辨。瓶中丹药气息各异，或烈或缓、或毒或解。片刻之后，他从中择出一枚气息温润的药瓶，倒出一粒丹药入口咽下。
丹药入喉即化，药力瞬间游走经脉。不过数息，被迷烟封禁的气血尽数通畅，气力缓缓回笼。
随后林静玄将解药递给空明，由空明逐一分发予他人。
众人药力渐解，气力复苏，唯独江行依旧沉沉昏睡。自方才中了迷烟之后，他便彻底陷入昏迷，呼吸浅淡平稳，不复先前蛊乱癫狂，却也始终不醒。
殷落尘抱着江行，望着他苍白的嘴唇，心间发颤，不敢贸然喂药。江行体内子母双蛊盘踞心脉，药性凶险未知，胡乱服食丹药，一旦刺激蛊虫再度躁动，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后，殷落尘周身力气恢复，他稳稳抱起江行，已然准备即刻离去。
沈渡见状，连忙上前：“我送你们出去。”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林静玄：“师祖，此地不宜久留，您不如随殷落尘一同离开。”
林静玄眸光微沉，望向一旁满身狼狈却依旧桀骜的陆沉舟，眼底杀意翻涌。他半生囚于地底，受尽苦楚，心中恨意滔天。可沈渡尚在，陆沉舟终究是沈渡的授业恩师，他若在此手刃陆沉舟，终究为难后辈。
恩怨纠葛，牵绊缠身，终究无法在此刻了结。
万般无奈，只得压下杀心。来日方长，待风波既定，他自有清算旧账之时。
林静玄微微颔首，应允一同撤离。
沈渡望着陆沉舟，语气复杂：“师父，您暂且在此等候，我先送他们安全离去，稍后再来接您。”
“逆子！”陆沉舟怒声呵斥，却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转身离去。
众人不再停留，转身循着通道石阶，快步离开。
踏出青云宗禁地时，外面天已大亮。
殷落尘沉声对沈渡道：“有事日后再与你商议。我先带他回去。”
沈渡点头应允，眼底满是疲惫：“你们先走，此处残局由我处理。”
殷落尘不再多言，颔首作别，带着林静玄，抱着江行纵身掠出，身法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山林晨雾之中，径直折返魔教总坛。
魔教殿外值守教徒只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定睛细看，正是自家教主匆匆归来，怀中紧抱着一人，径直掠向寝殿方向。
一众教徒早已见怪不怪，皆知教主素来冷面寡情、杀伐果断，唯独对江少侠极尽温柔偏爱，每每归来，皆是第一时间奔赴寝殿照料。
影快步上前，对着身侧的林静玄躬身行礼：“前辈请随我来，教主此刻心系江少侠安危，无暇顾及，还望前辈海涵。”
“无妨。”林静玄淡淡应声，全然不在意这些虚礼。
殷落尘早在返程途中，便已传讯给痕。痕收到消息后，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寻来云糯与苏轻辞二人，早早候在寝殿之内，其实二人也未走远，知道江行情况一直在魔教周边逗留。
殷落尘踏入寝殿，将江行安稳放置床榻之上。
云糯与苏轻辞见状上前，低头望见江行苍白虚弱、毫无血色的面容，皆是满脸诧异。不过短短数日未见，先前尚且安稳无恙的江行，此刻竟虚弱至此，气若游丝、状态极差。
苏轻辞当即无奈轻叹：“殷落尘，你这人当真不会护人，好好一个人，不过数日，便成这般模样。”
云糯俯身细致检查江行心口伤势，那一处剑伤仅是浅浅皮肉外伤，出血早已止住，并无大碍。
“此番算是误打误撞。”云糯神色凝重，缓缓道，“迷烟滞气封脉，强行锁住了他周身真气流转，恰好断了蛊虫借力催动的源头，暂时压下了子母蛊的躁动反噬，让他得以短暂安稳，不再癫狂失控。”
话音一转，语气愈发沉重：“可如今是子母双蛊同体共生，纠缠心脉，根深蒂固。此番短暂压制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如今蛊毒蛰伏体内、暗暗侵蚀，极为凶险。若再迟迟寻不到根治之法，下一次蛊毒彻底爆发，他未必能撑得过去。”
他抬眼看向殷落尘，沉声重申：“如今能试的法子，依旧是从前那几种，别无他路。”
殷落尘立在床榻旁，垂眸望着江行苍白安然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眉心死死皱起，只有无尽疲惫与焦灼，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湖纷争、至宝恩怨，他皆可尽数看淡，唯独江行的性命安危，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
