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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一刻也不愿 ...

  •   诸事料理妥当,二人不再多做耽搁,即刻返程。

      一路风平浪静,行程格外顺遂。两日跋涉过后,耸立的凌霄阁山峦轮廓已然映入眼帘,山门近在咫尺。

      江行勒住马,开口道:“都到此处了,你还同我一道往前走?先前岔路口便足以分道而行。”

      殷落尘语声带着几分不舍:“想多陪你片刻,莫非你这般盼着我离去?”

      朝夕相伴日久,江行早已渐渐习惯身旁这人的身影,骤然要分开,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空落,一时半句逐客的话语也难以说出口。

      他沉吟片刻,蹙眉回道:“可你终究不能随我一同回山门。”

      “无妨,待到夜深,我自会上山寻你。”

      江行见状心头微微气恼,忍不住吐槽:“你平日里便没有旁的正事可做?偌大魔教偌大基业,难道都不需你打理坐镇?”

      自打认清自己心绪,江行便时常陷入纠结矛盾之中。每每望见殷落尘那张清绝出尘的面容,便不由得心软气短,狠不下心厉声相向;转头又暗自懊恼,恼自己这般轻易被容貌牵动心神,未免太过肤浅。偏偏殷落尘满眼满心皆是自己,一副全然呆傻的模样,更让他心绪纷乱难平。

      殷落尘神色坦然,字字真切:“于我而言,日日伴你左右,便是头等要紧之事。”

      江行无奈叹气,不再与他争辩,抬手取出宋彦托付的木盒,递至对方手中:“这物件暂且交由你代为保管。”

      “你这般信得过我?”

      “行事总要留几分稳妥余地。”江行语气沉稳,“若是黑衣人伺机闯入凌霄阁,此物留在阁中难免身陷险境,分开存放方能安心。”

      说罢他催促道:“东西你收好,早些动身离去吧。”

      “此事隐秘万分,切记切勿轻易向旁人提及。”殷落尘叮嘱。

      “我心里有数。”江行应声,“知晓之人越多,风声越容易外泄,徒增无端凶险。”

      二人就此拱手作别。江行朝着山门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眺望,殷落尘果然伫立原地,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江行看着那道身影,满心无奈,只得转过身继续前行。

      行至凌霄阁山门处,两名值守弟子皆是同门熟识之人,瞧见归来的江行,当即笑着上前招呼。

      “江师兄,你总算回来了!此番外出游历一路可还安稳?山下江湖是否有趣?”

      “一路寻常,并无多少趣味可言。”江行随口应答,随即径直问道,“我师父如今身在何处?”

      “掌门早已闭关,算下来时日将近一周了。”

      江行闻言心头微讶:“闭关许久?”

      辞别值守弟子,江行踏入山门,径直去往二师姐云若烟的院落。

      院内清风拂叶,寂静清幽。云若烟独自立在廊下失神发呆,江行走到院门跟前,她都未曾察觉分毫动静。

      “二师姐,我回来了。”

      清亮声响骤然响起,云若烟方才猛然回神,缓缓转头看来,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倦怠愁绪。

      “小师弟,你总算归来了。”

      见师姐这般神色,江行心中隐隐预感不妙,当即追问:“师姐,阁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云若烟神色迟疑,几番犹豫后,伸手将江行拉入屋内,反手紧闭门窗。

      这般谨慎模样,让江行的心瞬间悬起,惴惴不安。

      “你此番前往南岭一行,途中经历如何?”云若烟率先开口询问。

      江行大略将南岭诸事娓娓道来,刻意隐去太虚璧秘辛,也避开自己与殷落尘之间的私情纠葛。

      云若烟静静听罢,轻轻点头:“你一路行径,沈渡已然尽数告知于我。”

      “原来沈大哥早就知晓,那师姐何苦再让我复述一遍。”江行哭笑不得。

      “不过是想瞧瞧你是否如实坦诚罢了。”云若烟淡淡一语带过,随即收敛神色,正色问道,“你外出这些时日,一路归来,可曾见过你大师兄?”

