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爱深情脑补》咕嘎嘎

38、第 38 章 你让我今天

　　江行悠悠转醒，头隐隐作痛，宿醉后头脑迟钝。他撑着身子坐起，茫然四顾，入目是柳府厢房熟悉的陈设。昨夜零碎画面片段式闪过脑海，登高饮酒，后续的诸事却朦朦胧胧，如云似雾，无论如何回想，都记不真切。

　　他正蹙眉沉思，忽然察觉身侧有人。

　　殷落尘竟又睡在他的床上。

　　此刻的殷落尘睡得安稳绵长，呼吸匀净平和。屋内床铺宽敞，他却偏偏被挤在了床沿，身姿端正，温顺得任由江行占了大半床榻。

　　江行心念微动，料想昨夜定是此人将醉酒昏沉的自己从楼顶带回房中，心底那点晨起的别扭瞬间散去，终究是没狠心一脚将人踹下床。

　　他轻手轻脚起身，披好外衫，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途经房内铜镜时，无意间抬眸一瞥。

　　镜面清清楚楚映出他颈侧一抹浅淡绯红印痕，位置隐秘，色泽鲜亮，绝非寻常磕碰所致。

　　江行心头一紧，连忙凑近铜镜，微微侧头细细打量，越看越是心惊。这印痕温润规整，分明是人亲手留下的痕迹。

　　他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快步冲回床边，俯身一把攥住殷落尘的衣襟，用力晃了晃。

　　“殷落尘！你昨夜到底做了什么？我脖子上怎么会有红痕？”他带着几分羞恼，语气急促，满是质问。

　　殷落尘缓缓睁开眼睛，还有些惺忪倦意。昨夜江行醉酒之后格外黏人，整夜不安分，频频往他身侧靠拢，手脚不宁、肆意蹭闹，他耐着性子安抚至凌晨，方才浅浅入眠，睡意正沉。

　　他抬眸瞥见江行颈侧的绯红痕迹，故作茫然道：“不知。许是夜间蚊虫叮咬所致。”

　　“你少骗我！”江行一眼识破，恼得咬牙，“这痕迹，和我先前在你颈间留下的一模一样！你还敢狡辩？”

　　殷落尘眼底笑意渐深，坦然颔首，语声低缓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是你昨夜执意凑过来亲我，我一时没忍住，仅此而已。”

　　直白的话语撞入耳中，江行耳根瞬间爆红，又羞又窘，手足无措：“你、你让我今日怎么见人！”

　　殷落尘神色淡然，语气从容安抚：“穿好衣衫遮挡住，便无人看见，无妨。”

　　事已至此，无从辩驳。江行只得暗自憋气，草草整理衣饰，遮掩住颈间痕迹。

　　两人梳洗完毕，去正厅向柳家众人告辞。

　　柳家众人早已等候在庭院之中，皆是一脸恳切挽留之意。柳老爷温声开口：“二位少侠不如再多盘桓几日。”

　　柳夫人亦连连附和：“是啊，山中风波初定，镇上安稳，多歇息几日再返程不迟。”

　　江行微微拱手，礼貌婉拒：“多谢伯父伯母厚爱，师门事务耽搁已久，实在不便久留。”

　　一旁的柳双双默默伫立，一双眼眸反复在二人身上流转，神色复杂难言。江行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浑身不自在，却又无从开口询问。

　　二人辞别柳家众人，踏出柳府大门，刚行至巷口，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柳双双小跑追了上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锦囊。她抬手将锦囊塞到江行手里，眼底泪光浅浅，轻声道：“江少侠，这是我一早去寺庙里为二位求的平安符，愿你们岁岁无忧，前路坦荡。”

　　稍顿，她抬眸望向并肩而立的二人，带着几分释怀，“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一语落下，不待二人回应，她便转过身，提着裙摆快步跑回府中，再也没有回头。

　　江行握着手中的锦囊，一脸茫然，随即看向殷落尘：“她怎么突然说这话？你是不是私下和她说了什么？”

　　殷落尘垂眸望着他懵懂的模样，胸腔微动，低低笑出声来，音色清润悦耳：“未曾。”

　　寥寥二字，坦然无欺，却偏偏让江行心头愈发纷乱。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径直朝着此镇魔教隐秘据点行去。穿街过巷，避开闹市人潮，最终抵达一处僻静无人的院落。

　　院中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前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随即推门引路，入内一间密室。

　　密室之内光线暗沉，陈设简单，唯有一人被粗绳牢牢缚在木凳之上，口中布帛封堵，动弹不得，正是黑风寨二当家。

　　他见江行与殷落尘踏入密室，双目骤然圆睁，浑身剧烈挣扎，脖颈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愤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恨意昭然。