“我知晓了。”他声音低沉沙哑，满是疲惫，“你们且去歇息。”
苏轻辞看他神色阴郁，心生担忧，再三叮嘱：“你切莫一时心急乱了分寸，胡来冒险。”
殷落尘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二人见状，知晓他心绪极差，也不再多扰，轻步退出寝殿。
天光从窗棂浅浅淌入，落榻上江行苍白安静的面容。殷落尘独坐床沿，垂眸静静望着江行，脑海中倏然闪过初见时的光景。那时少年眉眼明亮、鲜活热烈，眼底盛满坦荡朝气。彼时他身负重伤、身陷绝境，偏偏是他出其不意，不顾安危，救下自己。
心头血需敛息闭脉，真气逆行，逆流冲开己身稳固心脉壁垒，从丹田本源牵引精血上行，逼出一缕修为凝练而成的本命心血，再以浑厚内力层层包裹、稳稳渡入对方经脉，引导血气镇压蛊毒。
殷落尘闭上双眼，周身莹白真气微微浮动。
寻常人真气顺脉流转、滋养脏腑，他此刻偏偏逆运内劲，气脉倒冲，硬生生冲撞早已稳固的心脉穴道。
剧痛瞬间炸开。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徒手拧转、揉搓、绞碎。经脉寸寸绷紧，气血逆流冲撞，胸腹内里翻搅撕裂，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崩裂般的酸胀剧痛。
殷落尘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绷出冷硬线条，唇瓣被生生咬得泛白，隐隐有血珠渗出。额角细密冷汗层层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浅浅湿痕。
逆行真气一遍遍冲刷心脉，冲破层层气血桎梏。
良久，他指尖微微一颤。
一点绯红血珠，自掌心经脉深处缓缓凝出。血色通透温润，不似寻常鲜血暗沉，表层萦绕着极淡极敛的纯阳金辉。血珠凝而不散，悬浮指尖，被他残存的真气稳稳包裹，温暖柔光在寂静殿中微微漾开。
殷落尘双掌覆在江行胸侧，残余内力绵绵不绝渡入他体内。
直到江行眉心紧绷的痛楚缓缓舒展，他才缓缓收回掌劲。
心口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钝沉剧痛，每一次心跳起落，都像有钝器重重撞击脏腑，酸胀空乏、刺痛交织，浑身经脉一片虚软。丹田本源耗损过半，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散尽。
他心底尚且残存一丝执念，想抬手握住身侧之人，可双臂沉重如灌铅，经脉脱力刺痛，竟是连这般最简单的动作都无力完成。
殷落尘倒在江行身侧的被褥上，双目紧闭，气息浅淡虚弱，沉沉昏睡过去。
不多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线。
苏轻辞探进头来，目光一扫床榻，顿时无言。
方才尚且只有江行一人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此刻连殷落尘亦是面无血色、唇色惨白，眉眼间尽是透支殆尽的枯败虚弱，看上去竟比江行还要孱弱几分。
他无奈轻叹一声，默默收回目光，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廊下的云糯正静静等候，见他出来，低声问道：“里面如何了？”
苏轻辞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又荒唐：“还能如何？原先只一人卧病，如今倒好，又添了一个。瞧二人这般状态，好似随时都撑不住了。”
云糯眸中浮出几分忧色，却依旧温声说道：“师父早料到他会不顾一切，早已命我备好固本养脉的汤药，我这就去熬煮，暂且能帮补一补。”
苏轻辞却摇了摇头，语气沉郁：“汤药续命又有何用？以血饲蛊，本就治标不治本。如无法根除蛊虫，往后他只能日复一日耗损气血喂养蛊虫，长此以往，本源不断亏空。寻常汤药滋补的速度，哪里赶得上衰败的势头。”
云糯垂眸看向紧闭的殿门，声音轻柔却透着笃定：“莫要忧心，总会寻到解法的。”
苏轻辞望向廊外天色，长长吁出一口气：“事到如今，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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