      “未曾见过大师兄分毫踪迹。”江行诧异摇头,“我在南岭地界只偶遇几位同门弟子,始终没能撞见大师兄身影。”

      “大师兄听闻你孤身赶赴南岭,放心不下,早在你动身不久后便即刻下山追赶。”云若烟面露疑惑,“怎会一路未曾碰面?”

      “想来是路途之中彼此错开,未能相逢。”江行思忖片刻说道。

      二人都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暂且搁置不提。

      江行又继续问道:“那三师弟如今身在何处?平日里随处可见人影,今日却始终不见踪迹。”

      云若烟四下环顾,压低嗓音,神色郑重无比:“此事我只对你一人言说,万万不可向外泄露半分,就连沈渡那边也暂且不要提及。”

      见师姐这般严肃,江行连忙正色应声:“师姐放心,我定然守口如瓶。”

      “三师弟此刻正守在师父身边。”

      江行满心错愕:“方才值班弟子还说师父闭关静养,怎会需要旁人守在身边?”

      云若烟眉宇间愁绪更浓,缓缓道出实情:“师父并非闭关,此番骤然身染怪疾,一身内力尽数消散。”

      “怎会生出这般凶险变故!什么时候发生的?”江行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师父已将此事严密封锁,眼下除却我们寥寥数人,其余弟子一概不知内情。”云若烟看着他欲言又止,“你那日半夜离去,第二日大师兄带着你留下来的书信去找师父,师父怒火攻心,再醒来便有此症状。”

      “都是我,是我把师父气到了。”

      “也不能怪你,师伯已经看了,此症状不是被你气得。师伯猜测师父可能中毒了。”

      “好端端的在凌霄阁怎么会中毒?”

      “谁也不知道”,云若烟叹了一口气,又叮嘱道,“你归来之后便安分待在阁中,切莫再轻易下山远行。如今江湖局势动荡不安,南海派无端率众前去青云宗寻衅挑衅。南岭灭门惨案余波未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外头处处暗藏危机。”

      “南海派挑起争端一事,我返程途中也曾有所耳闻。”江行心绪沉沉,当即迈步,“我即刻前去探望师父。”

      “我同你一道前去。”

      二人赶至云霄真人闭关的宗门密室。

      室内烛火摇曳,光影温煦,赵铁山正陪坐一旁,与云霄真人对弈棋局。

      江行抬眼望去,见师父面色如常、神态平和,并无半点病弱憔悴之态,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师父,弟子回来了,您身子近来如何?”

      云霄真人看到江行脸上表情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带着几分愠怒,“你这逆徒,在外游荡许久,倒还记得回归师门。”

      江行自知此番私自下山、远赴南岭实属莽撞,连忙老老实实道:“弟子知错。”

      云霄真人眸光微沉,抬手摆了摆,对身侧二人道:“若烟、铁山,你们二人先退出去,我单独与江行说话。”

      云若烟与赵铁山对视一眼,皆是满心顾虑,纷纷开口劝慰:“师父您切莫动气伤身。”

      云霄真人只再度挥手,示意二人退下。二人无奈,只得应声行礼,悄然离开。

      江行方才压下的担忧再度翻涌,连忙轻声追问:“师父,师姐说您身染怪疾、内力尽失,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身体当真无碍?”

      云霄真人轻叹一声,目光落于棋盘之上,语声平淡却带着几分无奈:“躯体无大碍,只是经脉莫名闭塞,丹田气机凝滞,一身内力尽数无法调动。”

      “好端端的,怎会突发这般变故?”

      “所幸皮肉筋骨无恙,无痛无痒,只是失了修为而已。”云霄真人神色淡然,转而看向他,“你此番下山的种种经历,若烟已然尽数告知于我。”

      江行抿了抿唇,斟酌片刻,终于坦诚开口:“弟子当初执意赶赴南岭,并非一时任性贪玩,实则另有缘由。”

      云霄真人抬眸看来,眸光沉沉:“哦?缘由何在?”

      江行不再隐瞒,将容隐所言的太虚璧的秘密、五大门派的标记、南岭灭门的原因、以及面具人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随着他娓娓道来,云霄真人的脸色一点点沉凝下来,直至听完所有秘辛,久久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缓缓长叹,语声裹挟着无尽唏嘘与凉薄:“江湖百年,纷争不休,说到底,不过皆是名利宝物作祟。一件虚无缥缈的至宝传闻,便能让各路豪杰红了眼,同门反目、派系厮杀,人人趋之若鹜,至死方休,终究是执迷不悟。”

      江行心头微紧,连忙追问:“师父,那我们凌霄阁,是否也与这太虚璧有关?”