　　江行缓步上前，立于他身前，开门见山：“你与南岭派是什么关系？老实交代。”

　　一旁侍从闻言，伸手取下二当家口中封堵的布帛。

　　重获言语之机，二当家当即咬牙怒斥：“你们这般阴险小人！我大哥何在？你们将他绑去何处了？”

　　江行据实告知：“黑风寨全员匪众，尽数送交官府查办。你们劫掠伤人、祸乱一方，按当朝律法，皆是死罪。”

　　听闻此言，二当家身形一震。

　　殷落尘又道：“我无心赶尽杀绝。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保你与你大哥性命无忧。”

　　二当家抬眸，死死盯住殷落尘，打量片刻，神色骤然剧变，失声开口：“你……你是魔教教主，几年前我曾远远见过你一面！”

　　殷落尘神色未变，淡淡颔首：“既然记起，便该知晓我从无虚言。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可免你二人皮肉苦楚。再问一遍，你与南岭派，究竟有何渊源？”

　　二当家紧抿双唇，眼底阴晴不定，死死缄口，不肯吐露半分信息。

　　见他不答，江行接着问道：“南岭灭门，你可知晓？”

　　谁知二当家听闻，非但无半分悲悯，反倒冷嗤一声，语气带着怨怼与漠然：“覆灭？那是他们南岭派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见他如此说话，必是与南岭渊源颇深，殷落尘又问：“南岭后山石窟密室，此事你可知晓？”

　　此话一出，二当家脸色骤然变得极为古怪，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什么石窟密室，从未听过此事。”

　　他神色异动尽数落入二人眼中，破绽百出。

　　江行见状，再度开口：“你还要遮掩？我们早已入过南岭后山石窟，内里藏着财宝与武学残篇，何来不知？”

　　二当家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南岭后山石窟布有先祖遗留的天然禁制，暗藏迷局幻术，寻常之人踏入后山，所见唯有寻常山林，根本寻不到迷宫入口，你们如何能进？”

　　“有人破了迷局，进了石窟。”殷落尘语气淡淡，“石窟之中，藏有何物？”

　　“不过是些寻常金银珍宝、老旧武林秘籍，并无特殊之处。”二当家低声回道。

　　“石窟之内最重要的物件，已被人取走。南岭灭门一案，根源便在于此物。”

　　这句话如惊雷落地，二当家浑身一震，久久默然失语。

　　眼看追问良久，再无更多线索，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无奈。本以为擒住此人，便能深挖南岭灭门真相与石窟秘辛，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二人正打算离去，二当家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博弈与妥协：“若你们肯信守承诺，放我与大哥平安离去，再赠予我二人一笔银两，让我们从此归隐避世，我便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江行与殷落尘对视一眼，从容颔首：“我答应你，说来听听。”

　　他本名宋彦，其父乃是南岭派长老，负责执掌后山禁地。南岭派内部派系林立、争斗不休，野心之人为夺权上位，蓄意罗织罪名，诬陷其父私藏禁物、勾结外敌。

　　掌门一时不察，误信谗言，削去其父长老之位，他和父亲也受尽门派其他人排挤与打压。其父蒙冤受辱，郁郁成疾，最终含恨病逝。临终之前，他将一样东西交予他手中，再三叮嘱：“此物不可落入奸人之手，亦不可轻易现世。你携它远避江湖，永世不得示人，不得泄露分毫。”

　　父亲病逝后，他谨遵遗命连夜出逃，却依旧被南岭众人追杀拦截，身负重伤，侥幸逃至黑风山，被黑风寨大当家救下，自此无处可去，索性落草为寇，隐居山林，避世度日。

　　“南岭石窟众人皆以为至宝在其中。”二当家抬眸看向二人，字字沉重，“殊不知，石窟之内是赝品，真正的物件早已被我父亲提前取出，托付于我。”

　　话音落下，殷落尘上前解开他身上束缚。

　　宋彦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稍作休整，从贴身衣襟之中，取出一方木盒。木盒样式竟与二人在南岭石窟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江行与殷落尘同时凝眸望去，心头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谁也未曾料到，踏遍南岭、深挖迷局，苦苦寻觅的东西，竟藏在一个落草匪寇手中。

　　“南岭已灭，旧事归零。此物于我无用，今日便交付二位。”宋彦托着木盒，坦然递出，“我不知盒中究竟是何物，只知先祖世代守护，秘不示人。如今交付与你们，是福是祸，皆与我无关。”

　　江行伸手接过木盒。

　　殷落尘已经依言派人安排马匹和钱财，送二人去了渡口。

　　江行打开盒子，盒内无金银珍宝，无绝世秘籍，唯有一块通体素白、看似平平无奇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