      云霄真人神色骤然一凛,语气严厉几分:“休要听信这些江湖流言、虚妄传闻。我从未听过什么太虚璧,凌霄阁亦无此等秘宝。”

      他直视着江行,字字恳切,带着告诫之意:“你若真心认我这个师父、认凌霄阁为师门,便安分守己待在宗门,莫要再肆意下山闯荡,更莫要四处打探这些莫须有的秘辛诡事,无端招惹祸端。”

      “可是师父,南岭灭门绝非偶然,此事牵连甚广,我们若是坐视不理……”江行还想再辩,试图厘清真相。

      “没有可是。”云霄真人直接截断他的话语,语气愈发严肃,“你若再敢肆意妄为、私查秘事,休怪我无情,将你逐出师门。”

      话语落地,再无转圜余地。江行望着师父坚决的神色,满腔话语尽数堵在喉头,终究只能乖乖压下,俯首缄默。

      待他退出密室,守在门外的云若烟与赵铁山二人纷纷叮嘱,只道如今江湖动荡、宗门多事,师父又身逢变故,万万不可再任性闯祸、徒增事端。

      江行心底郁结难平,满心憋屈无奈。他从来不是肆意惹事,此番下山探查、探寻线索,皆是为了师门安稳、为查清白真相,可偏偏无人理解,反倒落得个任性妄为的名头。

      他满心烦闷,无力辩驳,只得闷闷不乐辞别二人,独自返回自己的院落。

      江行躺卧在床,心绪纷乱不已。

      师父对此事闭口不谈、极力遮掩,等于彻底斩断了这条线索。难道南岭秘辛、太虚璧的真相,就此彻底无从追查?他反复思索,翻来覆去,始终想不出半分头绪,心头愈发沉闷。

      不知静卧多久,夜色已深,万籁俱寂。正当他满心郁结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浅的叩门声。

      夜深人静,宗门门禁森严,何人会深夜前来?

      江行心头微动,脑海中下意识浮出一道身影,心底莫名一紧。他起身推门,果不其然,门外立着的正是殷落尘。

      只是今夜的殷落尘,与白日素净模样截然不同,全然换了一番气度风华。

      他身着一袭墨色暗纹锦袍,织金流云纹路在夜色微光下隐隐流转细碎光泽,墨发玉束,身姿卓然。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显得矜贵冷艳、风华灼灼,耀眼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恍若月下谪仙,倾覆人间风月。

      江行瞳孔微怔,心头一颤,几乎被这极致风姿晃花了眼,下意识抬手“砰”的一声,直接将门重重合上。

      这人当真大胆,竟真的深夜闯上凌霄阁,还穿得这般惹眼招摇。

      他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再拉开门时摆出一张嫌弃的脸:“你穿成这样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

      院内烛火摇曳,殷落尘已然缓步走入屋内,安然落座桌前,静静斟茶,仿佛此处便是他的居所。

      江行立在原地,心绪纷乱,坐在榻上,前方刚好有面铜镜,目光在镜面那人身上辗转流连。

      他心底万般不解,不知此人今夜为何这般盛装而来。

      他正暗自失神窥探,眸光透过镜面,猝不及防与殷落尘抬来的视线骤然相撞。

      镜中四目相对,一眼穿心。

      殷落尘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从我进门至今,你频频偷看,这般恋恋不舍,果然是心悦我。”

      江行立刻收回目光,故作不屑地冷哼一声:“切,少自作多情、胡乱臭美。”

      话虽强硬,心底却不得不承认,今夜殷落尘,确实比平日更惊艳绝伦。

      难道这就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下一瞬,江行猛然回神,暗自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心底暗自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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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6月有事,没空日更,改隔日更,等事情处理好了再日更。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 下一本现耽预收《死对头变猫后被我拿捏了》,美貌钓系比格受×冷脸洗内裤傲娇猫猫攻,感兴趣的宝点点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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